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1 / 1)

第18章第18章

同样的周五夜晚,琨因在包场的屋顶天际泳池简单游了两英里,本想打会儿游戏再继续,刚掏出手机,就看见一条未读信息。发件人是……程素商。

西蒙端着盘哈密瓜火腿出来,就看见琨因顶着还在滴水的湿发,拿着手机坐在泳池边,不知在看什么。

他走到这人身后,随意撇了一眼,虽看不清内容,但似乎是一条只有几个单词的短信,下面还有张墨镜的照片。

这点内容,有什么好看这么久的?

他一个偷窥的都基本看完了。

西蒙并未刻意放轻步伐,琨因听到声音,却做贼心心虚似地忽然将手机屏幕向下,直接扣在仍旧湿漉漉的大腿上。

“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西蒙调侃。

琨因却像被踩了尾巴的凶猫,脖子一梗,“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话音未落,整个人已经再次沉入水里。

他腰腹有力,脊背凹陷处线条流畅,蝶泳的姿势让他背部显露出迷人的肌肉线条,摆动间不由让人想起传说中堪为海之主的强大鲛人。几个呼吸,他就游到了与大楼外立面齐平的泳池边沿。湿漉漉的绿眸映着曼哈顿的金色灯火,两种颜色的交织让他美得不似凡物。隔壁写字楼里的男女正在窗前调情,女人亲昵地抚过男人脸颊,两人缓慢靠近,唇齿相依。

琨因不知想起了什么,耳朵尖有点红,又一头扎进水里,转身游向岸边的西豕。

“干嘛?“躺在沙滩椅上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悠闲喝着香槟。琨因随手拿起干净的白毛巾擦身,看起来神色淡淡,但眼神总透着股飘忽,“你说,如果有人……无缘无故碰你的嘴巴,还给你发信息,说要还你些不值钱的东西,她是不是.……”

“是程素商?"西蒙毫不留情戳破,“你不是吧大哥??毕业那会儿,是谁喝多了拉着我说一点都不喜欢她、从来都没喜欢过她、跟她在一起就是因为她有金的?”

这话一出,琨因更加羞恼,甚至带着些气急败坏,“谁说我喜欢她的?我就是觉得……“他想起那天程素商说的话,“我就是觉得她可怜!”“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话虽如此,但西蒙看热闹不嫌事大,“你最好不要可怜着可怜着,又可怜到人家床上。”他可没忘记大学时候,琨因也是这样口口声声说不喜欢的。结果没过几个月,他就看到这家伙把人家抵在泳池边的角落亲吻。亲得又凶又急,好像要把怀里的人吞吃殆尽。那会儿西蒙和几个兄弟会的男生去游泳队找琨因,没想到竞碰上这样一幕。他们知道琨因的狗脾气,哪敢上前打断,一群人只能挤在看台入口处偷瞧。他们眼见着那个亚裔女孩被他紧紧嵌在怀里,亲得快要喘不过气,最后受不住了想推开他,他却只是微微放松了点环着对方的手臂,又依依不舍地去亲素商红扑扑的脸颊和额头。

那股腻歪劲儿哟。

西蒙想起来都起鸡皮疙瘩。

他也没懂琨因为什么说自己不喜欢程素商,但他们本来就很少聊这些情情爱爱的事,西蒙没兴趣当琨因的感情顾问,便也没有多问。琨因更是懒得跟他多说,将毛巾搭在肩上,转身就朝更衣间走去。一路遇到的工作人员当然知道今天在这个俱乐部包场的人是谁,但看到琨因只着泳裤走在金碧辉煌的通道里,还是免不了悄悄打量几眼。一看,就有些叮当猫上身。

Speedo的专业泳裤很紧,长及膝盖上方,但侧面还是能看出颇为壮观的弧度。

受过专业培训的服务生及时收回视线,心里却在嘀咕,真希望琨因也能犯个像克里斯·埃文斯一样的错误啊!

素商这两天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那晚埃莲诺在电话里甩下一句要减五十万报价后,无论她怎么打电话、发信息,都联系不上对方,邮件更是一封不回,铁了心要素商去跟卖家沟通降价的事。

素商给戴维打了个电话,旁敲侧击地问了问降价的可能。“呵呵,Chelsea,没有你这么做事的。要是所有买方都在卖家接受报价后开始压价格,那还有完没完?告诉你的客户,什么便宜都想占尽是不可能的。”贪多那一笔就是贫,素商何尝不明白他说的道理,但她作为买方经纪,天职就是要维护埃莲诺的利益。

她经历的奇葩客人和离谱事不算少,深知“让子弹飞一会儿"的含金量。很多时候,遇到棘手问题时不能着急,越急越错。有一次,她在给卖方代理时,遇到了一位出价非常爽快的买方,而且价位也在卖家给定的区间内,她便着急想要成交。谁知才跟对方经纪说了他们接受报价,就遇到一位出价更高的潜在买家。当时客户怪她没有多等几个报价,对比后再决定,她也觉得自己操之过急,确实损害了客户利益。

于是,素商便急着跟客户道歉,又去找第一个出价的买方,想让他们提高预算。那个买方当然很生气,觉得他们没有契约精神,咬死了不加价。她便只能又急着去找第二个出价更高的买方,想要落实他们的实际购买意愿,谁知他们竞又开始犹豫,不愿那么快付定金,最后还直接放弃了。素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本来都打算连夜去给客户赔礼道歉,谁知正好赶上涂遥生病,在家又拉又吐,她不想去医院排队,素商只能到CVS买了药给她送去,又忙着照顾她,一时没空去想陷入僵局的交易,没想到,才过了一晚,刚开始出价那个客户竞然松口了,不仅愿意加价,还爽快地付了定金。

素商如蒙大赦,也发现很多事真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盲目使劲有时候可能还会起反作用。

所以她决定干点别的,转移下自己的焦虑和注意力。正好琨因把墨镜忘在她家,素商便问要不要给他送过去,顺便跟他讨论讨论意向房型。

她周五发的短信,他周一才回复。

【我这两天有部新电影开机,你直接拿到片场吧】然后是一个哈林区的地址。

素商在地图软件上搜了下,发现这地方正好在B线125街的地铁口附近。地铁能到就不是问题,她很快便同意了。

至于琨因为什么晚了两天才回复这种事,素商已经懒得纠结。搞“艺术"的么,疯疯癫癫也是常态。

次日一早。

她约了自己长期合作的地产律师亨特,来公司聊埃莲诺的那笔交易。虽然她们是利益共同体,但埃莲诺的出尔反尔让素商生了几分警惕。他们这行不怕市场冷淡或竞争对手太多,最怕遇到奇葩客户。毕竟前者只会让她损失利益,后者却可能带来金钱、名声和心理的三重暴击。有协议保障,素商到现在为止还从来没遇到真跟客户闹掰,甚至对簿公堂这种事。

只是埃莲诺最近的种种表现,让她有种不详的预感。她得问问亨特,如果埃莲诺最后跟她毁约,或是跟其他经纪达成交易,她具体应该怎么做,才能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两人聊完,素商便说有事要去趟哈林区,谁知亨特还有些意外,“这么巧,我家就在那,你要去什么地方来着?”素商把地图定位给他看了一眼。

“那块我知道,有几个空厂房…呃,流浪汉挺多的,不安全,要不我送你过去吧?”

“不用了吧?我就是去给客户还个东西,很快就走了,哪好意思麻烦你。”素商赶忙拒绝,她不熟悉欧美娱乐圈,但国内拍电影电视剧的,似乎都挺不愿意被圈外人围观。

亨特站起身,高高瘦瘦的,皮肤是高加索人那种略显无力的白,没有刻意晒黑的痕迹。

他露出个羞涩笑容,“反正我回家也要经过那附近,就当你陪我散个步呗?″

素商跟他认识也有两三年了,她这行涉及许多复杂的法律程序,尤其是纽约,连购房合同都需要律师出具,更别提还有产权调查、计算交割税费等数不清的手续。

她和亨特之前有过不少合作,算是老熟人,只是从未在工作场合以外有过来往。

…好吧。"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不礼貌了。地铁上,亨特一直在聊他打算单独执业的计划,素商听得云里雾里,她依稀记得非诉律师是很难自己出来单干的,但毕竞不了解,也不好多说。聊完职业发展,他又说起自己在哈林区的童年,总结下来就是′酗酒的爸,私奔的妈,童年破碎但出淤泥而不染且最终进入律师高薪行业的他"。这样的故事,素商听过很多不同版本。

十个出身小镇或贫穷地区的美国朋友,八个都有类似经历,连琨因都不例外。

不是不同情感慨,而是听过太多次后,她实在没办法每回都生出真切的触动。

也许跟故事的主人公也有关,当初去琨因家,听他妹妹瑞秋说起他小时候那些事的时候,她倒是心里难受了很久。

只是琨因自己完全不当回事,从来不跟她说,但也可能是因为她从来不是琨因亲近信赖的人。

两人各有各的心思,像是聊了一路,但又没升起太多暖昧。在亨特说出什么'当陪他散步′这种话时,素商就知道他大抵是存了些男女间进一步发展的心思。

她想拒绝,但人家又没有明说什么,她也只能通过无动于衷的相处模式,让他知道自己并无兴趣。

素商只是有点纳闷,他们都认识那么久了,怎么现在突然……这是终于透过她不算明艳的表相,看见她耀眼有趣的灵魂了?素商哂笑。

她一直知道自己不算特别漂亮的女生,只是以前有钱打扮,品味也算不错,非常知道什么衣服、首饰、妆容适合自己。用当时流行的话来说,就是挺有氛围感的。但这种流于表面的好看,又怎么瞒得过天生丽质的人,尤其是卸妆之后。难怪以前有时候睡醒,会看见琨因盯着她发呆。铁轨轰隆声拉回飘远的思绪,她再次谴责自己动不动就想到琨因的坏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