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浸在与令牌“智能体”低语中的 复数,此时缓缓将令牌收进怀中贴身放好。他抬起头,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仿佛在平复内心某种翻涌的余波,随后,目光平静地转向张蝉,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客观:
“张烈蠖为何会落到那般田地,个中缘由,以你张蝉的身份和所能接触到的信息,想必自己也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我且问你——”
他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刀,“张烈蠖伙同那 空蝉,趁我主上 向心力 最为虚弱、毫无防备之际,行偷袭暗算之举,企图强夺主上独创的 〈量子力学〉 系列秘传技法,甚至计划以我派成员灭菌的性命相要挟……这等行径,可有半分符合你口中所言的‘江湖道义’?”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反观张烈蠖与空蝉,在他人最无防备之时暴起发难,手段卑劣。你觉得,他们落得那般下场,是否……罪有应得?”
镜影 适时接口,声音沉稳,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淡然:“张蝉小姐,丧亲之痛,人皆难免,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正如复数所言,事情的起因与是非曲直,你自己心中,应当有杆秤。”
以太派这番答复,虽然没有直接承认“是我们干的”,但言语间的指向与默认的态度,几乎等同于坐实了张烈蠖与空蝉的遭遇与以太派脱不开干系。
他们表现得毫不在意,甚至有些理所当然——除了顾忌李蚁心可能拥有的那个神秘传送法器,在座众人若真动起手来,以太派五人自信未必会落下风。
“砰——!”
一声闷响!张蝉 的拳头狠狠砸在面前的桌案上,坚实的木料竟被她含怒一击砸出一道清晰的裂隙!她“霍”地站起,胸口剧烈起伏,一双眸子因愤怒而布满血丝,死死盯住 镜影,几乎是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话来:
“我父亲和我师父……纵然行事有亏,不合道义,先行动手!但你们以太派……未免也欺人太甚!江湖恩怨,要杀要剐,给个痛快便是!为何……为何非要那般折磨他们,让他们心智崩溃,受尽屈辱痛苦而死?!这就是你们自诩‘新秩序’的做派吗?!”
“你丫耳朵聋了是吗?!” 递归 闻言,火气“噌”地就上来了,他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毫不客气地呛了回去,“张烈蠖!空蝉!这两个杂碎,觊觎我主上耗费心血所创的 〈量子力学〉 无上妙法,趁主上灵感虚耗、心神疲惫之机出手偷袭!”
“这还不够,他们竟敢拿我派灭菌的性命当筹码,意图威胁主上就范!你张大小姐用你那榆木脑袋想想,若是他们当时真得了手,主上和灭菌会落到什么下场?他们将要承受的折磨与屈辱,我看比起张烈蠖和空蝉后来受的,只多不少!”
他越说越气,指着张蝉的鼻子骂道:“你现在摆出一副苦主模样,是想动手还是怎地?!别忘了,你自己就他妈受过灭菌的恩惠!他前前后后帮过你多少次?”
“你他娘的不思回报也就罢了,你那叫什么小霞的狗屁侍女,屡次三番出言羞辱他,后来还是灭菌的师父看在情分上救了你!这就是你们无碍镖局知恩图报的作风?!恩将仇报,反咬一口,你还有脸在这里嚷嚷?!”
张蝉 听到“恩惠”二字时,浑身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但随即被更汹涌的怒火掩盖。
她手中长剑寒光一闪,“咔嚓”一声将本就摇摇欲坠的桌子彻底劈成两半,剑尖遥指递归,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我几时受过你们以太派天大的恩惠?又何时刻意折辱过你们以太派?!就算……就算我父亲和师父有错在先,偷袭是实,难道你们以太派就全然无辜、手段光明吗?!用那般阴毒诡异的方式折磨人,却不给个痛快,你们难道就不觉得心虚?!”
递归面对寒光闪闪的剑尖,非但没站起来,反而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手腕一翻,将杯中酒液缓缓倾倒在地,仿佛在进行某种祭奠。他抬起头,看着张蝉,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残忍的讥诮笑容:
“嘿,你说你从未受过以太派恩惠?我派 灭菌,本名屈曲!你敢摸着良心说,你没受过他的帮助?”
“你那蠢婢女小霞当众羞辱他时,后来是不是灭菌的师父出面解的围,顺带还从山匪手里救了你的小命?!需要我帮你一桩桩、一件件回忆吗?!”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讥讽更浓:“至于张烈蠖和空蝉的命……张大小姐,恐怕你自己都忘了,或者不愿意记得——了结他们最后痛苦的,不是别人,正是你 张蝉 自己!”
“主上当初所施的 〈量子纠缠〉 禁制,本就有时效,最多不过一年便会自行消散,他们本有机会恢复神智,哪怕苟延残喘!是你,亲手给了他们‘解脱’!现在却把杀父杀师的血仇,硬安在我们以太派头上,你不觉得荒谬可笑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刺:“还是说,你其实心知肚明,只是急需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宣泄你无能为力的愤怒,来掩盖你亲手终结至亲的愧疚?”
“如果是这样,你大可不必绕弯子!我们以太派,从来不怕对付似你这般……杀亲灭父、事后却敢做不敢当,只会迁怒他人的伪君子!”
“你……!” 张蝉 如遭重击,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当 递归 再次掷地有声地抛出“屈曲”这个名字,并点破小霞之事与定阳遇救的细节时,那些被她刻意压抑或扭曲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汹涌回现。
屈曲沉默的相助、其师父洒脱的援手、以及自己当时那份混杂着感激、别扭与后来因父亲之事而生出的怨怼……复杂的情绪如同无数细针,扎进她的心脏。
偏振在一旁冷冷补充,语气平淡却如最后一块巨石:“告诉你,张蝉。屈曲的师父,本是隐于市井、不愿沾染是非的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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