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天开往神无冢的船不多,完全符合鹿野院的情报。你们只能加塞进去一支临时的队伍,半挤半蹲地和士兵一起出发: 只有到了神无冢,这条船才会归你们。 技术员们小动物般的直觉此刻发挥了功效,他们一声不吭,只看着船舱的摆设。许久,他们用清澈的眼睛问你,说,“拉妮小姐,我们会碰上战争吗。” 战争。 一个多么遥远又临近的词。 稻妻的士兵无法听懂这口音各不相同的枫丹语,枫丹的青年无法理解这有别于寻常从人的私心中诞生的可怕的怪物。 视线从幕府军身上新旧不一的盔甲和行囊上划过,那不同的样式代表着不同的家族水平。 压低点声音,你没有隐瞒事实,“大概。这应该是批临时抽调的军队,除了前线有人员缺口急需兵力,我想不出其他的可能。” “那……”跟着你压低声音,技术员小心地说,“我们?” “到地方也会有幕府的人保护你们,你们很宝贵。”你真心实意地说,“我猜战况还未推到最严重的地步,否则官员就不该求着我们去,而是直接忽略掉。” 御影炉心及其代表的兵器重要吗?当然重要。 可打仗时的地盘和兵力才最重要。 还有心思考虑后勤辅助,说明战况在那些个“大人物”的可控中。 这种情势,这个时间点,所有人的立场都将混到一锅里咕噜咕噜地煮沸,只待那最高的…… …… 技术员没有问题了,或者说熟练地忽略掉一些问题。他们凑在一起商量着本就准备好的工作内容缓解压力,登船时你选择了靠近出口的角落,掀开木板一角,外面的情况大概可以看清: 越靠近神无冢的位置,海水的颜色就越浑浊诡异。偶然水面之下会流动着丝线状的深色的东西,那给人的感觉…… 魔神的残念。 稻妻的祟神。 “果然,这东西……” 稻妻的魔神力量和相关信息相比前两国方便到不用去找、就摆在那里。然而这并不算令人欣慰的消息。 除开邪眼的利用不谈,这个国家本身对祟神的开发就隐隐带着点不顾一切的气势—— 在璃月,做保险栓的可是仙人。 ……稻妻又靠什么? 同时,打开的元素视野中,地脉的光点正泛着深紫、浓紫和近乎黑的不同色泽。海洋无法阻碍这片地界的元素枝条延伸,或者说它本身就构成延伸的一部分、靠水那[介质]的本能。 “雷电的力量……”正沿着岛屿在水下的部分向西串联起细密的网。而天上的雷,有一大半疯狂向南部名为清赖的岛屿集合,那是特别部队的目标。 …… 轻叹一声,你收回眼神: 稻妻的情况实在是太过复杂,几个岛屿本身的大小导致元素力量(雷)一直处于满溢的状态,自东向西,从九条阵屋到踏鞴砂到名椎滩再到八酝岛,雷元素的活跃程度已经远远超过正常阈值。 这是常人无法居住的。 忍不住地,你想到,究竟海祇岛方的人做了什么才会导致这样的状态? 他们就不怕仅有的那一点民意会反噬吗?本身就靠外界支援生活,资源不有效利用到,就是种浪费啊! “来自枫丹的客人们……” 这时,有个士官打扮的武士走过来,不太熟练地用放轻的语气道,“我们即将抵达神无冢,开船的船工无法送给你们,有会的人吗 。” 一个技术员立刻高高地举起手,“我!我!” 你对她点点头,后者激动地跟着士官去熟悉稻妻的船。相信这种比较靠人力和风力的工具对她来说也算是个转移注意力的办法。 “那我们呢。” 剩下的技术员眼巴巴地看着,你想了想,指指外面,“监测空气能量的设备可以准备了,还有防护的方案。” “啊!” 技术员们马上硬凑到门口。看着外面的环境,他们嘴巴微张,然后死死紧抿起,使劲点头,“明白,明白!” 这种情况不事先准备好,连他们自己也会受影响。 水花不休止地延至船首,泛着细微的滋滋的声音。开到神无冢的外沿,你出去将文书出示给驻扎在此地的旗本将领,另主动询问消息。 看在你们身份特殊的份上,旗本没有拒绝到底。他告诉你自海祇岛兵谏后带领神无冢军队的正是九条政仁。 有这位天领奉行的将军坐镇阵屋,海祇岛和幕府的战线原本一直维持在八酝岛附近,互相牵制。 至于多余的,他没有透露。不过看目前的情况,八酝岛失守的下一步就是名椎滩,而名椎滩若破,局势将直接调转。 “大将的心意我们领了。” 你在收到消息后主动退了一步,微笑道,“只是也是为了我们一行人的安全,若有些机会……” 捏捏手指,你暗示道: 能否用钱交换到更多消息? 旗本将领身体一僵,他干巴巴地说,“这与军规……” “我观察到大将的盔甲很朴素,您的兵……” 环视一圈周围,你带上了点叹息道,“鸣神岛的物价我们刚出来……知道得比较清楚。给士兵们多一点粮,就多一点力气……” 而多一点力气,就多一份回去的可能。 对他和士兵都是。 旗本沉默了。 旗本在原地挣扎许久。 最后他将手指按在刀镡附近,焦虑地摩擦。过了一会,他看看四周,低声说,“你去找军需官……告诉他……” …… 掀开船的挡帘,技术员们一脸惊喜地看来,“拉妮小姐!怎么样!踏鞴砂的情况问清楚了吗?” “该说是坏运气正好碰上还是好运最终降临?” 你揉揉脑袋坐下,船只在细微的晃动后平稳地向前驶去,“踏鞴砂没有大事,但炉心有风险。” 回想起军需官那边拿到的消息,你都有点气笑了,“之前的顾问团队还有一人留在炉心,靠他,目前没有什么意外状况。但是八酝岛出事后,那位前辈就立刻上报了相关的风险预警,结果……” “结果……?”技术员们瞪大眼睛,该不会是他们想的那样吧。 “被一个官员拦下来了,还是之前天领奉行派去调查八酝岛的人路过打听一嘴才知道……” “这人怎么这样啊!”技术员立刻出声抱怨道,“炉心可是高级能量压缩的装置,一旦有问题出现就是大问题,等到反应过来……” “慢着、” 技术员突然想到什么,惊恐地扬声,“幕府的意思是,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加产……?他们……?” “我们……?” “没错,不过先到地方再说。” 和技术员想的一样,你也觉得这事情很棘手。稻妻驻扎在踏鞴砂的官员毫无疑问是可以指挥当地的军备力量的,在战时,这种力量很有可能会更敏感。 而且看那官员的表现,不像是个脑子正常的人——所以说,简直是烂透了。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或许是未知的存在故意看你们不顺眼,更为糟糕的事在船航行的时候也到来了。 从九条阵屋到踏鞴砂短短的航线里,不仅雷的力量成为船只飘摇在海上的阻力,一些趁势而来的鬼影也重重包围住了周边。 透过雷电的光影,无数双血红的眼睛如同夜蝠一般渐次睁开。眼睛的主人自带一股见血之后的嗜杀气质,手中的长刀跨在腰侧,已经呈半出鞘的状态: “交出你们的钱财,或者,死!” “……” 稻妻……应该还算是个神明统治下的国家吧? 走出来的你在心里产生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 从至冬到蒙德到璃月再到枫丹,你所见的国家情况都处于统治状况稳定,执政者有能力有条件为所辖人民争取权利的状态。 偶有的盗宝团之流也不过是在警备力量之下。真对上国家的暴/力/机/关、军队,只能束手就擒。 而现在,你眼前站着的正是个血淋淋的反例。还佩戴着武士甲胄的海盗以几个人为一小队的模式架船而来,从他们手中握住的刀的形制和盔甲的破坏程度,不难看出原本的身份是上了战场的士兵。 ——稻妻的军队出现了流窜成海盗的存在。并且,他们真的对普通人下手了。 “后退到船里面”,你对驾驶着船的技术员道。后者被拿刀人活生生看猎物的眼神钉在原地,听到声音才如梦初醒地跑回船舱。 立在船前方的舵盘无风自动地转了圈,然而这个时候,船只要不翻就是万幸。 “哈哈,看来你们是选择死了。”海盗说,露出了残忍的笑意,“正好给我试试刀钝没钝!若是砍骨头卡住了,可是要被前辈们笑的!” 轰然的,他的前辈发出了大笑声,手中的刀不约而同亮出来,“没错,合该试试刀!” 能进入幕府军的,不是身有资产的大小贵族或富裕家庭,就是师从某个武艺流派的武士,想以特长入伍搏一个官职。 海盗们显然属于后者,大约有半数的人师从同个流派,一起攻上来的姿势无意间形成列阵,足足有半人高的野太刀在空中划过尖锐的气破声,“看看这招!” 若稻妻的武艺真如传说那样是雷电将军所传…… 你想,同样拔出剑: 那么他们对你而言,唯一价值也正是“试刀”。 试刀者人恒试之。 他们不该不明白。 于是你笑了。 “那,就请让我领教下稻妻的武艺。”你说,剑光在昏暗的海面上反射出凛凛的色彩。 “咔嚓!”雷的落地打破了沉寂的气势,将船往后一踹推走,你的眼睛和十数双血色燎绕的瞳仁对上,此刻,唯有一个词可以形容: “来吧!”
祸魇无休(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