一颗药,您的病肯定能好!”
徐氏倚靠床头,没说话,伸出干枯手掌,反反复复抚摸着柴武的脑袋。
柴武只当娘是高兴坏了。
乐呵呵地收拾完碗筷,心里盘算着明儿一定要起个大早去排队,给娘争口气。
“娘,睡吧,俺也睡了!”
黑暗中。
徐氏目视柴武一蹦一跳的身影良久。
伸手掐灭床头最后一点烛火。
“噗嗤。”
翌日。
祠堂广场,人头攒动。
仙师老道衣着朴素,面目和善。
前面传来的哭声和欢呼声,重重锤落柴武心口。
轮到他了。
柴武闭着眼,咬牙,手置于测灵珠上,心里把满天神佛都求了个遍。
“嗤。”
不屑嗤笑当头罩下。
柴武心一凉。
可下一刻。
“栖云山那帮狗眼!”
老道嗓音蕴怒,骂得难听:
“五寸灵根,亲和土属,这等天资,栖云山竟能看漏了?活该灭门!”
“睁眼吧小子!你要是愿意,从今日起就是我观华门的弟子了!”
柴武猛地睁开眼。
成了?
真的成了?!
巨大的喜悦几乎冲昏头脑。
他甚至来不及多磕两个头,转身就往家跑。
黄昏,残阳如血。
柴武手提特意买的一盒桂花糕,跑得气喘吁吁,满心想的都是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娘。
推开门。
“娘!俺被收”
声音掐断。
屋子里干净得不象话。
堂屋中央,他舍不得杀的灰兔,不知怎的,弄翻笼子,蹦蹦跳跳。
“娘”
糕点盒摔落。
他疯了似的冲向里屋灶房。
掀开帘子。
没有炊烟,没有晚饭。
房梁上,一条洗得发白的旧腰带,绷得笔直。
场景破碎,重组。
一次次背大弓回家,一次次看着娘为了不拖累他,把自己的命挂在房梁上。
“娘俺不去了俺不修仙了”
他哭喊,跪在地上磕头。
他恨自己贪心,恨那个“成仙”的念头。
梦魇轮回,心魔深种。
不知第几千次循环。
风雪又起。
柴武推门而入,背上无弓,手中无雉。
“咚!”
噗通。
双膝重跪积灰泥地。
“娘,这回俺不去修仙,也不治病了,咱就这么过吧。”
起身,未看母亲错愕眼神,毅然转身。
迎向洞开门扉,直面漫天风雪。
天地茫茫惨白。
瘦小身影深一脚浅一脚,肢体渐僵,意识模糊。
但他还在走。
直至前方风雪尽头,一人伫立。
灰色旧道袍,须发结霜。
那是引他入道、视如亲子的恩师。
华阳子。
他看着满脸绝望、一心求死的傻徒弟,叹了口气,慢悠悠伸出手。
“憨子。”
“发什么疯?还不归宗?非得等师父来背你不成?”
观华门,偏殿。
华阳子盘膝,浑浊老眼,泪落无声。
身侧,柴定危托腮,听着太师父讲述生父往事。
“后来?太师父?”
华阳子吸气,反手一掌呼在幼童脑门,笑骂:
“后来?那憨子鼻涕眼泪齐流,将老道法衣污个透彻!实打实的憨货!”
“但,也确是一等一的好汉子。”
“咔嚓——”
冰雪幻境崩解。
漫天碎片化作金字图腾,灌入柴武眉心。
山名须弥。
不移不摇,镇压万古,负载众生。
所谓“须弥山王观”,非仗力证道。
实乃以身作舟,去抗,去背,去承载压断脊梁亦不可推卸之苦难!
负双亲之命,载同门之义。
担子越重,山基越稳!
枯风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