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 章 荷鳶的愿望(1 / 1)

诡骨证仙 佚名 1166 字 1个月前

几日之后,赵老死了。

他是渊城第一名医,行医数十年,救人无数,谁能想到,到头来竟连自己的病都看不好。

他走得很安静。

没有挣扎,也没有留下太多痛苦。

去世那日,他已经起不了床了,整个人瘦得厉害,躺在床上时,连呼吸都轻得像要隨时断掉。

赵荷鳶哭得几乎晕厥过去。

她趴在床边,一遍遍叫著“爷爷”,嗓子都哭哑了,可赵老却只是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陆离,脸上竟还挤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去病”

“真没想到你比我还能活”

他说著说著,自己竟低低笑了两声,只是那笑声太轻,也太虚弱,听著反而更叫人难受。

“倒是老夫看走眼了”

“居然会先你一步走。”

陆离站在床边,沉默著没有说话。

赵老这时却一点点敛了笑意,浑浊的眼睛定定看著陆离,声音断断续续,却很认真。

“去病你不是寻常人。”

“老夫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来歷可我知道,你不是坏人。”

说到这里,他像是已经有些撑不住了,缓了好一会儿,才又艰难地抬了抬手,指向一旁早已哭得满脸是泪的赵荷鳶。

“荷鳶就交给你了”

“她她不姓赵。”

“她姓夏。

赵荷鳶听到这里,哭声都是一滯,眼中满是茫然与无措,显然连她自己都从未听过这件事。

赵老目光有些发散,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十五年前我在山下捡到她时,她襁褓里带著一枚掛坠”

“上头只有一个『夏』字。”

“所以我知道她本该姓夏。”

“可我不希望她是夏荷鳶。”

说到这里,赵老眼中竟浮起了一丝极深的疲惫与怜意。

“我只希望她是赵荷鳶。”

“是我赵凌安安稳稳养大的孩子。”

“去病”

他重新看向陆离,眼里竟带了几分近乎恳求的意味。

“替我好好护著她,好么”

“这孩子真的很喜欢你这个哥哥。”

“她也真的很依赖你”

话音落下,屋內安静得可怕。

只剩下赵荷鳶压抑不住的哭声,一下下砸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

陆离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点头。

“好。”

这一个字落下,赵老眼中的最后一丝紧绷,终於彻底散了。

他像是终於放下了什么,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终究没能再发出声音。

片刻之后,那位行医一生、救人无数的老人,便这样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再无声息。

从那之后,赵荷鳶仿佛一下子长大了。

她脸上的笑容明显少了许多,话也比从前更少。

赵老死后,那座原本就不算热闹的小院,忽然变得格外空荡。

她不愿意一个人待在赵家,陆离去哪,她便跟到哪,像是只要稍微离远一点,眼前这个同样病著的人,也会像爷爷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她。

她怕了。

怕“失去”这两个字,再一次落到自己头上。

时间缓缓流逝,转眼又是半年。

这半年里,赵荷鳶的容貌越发秀丽了。

她本就生得清秀,五官柔和,如今褪去了几分少女时的稚气,眉眼间也慢慢长开了些,反倒多出一种温静柔婉的味道。

虽然腿脚有疾,走路总要拄著拐杖,步子也慢,可架不住那张脸越来越惹眼。 再加上她时常陪著陆离出现在医馆,来来往往的人看得多了,注意她的人自然也越来越多。

於是,医馆外头“路过”的年轻人,便一天比一天多了起来。

有的是借著抓药的名义进来偷偷看她一眼,有的是站在门口装模作样地张望半晌,还有些胆子大些的,甚至开始托人上门,旁敲侧击地打听赵荷鳶的年纪、生辰,隱隱已有了说媒的意思。

对此,赵荷鳶起初几乎毫无所觉。

她的日子过得极简单。

简单到好像除了陆离,便再也装不下別的人,別的事。

她开始学著做饭,虽然起初总是把粥熬糊,把菜炒咸,可还是一点点学了下来;她也开始学著在陆离替人看病时,替他抓药、递方子、记帐,甚至有时候还能帮著招呼病人。

她腿脚不好,做这些事本就比常人费劲许多,可她却很认真,认真到有些笨拙,又有些固执,像是非要靠自己的手,把陆离肩上的担子一点点分过去似的。

这日下午,医馆里难得清閒。

赵荷鳶坐在一旁整理药包,陆离则在柜檯后翻著医案。

片刻之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平地开口:

“荷鳶今天何家公子又来了。”

“哦。”

赵荷鳶头也没抬,只低低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都没停。

陆离看著她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沉默片刻,又道:

“荷鳶,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赵荷鳶这才抬起头来,皱了皱鼻子,想也不想便回道:

“我不要。”

“哥哥都没娶,我也不嫁。”

陆离:“”

他看著她,半晌才道:

“再大一些,就真没人要了。”

赵荷鳶听了这话,顿时有些不高兴,嘴一抿,连眼神都带了几分倔意。

“我不管!”

“哥哥不要总想著把我送走。没人要我,哥哥也得一直陪著我。”

转眼,赵荷鳶十七岁了。

这一回,她的生辰,陆离特意一早出了门,亲自去买了她最喜欢吃的那家糕点。

等他回来时,赵荷鳶正坐在院里,膝上放著一本翻旧了的医书,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他手里的糕点,眼睛一下便亮了起来。

“哥哥!”

她站起身,拄著拐杖慢慢走过来,脸上终於又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笑。

那笑容比从前收敛了许多,不再像小时候那样肆无忌惮,可也正因如此,反倒显得格外温柔。

陆离將糕点递给她,道:

“荷鳶,十七岁了。”

“今年,你有什么愿望?”

赵荷鳶闻言,先是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糕点,隨后又抬头看向陆离。

这一次,她只是安静看著陆离,沉默了片刻,才轻轻笑了笑。

那笑意很淡,也比从前內敛了许多。

她是真的长大了。

“哥哥。”

“我想让你带我去一趟醉月楼。”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陆离眼神微微一凝,抬头看向她。

赵荷鳶迎著他的目光,轻声道:

“哥哥,我知道,你一直放不下。”

“放不下当初和你一起失忆、后来又被带走的那个姐姐。”

“她说不定是哥哥曾经很重要的人。”

“也许,是哥哥的心上人也说不定。”

“哥哥虽然从不提,可我看得出来,你一直记著她,却一直不敢去面对。”

她说到这里,语气依旧很轻,却比从前认真了太多。

“所以,我十七岁的生辰愿望,就是去一趟醉月楼。”

“哥哥,你陪我去,好不好?”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