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孤注一掷(1 / 1)

学习亦修仙 苦高 1063 字 11天前

这位永安镖局的当家,沉默寡言了一辈子,此刻也只挤出这三个字。他用仅剩的右手攥着那面残破的镖旗,指节泛白,像是攥着整个镖局的命。

“好说好说。”岑豆叶的声音依然笑眯眯的,甚至带着几分愉快,“一个一个来,别抢,都有份。”

又是两声血肉撕裂的闷响。

又是两条断臂,落在被鲜血浸透的泥土里。

钱通伏在地上,浑身颤抖,却死死咬着牙,把惨叫声憋回喉咙里。霍休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左袖——那里面本来也没有手——然后默默从衣摆撕下布条,替身边重伤垂死的镖师包扎。

他们都在抢时间。

每多耽误一息,就可能多死一个兄弟。

秦螟褚站在原地,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看着那三人斩断手臂,看着他们用各种简陋粗糙的方式止血,看着他们把重伤员扶上马背、扛上肩头、甚至背在身上,然后踉跄着、狼狈着,往南边来时的方向撤退。

他应该也做点什么的。

他门下的弟子,伤的伤、逃的逃。临行前他分明叮嘱过所有人,务必随身携带跃迁符,以备不时之需。可这帮兔崽子平日里阳奉阴违惯了——有的嫌符箓贵,舍不得买;有的觉得自己命硬,用不着;还有几个,根本就是故意跟他这个老头子对着干。

只有他亲手带的那几个亲传弟子,应该是听话的。

他相信他们是听话的。

只是当时情况太乱,那三道湮灭流撕裂屏障、那三艘御风梭如死神般盘旋而下,他只来得及将自己的符箓拍在他们身上,把他们推出战场。

他们现在在哪里?是否平安落地?有没有受伤?

他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自己已经没有符箓了。

珍藏多年的三张高阶跃迁符,此刻已化为三团燃烧殆尽的灰烬,从指缝间被风吹散。

而他自己,还站在这片死亡之地上。

如果以太派掌握的科技,当真已经进化到能够在高浓度灵感环境中长时间作战而不解体——

如果那三艘御风梭,只是开胃菜——

如果他此刻试图用任何方式逃走,那道悬在头顶的死亡之光,会毫不犹豫地追上来,将他连同他的侥幸一起,化作满地灰白色的尘埃。

他仰起头,望着那三艘依然悬停、依然悠然、依然用那猩红的警示灯一明一暗地俯视大地的御风梭。

喉结滚动。

他张开嘴——“岑……”

“那么张小姐你呢?”

岑豆叶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不轻不重,却像一柄无形的利刃,精准地截断了他刚刚凝聚起的全部勇气。

秦螟褚僵在原地。

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噎得他胸口发闷。

他只能憋着。

死死憋着。

抬头望着那三艘银白色的、冷漠的飞行器,如同一只仰望苍鹰的老鼠。

岑豆叶没有看他。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残忍的好奇,越过他,越过满地狼藉,越过那依然抵在屏障上、微微颤抖的单薄背影——径直落在张蝉耳中。

“你无碍镖局,这次出的人最多,折损也最重。”她的语调平淡,像在陈述一份伤亡统计,“何况,你当年在商阳城遇险,以太派的人出手救过你。如今反目成仇,恩将仇报——”

她顿了顿:“你又该如何呢?”

张蝉没有转身。

她的手依然抵在那道坚不可摧的六边形屏障上,指尖早已因用力过度而泛白、麻木,指甲边缘甚至渗出了细细的血丝。

她听见了关长烈的话,听见了那些曾经追随她、相信她、把命交给她的镖师们,一个接一个,或死、或逃、或跪地求饶。

她听见了他们喊她“张小姐”。

那声音里,没有怨恨,没有质问。

只有疲惫。

只有……失望。

她的额头抵在冰凉的光膜上,缓缓滑落。

像一只终于力竭的飞鸟,从撞了无数次的那扇透明窗户外,无声坠地。

“我……”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暮色中最后一丝将散未散的炊烟。

“我只想……为父报仇……”

话到一半,骤然破碎。

她跪倒在地,双膝陷入被鲜血浸润的泥土,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那张清秀的、曾无数次对着镖局弟兄们展露笑颜的脸,此刻埋进掌心,再也看不清表情。

只有肩膀。

剧烈地、无法抑制地、像秋风中的枯叶般,簌簌颤抖。

然后是哭声。

那不是痛彻心扉的号啕,不是绝望到极致的嘶喊,而是一种更令人心碎的、压抑到近乎窒息的呜咽。像一只被遗弃在暴雨中的幼兽,拼命把自己缩成一团,却依然无处躲藏。

“哈哈。”

岑豆叶笑了。

那笑声并不尖锐,甚至算得上平和。

只是在这片尸骸枕藉、血色弥漫的空地上,在这道蜷缩颤抖的纤瘦背影前,那笑声听来,竟比任何讥讽都更锋利。

“可笑。当真可笑至极。”

她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如同骤降的霜。

“你连三艘送信的御风梭都打不过——凭什么觉得,你能挑战那个一手建立了整个商阳城、让以太派屹立至今的向心力?”

没有回答。

只有越来越低的呜咽。

“……我镖局的十有八九都死了……”

张蝉的声音从指缝间挤出来,沙哑,破碎,如同濒死者的呓语。

“祖辈的基业……爹留给我的镖局……都毁在我手上了……”

她缓缓放下手。

那张脸露了出来——泪痕满面,却已没有新的泪水。眼眶干涸得如同枯井,只剩下眼底深处,两簇濒死的、却依然不肯熄灭的幽光。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她喃喃,不是问任何人。

只是在告诉自己一个早已想好的答案。

“死了算了。”

话音未落——她动了!

那道纤瘦的身影,骤然从跪坐的姿态暴起,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直直射向那三艘御风梭中最近的一艘!她的速度快得惊人,袖中滑出一柄短小精悍的防身匕首,刃尖凝聚着压缩到极致的灵感,绽放出刺目的白光——

那是她毕生所学、所有不甘、全部仇恨,浓缩成的、孤注一掷的一点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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