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1 / 1)

表姑娘安 漫秋 1594 字 6天前

此时苏起闻刚换下朝服,正在问苏立苏惟珍姐妹出行赴约的事情。

“快请娄大人上座,苏立,你亲自去,泡壶好茶来。”交代完苏立,苏起闻脚步匆匆去了正厅。

“娄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娄长善起身拱手:“叨扰苏相了,实在是舒妃娘娘催得紧,大理寺急于破案,这才上门打扰。”

“哪里话?”苏起闻在主位坐下,伸手示意,“快坐快坐。”

“根据魏其交代,魏公子出事的时候贵府表姑娘就在他身边,是以,本官想问表姑娘几个问题。”

“实在不巧,韶音与惟珍去赴三公主画舫宴去了。”

闻言娄长善眼里失望之色一闪而过,继而问道:“那当时在场的嬷嬷与护卫都在吗?”

苏立端着上好的明前龙井轻轻放在苏起闻手边,又依次给娄长善任平生与娄柏峤上了茶,低声禀道:“回娄大人话,卢嬷嬷陪着两位姑娘赴宴去了,护卫们倒是都在的。”

“那便,都唤过来吧。”娄长善说道。

娄柏峤知道苏韶音不在,对此行便失去了兴趣,他拿起茶碗撇了撇浮沫,漫不经心打量正厅的装饰。

都说苏相是个雅人,看这墙上挂的几幅山水真迹,传言倒也不虚。

娄柏峤品着茶听着自家老爹与苏相打机锋,心里想的却是:想去湖边偶遇妹妹。

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没有求证,但他就是觉得在人市见到的姑娘就是他妹妹,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昨晚他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梦见他与妹妹擦身而过却没认出来妹妹。

早上醒来,他心口疼得厉害,仿佛真的错过了妹妹一般,好在老人都说梦都是反的,他既做了这样的梦,那他必然能与妹妹团聚的。

马车在湖边停下,苏惟珍恰到好处睁开眼,抬手理了理鬓发,看向苏韶音的目光里带着歉意,“表妹第一次见贵人,我该跟你多说说规矩的,怪我,昨夜睡得晚没撑住。”

苏韶音静静看着她演,苏惟珍摸了摸脸,问道:“是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没有,表姐很好看。”苏韶音说完率先下了马车。

白苏伸手服了一把,指着岸边的画舫说道:“姑娘,那船好大啊!”

琥珀瞥了她一眼,哼笑道:“什么大船,那是画舫,土包子!”

苏韶音越过琥珀看着刚站稳的苏惟珍,“表姐的丫鬟真是伶牙俐齿。”她轻笑,“都说仆似主人形,倒是我见识少了。”

“明明表姐是个温柔大方的。”这是说琥珀刻薄了。

苏韶音这话说得正经,语气也没问题,可她似笑非笑的表情却让苏惟珍如鲠在喉,她被个泥腿子笑话了!

她狠狠瞪了眼琥珀,琥珀委屈地红了眼眶,福下身,说道:“表姑娘恕罪,奴婢是看白苏妹妹亲切,说话才没了分寸,还请表姑娘原谅则个。”

苏韶音笑了笑,看了眼白苏,没说话,琥珀得罪的可不是她。

琥珀的眼眶更红了,苏惟珍的脸色也不好看,她虽看不上苏韶音,但她到底顶着表姑娘的名头,琥珀言行不当,向苏韶音致歉很正常。

可苏韶音的意思明摆着是要让琥珀对白苏低头,这让她怎么忍?琥珀可是她的贴身大丫鬟,很多时候代表的是她的脸面,怎么能跟白苏低头?这不变相是她向苏韶音低头了吗?

若不是雎雪院里都是她娘的人,又从卢绘春那里确定白苏是人市那边买来的丫头,不足为惧,她们根本就不会让白苏进苏相府的大门!

早知道把白苏赶出去了!

“表姐的丫鬟当真矜贵。”苏韶音轻笑,“白苏,委屈你了,跟着我这样寄人篱下的主子。”

苏惟珍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这话若是传扬出去,苏相府苛待表姑娘的名头怕是跑不掉了。

“琥珀,向白苏道歉!”

“对不起白苏妹妹!”这回琥珀是真觉得委屈了,致完歉就偏过头抹眼泪去了。

白苏看着苏韶音,见她点头,方笑着说道:“琥珀姐姐快别哭了,让外人看到,还以为你在相府受委屈了呢。”

白苏确实不懂深宅大院里的门道,但她能从药王谷逃出来,就不会是傻子,刺人的话她也不是不会说的。

琥珀不敢哭了,苏惟珍一口气哽在心口,差点维持不住人设想对苏韶音破口大骂。

卢绘春候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虽然这么想不对,但有人同样在表姑娘手底下吃了瘪,她心里好受多了。

“苏姑娘来了,三公主让奴婢来接您。”身穿藏青色素服面容清秀的女子缓步过来福身行礼,却是对苏韶音视而不见。

苏韶音挑眉,看来三公主对她的意见很大。

也正常,她们这样的上位者不会去反思是因着私心算计导致魏玉生身亡,反而会怪责她这个被谋算的人没有入瓮。

她早知今日这画舫宴是鸿门宴。

上画舫前,苏韶音低声叮嘱白苏:“小心行事。”又看了眼卢绘春。

卢绘春的心突突了几下,总觉得苏韶音这一眼不怀好意,她眉尾跳了跳,这祖宗不会把魏玉生的死嫁祸给她吧?

不会不会!卢绘春安慰自己,当时那么多人在呢,她离魏玉生可远,这事按不到她脑袋上!

卢绘春松了半口气又噎住了,这祖宗可不能有事,她可还中着毒呢!

苏韶音已经做好了会被为难的准备,所以,行礼的时候三公主故意不叫起,那她就老老实实跪着,反正有苏惟珍陪着,她也不是身娇肉贵的千金小姐,跪一下根本伤不到她分毫。

倒是苏惟珍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吃不了这个苦,额头很快冒了汗。

景朝阳放下茶碗,碗底磕在茶几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这是上位者惯用的伎俩,用来震慑底下人的,苏韶音浑不在意,倒是苏惟珍额头的汗更加密了几分。

“起来吧。”景朝阳容颜姝丽,衣衫精美繁复,只以素色为主,算是对魏玉生尽心了,毕竟是皇族,不可能替魏玉生服丧。

“本宫为何宴请二位,想必二位心中清楚。”景朝阳下颌点了点苏韶音,“抬起头来,叫什么名字?”

“回公主话,民女名唤苏韶音。”

“苏韶音,本宫问你,本宫的小舅舅可是因你而死?”她是公主,根本不需要与苏韶音迂回,想问什么,直接问就行了,画舫上都是她的人,根本不会有风声传出去。

景朝阳冷冷看着苏韶音,“本宫要听实话,若不然。”她轻哼一声,“你还能不能下画舫可就两说了!”

卢绘春心头发一紧,将微颤的手藏进袖口,头垂得更低了些。

苏惟珍脸上得体的笑容滞了滞,眼里虽有快意但更多的是畏惧。

她期待苏韶音被三公主处置,却又害怕会被连累。

倒是三公主矛头所指的苏韶音面上一片坦然,当然,心是提着的,“回公主,当时魏公子身穿白衣从天而降,尚未站稳就被流矢射中。”

“公主说魏公子是为民女而死,事实并非如此。”

“若当时魏公子不曾出现,那箭矢会擦着民女的肩膀而过,并不会伤及民女性命。”

“你自然是不敢承认的!”

“公主,民女并未胡言,魏公子比民女高大半个头,那支流矢射在他胸口,就是民女肩膀往上一点。”这个是铁证,只要比对身高与箭矢射入的位置就能确定。

景朝阳冷笑:“伶牙俐齿!”

“并非民女切词狡辩,而是事实就是如此。”苏韶音认真回道,“当时悍匪行凶,现场箭矢乱飞,卢嬷嬷正拉着民女躲避流矢,她是亲眼看见流矢射入魏公子胸口的。”

卢绘春:……就知道这祖宗不会放过她!

“卢嬷嬷可在?”素衣宫女问道。

“奴婢在。”卢绘春战战兢兢跪下。

“苏姑娘说的是不是真的?”问话的仍旧是素衣宫女。

卢绘春点头:“是真的。”她心内叹息:若是这祖宗没给她喂毒药就好了,她肯定向三公主说出真相,狠很告上一状!

若三公主一时激奋把苏韶音扔进湖心,她也就没后顾之忧了!可惜了!

景朝阳咬牙,本以为拿捏住她小舅舅是为救苏韶音而死的话柄让苏韶音认下这救命之恩,之后母妃派人去暗示宋锦心让苏韶音嫁给她小舅舅,再在魏氏族中过继个男孩,延续小舅舅的香火。

再不济,借着小舅舅因她而死的名头狠很教训苏韶音一顿出气也是好的。

谁知道,这个苏韶音竟然一上来就给她讲证据!

该死的魏其!

若不是他把事情捅到大理寺,她与母妃不会这么被动!

素衣宫女见主子脸色极难看,借着添茶的工作,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悍匪”。

景朝阳拿过茶碗撇了撇浮沫借机舒缓被苏韶音的话挑起的情绪。

“不管怎么样,那些悍匪原是冲你来的,我的小舅舅是因你而死的!”

这是苏韶音推敲过的对她最不利的情况,三公主不跟她讲道理。

苏韶音暗叹,若魏玉生“意外”身死这事能惊动官府就好了,有官府施压,三公主即便不虞,也不敢就这样乱扣罪名在她头上!

“民女出行路线都是卢嬷嬷定的。”苏韶音说道。

卢绘春:……祖宗你又要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