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以前,有位光系小姑娘,她劈开天地,用自己的血肉,终铸成一道天然壁龛,供给同伴们生存其中,与她一同降生的暗系妹妹在姐姐死去后,便终日以泪洗面。 阴阳相生,光与暗互存,天地间唯她二妖,失去光,暗时时刻刻都备受煎熬。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终于,她做完了姐姐死前安排的所有事情,没有告别民众,她独自一妖回到壁龛旁,静静坐了一晚后,才借以全身的水锻造成暗泉。 她终于可以陪着姐姐了,那如老垢一般的思念,掺杂在水里,如星光般璀璨,无论用何种器具都滤不开。 这是万年前的故事。 洪荒深处,壁龛犹在,暗泉不消。 相传,饮下暗泉的水后,便会尝尽无尽的苦楚,哪怕逃到壁龛旁。没有任何一个幸存者,后来暗泉被当做是争权夺利的不见血的杀器。 直到忽有一日,灵力消失不留一丝痕迹,二妖的存在过的痕迹才彻底湮灭,不复存在。 万年后,某日再平常不过的一个夕阳。 灵力蓦地复苏,万物重新生灵。 人类自世界灵力消散后就安稳登上了霸主之位,但随着时间流逝,他们渐渐忘记一切,繁衍了数千年后,“旧友”复苏,他们是否能稳住今时的地位……” 黑暗的山洞里低沉声音倏地响起,眼前画面浮现,旁听者分辨不了祂的性别,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时间倒退至2222年。 八月一日明亮的清晨,世界政府刚刚于凌晨发布了一个爆炸性的新闻,瞬间轰动了各洲人民。 九点半,警察局内。 刚刚下车就被送来的乐茜一脸质问的神情,她坐在审讯椅上,面前是神情严肃的两位男性警察。 “这位女士,请你如实回答,那位妖族为何会在你家出现?” “我说了几遍了,我不知道!”乐茜压不住心中的怒火与委屈,她冲着警察吼道:“我要是知道还报什么警啊?” 时间回溯到十分钟前。 乐茜刚刚起床肚子都饿了,便下床洗漱打算吃个早饭。 但她刚刚下楼,便看见客厅突然出现一个浑身□□的异发女生,还一眼就注意到女生不同寻常的金眸。 她!她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她家里? 乐茜愣了一会儿,良久她揉了揉眼,心里一堆疑问。 “你确定?” 双目炯炯有神的警察紧盯乐茜,他语气怀疑地说。 “就是这样的,我还能说瞎话吗?”乐茜疲惫地说,打了好几个哈欠,她实在撑不住了,只想交代完赶紧回家。 “那位妖族是什么举动?”警察接着问。 “什么举动……那个妖族喊我母亲算吗?”乐茜淡定的说,反正世界上都凭空冒出了妖族,那她喊我母亲又有什么奇怪的。 “嗯??” - 街上,快速行驶着的警车最终停止在一家较为偏僻的医院门前。 “啊?又来了一个同类呢。” 医院门前,一个懒散扫着地的男生看到停在自己面前的警车,他半眯眼睛,袖子拉起光滑的手臂上,赫然暴露数条黑色横纹。 漆黑车内,在明显感觉到车停下时,女生拿着光脑的手就已不再抬起。 “还你。”女生垂眸说,她将光脑随手扔给了坐在一旁的警员怀里。 警察接过光脑,放在座椅上。 “出去吧。”他说。 女生没有说话,她弯腰轻轻一跳就下了车,刺眼的阳光照射,女生抬手挡了一会。 阳光热烈铺洒在女生身上,她那似浓稠墨的黑发,与耳下两缕白金异发都被盖上耀眼金色。 男生看见下来的女生,虽然不想工作但还是走上前,随手扔下握着的扫帚,他问:“你好,我叫金方祺,有名字吗?” “观明朝。” 观明朝?奇怪的名字。 金方祺不由在心中联想,内心腹诽但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神色。“那就跟我来吧,我带你去体检,这是上户口必须的流程。”他说。 观明朝跟着他走进空旷的大厅,刚一进门她就感受到了一股凉意,不由得一激灵。 还挺冷,观明朝面无表情着一张脸将身上浴袍拉了拉。 “那里就是体检处。”金方祺说。他手指向大厅尽头的挂号处,三扇透明玻璃齐齐整整,旁边还有一扇朱红色的门。 观明朝跟在金方祺身后,一同走近窗口。“妖我带到了。”金方祺转告窗子内的女生后,就走了。 观明朝看见窗口处有一个凳子,她径直走向它坐了上去。 浅粉发女生忙完手里的事情后,终于可以询问观明朝,她说:“你叫什么名字?” “观明朝。” “认字?” “不认字。” “嗯?那你的名字?” “我自己起的,有人给我解释字意。”观明朝神情淡淡地说。 “嗯,好的。” 女生手上动作不停,在观明朝看不见的光脑屏幕上一顿操作后,就走了出来。她说:“你好,我叫伊兰清,走吧我带你去体检。” 闻言观明朝点了下头,漠然跟在伊兰清后面。 路上,医院墙壁铺满冰冷瓷砖,观明朝眉一皱离得一远,领路的伊兰清声音传来,观明朝听见她说:“对了,你吃饭了吗?” 观明朝抬眼瞥了一眼伊兰清的后背,上身穿着豆绿色罩衫,下身一席轻盈裙子,观明朝收回目光问:“没有,怎么了?” 伊兰清回答:“按例询问,抽血需要空腹这样化验才准确。” “抽血?”观明朝皱了下眉,“抽血是什么?” 观明朝刚刚化形就被送来了这里,她对自己所处的世界可以算得上是一无所知,当然除了在警车上知道的那零星一点。 伊兰清停下脚步,手抬起指向正前方的窗口。 “看,那就是。”她说。 观明朝望去,就看到那里正坐着一个妖,他衣袖撩起,□□着手臂放在了窗口台子上,伸进窗口内。 下一刻,穿着白大褂的人在那妖的手臂上绑上了一根褐色的弹性绳子,又拿出一团白色的东西在手臂上蹭了几下,最后用一根尖锐的东西直直扎进了手臂里。 尖锐东西下面连着一条微透明的管子,随着针扎入肉里,管子内顷刻间便装满了红色血液。 观明朝久久未上前,怔愣着望向管子和针,看着体内的血液被抽进了数个小管子后,她喃喃地想,刚刚抽出的血,应该还是热的吧。 观明朝眼前一黑,内心竟出现一丝恐惧,回神后她压下莫名其妙的恐惧,有些疑惑。 她怎么会怕这个呢? 注意到男妖抽完了,观明朝走上前,伸出胳膊开始抽血。 两个小时,东方悬空的太阳缓缓往西去,这个时候观明朝的体检也已经全部完成。 她冷着一张脸从医院里走出来,在人类警察的注视下再次回到了警车里。 路上很安静,观明朝不想说话,她倚靠在车壁上,回想起今早母亲见到她被吓了一大跳后,便开始对她虚与委蛇,直到人类警察闯入家门,母亲躲在同类身后松了一口气,她才明白一切。 再之后,她就被抓进了这辆车里,被强塞入了许多“常识”。身处黑暗,金眸黯淡无光,刚才不知道这车要把她送到哪里去,现在也依旧不知道。 泡在黑暗里,昏昏沉沉欲要睡着时,警车突然停下,观明朝霎时睁开眼睛,在警察的目光中再次下了车。警局门口,观明朝抬眼看向建筑正中间的警徽,身旁警察冷言说:“进去吧。” 观明朝眸色加深,世界是人类的世界,社会也只是人类的社会,人类是主宰,是世界的主宰,地球上的一切都唯人所用。 那动物呢?植物呢?生存在地球上的万物呢?人类太自以为是了吧。 不过,母亲也是人。 观明朝回想起光脑上的言论,她不能违抗这群人的命令,一旦伤人罪罚无数,这些让她清醒无比。 她在旁边警察压迫的目光中,抬腿走进了警局。而里面早已等候她多时的警察把她带到接待室。 屋内,乐茜端坐在椅子上。 “你终于来了。” 乐茜看见了观明朝后,镇定地说。 观明朝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乐茜,真是有些意外呢,她扯了下嘴角,避开了乐茜旁边空着给她预留的座位,坐在了对面。 乐茜喝水的动作一滞。 “我们谈谈吧,观明朝。”乐茜说,她通过警察知道了女生给自己取的名字。 坐在排头的警察冷静看着观明朝,听完乐茜的话,他们压住内心的紧张,不给观明朝看破的机会。 观明朝注意到警察投来的目光,在内心嗤笑一声,又是这一套,都已经进了人类警察的窝了,好像她脑残似的会在这里做出伤害人类的蠢事一样。 “好啊,母亲。”观明朝面无表情看着乐茜说。 看看母亲和这群同类商量了什么来对付她吧。 得到准确回复后,乐茜转头对警察说:“请你们回避一下。”警察起身,只是临走前,给乐茜嘱咐说:“她目前的攻击性不弱,遇到危险及时出声。”说完,他不着痕迹看了眼观明朝。 观明朝靠在椅背上,耳边传来这话,警察说这话的本意就是警告观明朝,他本以为观明朝多少会有点举动,但出乎所料,她不仅无动于衷,还翘起了二郎腿。 乐茜沉默,“嗯”了一声。 “咔~”门被关上的声音。 “说说吧,母亲。”观明朝问,说完浅打了个哈欠。 “不知道你信不信,其实当初的我并不知道你是妖族,一直以为你是一位精神病患者。”乐茜说,还补了一句,“真的。” 真的吗?观明朝内心有些失望,她垂眸不想看乐茜,也不愿面对自己的弱势。 乐茜根据警察给她讲的话一直观察观明朝,可观明朝虽然内心失望,脸上表情却有些吊儿郎当。乐茜看不出什么,只好继续说。 “世界政府呢,在今早才公布妖族的存在,我都没来得及看,所以你喊我‘母亲’时,我就以为你是精神病患者,必须报警,因为奇怪的你突然出现在我家,而我还是一个独居的‘女生’。”乐茜说。 “是吗?”观明朝说。她如鎏金般的金眸紧盯着乐茜,乐茜被盯得有些紧张,但她确实说的是真的,心里没有慌张,她对着观明朝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