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落雨之日(1 / 1)

—— 就像小鸟求偶时会送给对方脱落的尾羽。 你想说这句话其实是不准确的, 因为小鸟还可能薅自己毛。比如小人偶,没什么可送了就狠狠克扣自己的伙食。 虽说你俩都不需要进食,但你不相信和人偶同吃同住的人们看不出异常。 你也吃不下多少。 自那天的表白之后, 你或多或少会对人偶有所避嫌, 譬如平时亲昵的拥抱以及鼻尖相触,你都收敛了不少,几乎不做这些事情。 可人偶察觉出了你的避讳,当即眼泪汪汪的问是不是不喜欢他了, 但你要是不喜欢他他也不会强迫你云云, 在对方深情真诚的忏悔之下你哪有反抗的机会和办法。 只能乖乖给孩子抱了。 要说开窍给人偶带来的不同,你会投多梦一票。 最近深渊教团在稻妻附近的活动越发活跃,除此之外、御影炉心改造的影响也越发明显。来自坎瑞亚技术的人偶是最能感觉到周围环境的变化的。 对于现下祟神活跃、深渊的力量也在蓄势待发的现状,人偶作为【永恒的守护者】对这充满瘴气的环境感到不适,强韧的身体素质令他足以对抗这些污秽,却也不得不进入深深的沉眠。 祟神——魔神被消灭之后所残留的怨念以及残渣,在每个地区有不同的称呼,而在稻妻,人们称之为祟神。 雷电将军【巴尔泽布】的第一个作品,比起她献出身躯精心制作的第二位【人偶】,现下的倾奇者明显有更多瑕疵。 他会动摇,会在梦中落泪,会受到祟神活跃的影响。 倾奇者的身体正在逐渐适应祟神波动产生的异常,却不可避免的被那些【愤怒】【怨恨】【悲伤】、残酷的历史所影响。 他歇在借景之馆的时间比起以前更长,因你在此。 你们有时一起入眠,有时你会守着他。可你无法进入他的梦境, 连梦是什么样都不知道。 人偶又像之前一样开始落泪了。你尽量让他能睡得舒服一些, 便转换了形态, 让他睡在你的大腿之上。那眼泪就透过人偶的眼角滴落在你的身上。 你不厌其烦的擦拭他的泪水,可无法根除基底的污染。你不能入梦,无法入梦,不能理解梦境。 失去记忆之前的你对梦境的掌控有多得心应手,现在的你就对梦境有多手足无措。 你只能做到最基本的让人偶安睡。 可有时也会产生意外。 比如现在。 人偶自发行动,钳制住你的手腕。霎时间、伴随着你倒向地面的声音,少年将你压在身下。眼泪形成的水液不断从上方掉落。你听见他在梦中的喃喃,他轻声喊着织生、喊着丹羽、喊着桂木。 还有一个你从未听过的名字。 巴尔泽布。 他的口中念念有词,你的身体在压制之下动弹不得,少年的力气很大,你的手腕因力度而产生些许的凹陷,柔软的肉被指缝紧紧禁锢。 “人偶、倾奇者——醒醒。”你企图让他回神。 他肉眼可见的在做痛苦的梦。你没法安抚他,想让他从噩梦之中苏醒,双腿却也被少年锁住,这下真的动也动不了了。 “……”他一言不发的靠近你的胸口,埋在你的锁骨。眼泪仍旧不断的、持续的落下,“别丢下我。” “——” “心……有……但是、抛弃……为什么?”他的话语断断续续之间能拼凑出完整的梦境。 你叹了口气。 假如人偶是个【程序】,那最初写在他身上的第一条命令就是守护神之心,所以他才会对心这么执着。即便他的目标从【神】转为了【人类】,被抛却的记忆、被封印起来的恐惧仍旧萦绕在他的心尖。 美好的记忆在踏鞴砂之中创造是不假的事实,但过去的阴云也一直笼罩着他。 你现在大可以用变化形态的能力就此抽身,可他也一定会陷入无依无靠的境地。你陷入了抉择之间的两难,干脆试图从他的口中套出来些许信息。 “你梦到了什么呀?”你细声细气、柔声问他。 “……”少年才如梦初醒,从梦之中清醒过来。 一清醒就看见自己把你压在身下。 瞳孔地震并且一个蹦哒就从你的身上滚下来对你呜咽着道歉。但又有谁能拒绝人偶湿漉漉的双眼呢,你安抚他没事的。 因为你也能猜到,或许是最近深渊教团的活跃让他有些心神不宁。毕竟是源于坎瑞亚的技术。 “可我伤害了织生……我不应该这么做。”人偶的脸上写满了懊恼,“我不会再过来了!” 比起见不到你和见到了但是会伤害你,人偶明显选择了前者。 你拉住他的衣袖,“别走、我不在意,你没对我做过分的事情。” “假如心里愧疚、那就告诉我你在做什么样的梦,可以吗?” 人偶这才平静下来,他的眼周因眼泪的掉落变得通红,那眼角的赤色宛如滴落露水的玫瑰,瑰丽至极,“我梦见了……历史。” “……!”稻妻的历史?! 人偶:“我梦见了魔物在雷光之下尽数被撕裂身体、绞碎变成纷纷扬扬的血雨。焦炭的味道、雨水的腥气……还有你。” “你和我的创造者、我的母亲一样。离我而去——” “丹羽消失了。” “整个踏鞴砂都不见了,巨大的灾祸把世界吞噬。可我无法从梦中醒来。” 你哑口无言。 ……别说是人偶了,要是你遇到这样的梦境也会忍不住发狂。现下他心情低落,你就抱着他。双臂牢牢环住少年的身体,“没事的、不过是梦而已。” “不过是一个噩梦。” 是啊。 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普通的梦境罢了。 但正是因为这样,人偶才会想起和你在一起的无数个过往。 —— 他初次见到你时,也是梦到如此的尸山血海。 之后,他从梦中醒来。 从借景之馆之中,从无数的梦之中醒来,都是你。 …… 咚。咚。精巧的齿轮仍旧在运转,但人偶却觉得左胸、在心脏的地方,好像有指针卡在自己的心上。 令他恍惚、令他沉沦。 “织生。”他的言语与冰冷的体温一同攀上你的身体,“……” 没事的。 因为同样有人看见了织生,不是在梦境与真实的罅隙之间,而是真实的。 “外面似乎下起了雨,待会儿再回去吧?”你劝他。 人偶点点头。埋在你的肩膀,“最近的雨下得越来越频繁了。” “空气里面湿润的气息让人不安。还有,丹羽他们也因为御影炉心的事情而忙碌。” “御影炉心?”你捕捉到了一个新奇的词汇。 人偶:“御影炉心就是踏鞴砂最大的冶炼厂,近期来自枫丹的机械师埃舍尔,是来改造御影炉心的。长正很感兴趣……我在听完了这些之后,埃舍尔就带着他的团队进入了御影炉心内,应该是说完了、也开始进行改造了吧。” 聪慧的他学习事物的能力很快。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埃舍尔和丹羽进行交流的时候并没有特别避开他,他也因此知道了许多的信息。 但他并不能代替丹羽久秀做决定。 埃舍尔……枫丹? 借景之馆附近人烟罕至,但大多是踏鞴砂的居民来访。你的确有听到过埃舍尔这个名字,看来这个来自枫丹的团队应是人尽皆知,你就放下了警惕。 “原来如此……” ……奇怪,这种来自内心深处的不安感,到底是为何而来呢? * 埃舍尔的炉芯改造的确让御影炉心的冶炼增加了产量,但生出来的滚滚黑烟开始污染炉芯。 人们浑然不觉、甚至加大了投入晶化骨髓的量,隐秘的种子开始生根发芽。 而倾奇者位于梦境与真实之间,那些噩梦如同附骨之蛆一般侵蚀他的精神以及身体,他减少了去借景之馆的频率,内心无法填满的空洞难以被忽略。 所以…… 他开始想、他开始思考。 是不是……让他们看见织生的存在,他们就会相信那并不是幻想伙伴了呢? 倾奇者将丹羽久秀的每句话都记在心中,包括一些细碎的小事。多托雷的事情给了他勇气以及信心。世界上并非只有他一人能看见织生。 织生作为他特殊的存在,他也想让丹羽、桂木看见。 于是,在全新的炉芯运转了没有多久的现在,人偶与丹羽、以及桂木在同一个房间。 人偶说,要带丹羽以及桂木去借景之馆,看自己的朋友。 丹羽:“……你所说的,是那个名为织生的友人吧?” 人偶认真的点头。 丹羽以及桂木并不相信人偶所说的那位美丽的少女、可爱的小精灵是真实存在的。虽说借景之馆那边人迹罕至,却也不至于真的有位仙女住在那种荒无人烟的地方。 可……人偶都这么说了。 丹羽也好、桂木也一样。两人协商了一番,便告诉倾奇者,“我们两个人找寻一个有空的日子和你一起前去吧。” 倾奇者欣喜的点头。 他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世暴露、或是借景之馆被其他人发现。在他的心中,丹羽以及织生都是他信赖的人。 虽然……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对织生的喜欢要更复杂、是恒久不变的。 此时踏鞴砂的情况已经不容乐观。 祟神造成的污染在踏鞴砂之中逐渐显形,丹羽久秀以及桂木实际上都忙得焦头烂额。但他们没有忽视倾奇者的请求,而是相互商量了一番后再决定时日。 这已经足以象征他们对倾奇者的重视。 这是无法见到织生的每一日。 倾奇者在噩梦之中会伤害织生,所以他不愿意与借景之馆的小精灵再多做见面。他期待着那个日子的到来、并且没有告诉织生。 殊不知—— 这是灾祸以及一系列惨剧的开端。 * 踏鞴砂下雨的频率增加了。乌泱泱的阴云遮盖住苍穹,天空灰蒙蒙的。豆大的雨滴不断落下洗刷着窗檐,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阴沉的氛围。 倾奇者和丹羽、桂木一起为出行做准备。 人偶担心现在的天气出门是否太过危险,丹羽久秀便安慰他,“不过是下雨而已。雷鸣也是将军大人的恩赐,因此我们无须担心。” 在稻妻这个被雷光所眷顾的国土,电闪雷鸣不是自然天气,而是鸣神的象征。 桂木也一同附和,“不必担心。在雷雨天,还有人向着天空、向着鸣神祈祷呢。我也习惯了在这种日子出行。我的职责是巡视踏鞴砂,雷雨不过是小风小浪。” 耿直的武人也这么说,人偶便放心下来。 距离人偶的邀请过了一个星期。 在这个星期内,长正成功锻出了一把好刀。他手下的桂木为他喝彩、与人偶倾诉欢喜,醉到了天明。一边唱歌、一边跳舞。 长正一直想洗刷家族的污点,锻出如此优秀的刀剑想必会令将军大人赏识。就此平步青云也不是不可能,到时候洗刷污点就不再是难事。 桂木由衷的为自己的上司长正感到高兴。 可近一个星期内,御影炉心越发躁动不安,流出来的滚滚黑烟让人望而生畏。他们都在寻找解决的办法。 答应了倾奇者的事情他们会做到,但在雷雨天出行也是因为只有这个机会。 时间回到现在、倾奇者、丹羽、长正都整理好出行的装束,三人朝着借景之馆的方向出发。 而埃舍尔在他们的身后,冷漠的注视着三人离去的背影。 雷鸣仍不停息。 三人行在路上遇到了不小的困难。首先是雨天路滑,再加上雷雨天,他们要尽量避开树前行。最近的魔物又有活跃的迹象,他们一路躲避、一路赶路。 直到来了借景之馆。 人偶觉得自己心跳如雷,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很快就能见到织生,另一方面是他终于要把自己未来选定的对象、唯一的恋人介绍给亲近之人。 借景之馆内终日飘落着红枫,人偶越过了一路的景色,看见在馆内歇息的小精灵——。 他轻轻走到她的身边,用非常轻的、温柔的话语说,“织生。” “……我来了。丹羽、还有桂木。之前和你讲过的这两位也和我在一起。” 她好像还没有醒。 小人儿的眼睛缓慢的颤抖了两下,纤长的羽睫也随着她睁开双眼的动作而轻颤,她苏醒了。 * 你听到了倾奇者呼唤你的声音。原本就在浅眠中的你缓缓醒来,视线还有些朦胧以及迷糊。眼前的东西都蒙上了一层雾,所以你自发的把视线聚焦在人偶的身上。 丹羽、桂木……?是之前小人偶跟你说的、他的朋友。你记得,你当然记得。 “嗯……你好久没来了,咦,你的身上在滴水。外面下雨了吗?”你的视线逐渐清明,但由于在梦境吞噬人的黑洞之中醒来有些困难,思绪还是混乱的。 就算如此,你还是敏锐的看见了他身上的水渍。 “没事的。”倾奇者轻声说,“雷雨天赶路虽然有点麻烦,但没问题。” “……”你的思绪顿时停滞。 丹羽和桂木,都是普通人。 这时候你才反应过来,倾奇者带来了自己的伙伴。 可,他们都看不见你啊……!? “……” “……” 当你没有回应倾奇者的话语,整个房间就静得可怕。空旷的房间之内回荡着倾奇者一人的嗓音,还有丹羽以及桂木的呼吸声。 借景之馆实在是太空荡荡了。 以至于华馆之中,只要无人说话,那窒息般的、流动着的空气就会扼住所有人的咽喉。但就像是丝线被拉扯,绷直到极限的线段,于是空气便不再流动,你、倾奇者都静止下来。 人偶把落在你身上的视线转回去,注视着丹羽以及桂木。 看见了他们二人脸上的惊愕、困扰、疑惑。唯独没有喜悦之情。 “……!”你意识到了不妙,因为、因为人偶、倾奇者他从来没有跟你说过这件事,倘若你早知道的话,就可以给他打预防针,而不是这样猝不及防的,“人偶!” “只是他们看不见我,不是这样的。我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你的幻想——!” 你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丹羽说,“……有朋友是好事。” 他友情的、礼貌的没有戳穿。 但倾奇者的表情变了。 身为人偶的身躯,本应是不动如山的守护者,他却对人类的情绪格外敏感。 他能感觉到。 丹羽…… 看不到【织生】的存在。 桂木:“倾奇者……”唯有桂木,憨厚耿直的武人说,“只有你一人在说话。” 一直绷着的那条线发出拉扯到极限的丝丝声响。 你慌乱的、焦急的解释,“是只有你能看见我、能听见我!并不是幻想!” 真实与幻想的境界分割成泾渭分明的两条线,人偶少年濡湿的发丝之中有雨水顺着脸颊滴落下来,仿佛成为了他的眼泪。 “……因为只有我是特殊的,只有我能看见。”他复述了一遍你的话语。 丹羽:“我们能看见——” 脑海中的丝线开始拉扯出裂痕。 丹羽:“但那只是仙灵。” “它不会说话,就像无数个你遇过的透明的漂浮物一样。” —— 脑海中的那条线,断掉了。 “我、我……!”不是、不是这样的。 明明是真实的存在、因为其他人也能看见…… ……其他人、也能……看……见…… “对不起、丹羽、桂木……我想一个人待着,好吗?”…… 没有人能对这副表情做出拒绝的选项。 即便知道那是少年的幻影即将破碎的预兆。 “——倾奇者!不是这样的!你能看见我是因为你很特殊……”你急忙朝他解释。 少年仅仅是沉默的站立。你拼命的、努力的去拥抱他,“我就在这里,不是谎言、不是幻想,请听我说——” “那为什么多托雷能看得见呢?”他问,“他和我不一样。” 人偶仿佛能听见自己的身体正在咯吱作响,他的衣袖所遮掩的人偶关节被他自己揭露,掀起纯白的幕布后、出现的唯有非人的特征。 “没有人偶的关节。” “他是人类……他和我不一样,他也有心。” “为什么我是特殊的呢……织生?” “那是因为他在人类之中……”和荧的状况一样,多托雷能看见你、也是因为他和深渊相关……但是,他和荧不一样,所以你才会警惕他,“是特殊……” “那为什么,丹羽和桂木不是特殊的呢?” “……” 人偶能感觉到热源,但他已经分不清是来自你的怀抱还是源于自己的心了。此时雷声轰鸣、忽明忽暗的闪电让借景之馆也遭遇了风波。 在倏忽亮起的光线之中,少年的视线与你的视线相互碰撞。嫩绿撞上雷鸣的深靛色。湿润的水珠也被光所照亮,赤色的眼角滴落露水。 梦想与现实之中,强烈的撕开了一个口子。 幻想伙伴。 梦中的伙伴。 看不见的友人。 特殊的恋人。 相伴一生的人。 …… 我的新娘。 我特殊的存在。 对于彼此的唯一。 —— “嗯……织生。”他说。 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 “你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他们看不见。” 和话语完全不同的是,你看见他脸上露出了…… 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眼角的泪水滚滚落下。 雷鸣也把你的声音、把你的心一起撕碎了。人偶少年发出呜咽与啜泣,你知道他在哭泣,你要告诉他一切,你要向他坦白,你要跟他解释这个世界以及深渊、坎瑞亚,你要跟他说遗失的古国…… 你应该把一切都告诉他! 却在瞬间想起了哥伦比娅的话、如遭雷击。 …… 知识是天的利刃。 是举起的屠刀。 你的目光定定的注视着人偶,说,“对、我是真实的……请相信我。” “多托雷是因为他和其他事情有所关联……” “你是因为特殊。” “丹羽和桂木看不见,因为他们是平常的人,是人类……” 人偶:“是啊。” “拥有着温暖的心、我想成为的人类……”他恍惚似的喃喃,他依旧能看见你,依旧能够听见你的声音,能看见你的面容。 能感觉到你的安慰。 但像镜子一样碎掉的、像丝线一样断裂开的事物和情感,要怎么接好呢? 你擦去他的眼泪,你拭去他的泪水。 即便泪水和雨水一样永不停歇、永不休止的落下。 人偶痴痴的怔了一会儿,“……是啊,织生是真实存在的。” 随后热烈的、拥抱了你。双臂环绕得很紧,非常紧——紧到像是要融入骨血那般亲昵、那般亲近。你被他抱得很疼、抱得很痛。 话语之中的真假唯有人偶一人知道。 你已经看不透他的情感。 只知道他很难过。 你不知道,他相信你是否是真的。 “为了不让你感到孤单,我会经常来陪你的。”人偶恍恍的呢喃,彼此相互依靠、彼此相互拥抱。他看起来像是恢复了原本的状态,像是已经理解了你的话。 可话语令人毛骨悚然。 “……”怎么办、要回复他吗? 要怎么回应他? …… 用动作所代替的言语,能否让他感觉到,你不知道,你一边忍受着疼痛,一边说,“那我会等待你的到来的。因为……只有你会陪着我。” 人偶似乎被这一句话点燃了内心的情感,“嗯……织生只有我。” 那些不合时宜想起的幻想伙伴、那些书里面的话,所有的一切都无关紧要。不要去想,不要再想。抓住眼前,抓住现在。 哪怕只是幻想、哪怕只是醒来就会破碎的梦境。 是晶莹剔透的泡泡、是水中的幻月…… 只要不去打破就好了,对吧? 只要自己在内心承认是真实的,那就是真实的。 这份情感,这份心意。 也不会让其他人共享,深埋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