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千二(1 / 1)

诡骨证仙 佚名 1521 字 1个月前

灵量盘悬空旋转,自朝阳东升至夕阳西斜,一整个白昼都耗在这片灵田之中。

地势最肥沃的南段田早早验收完毕,如意料之中,刘大疤仍以 “1187斤” 牢牢占据亩產榜首,稳居第一。

而之后的一整个下午,虽陆续有人產出千一、千零几,却无人越过。

吴子衡喝了三壶茶,又换了两次扇子,终是困意泛滥,靠坐在灵鹤鞍上打了个哈欠,懒声道:“快点快点,天都黑了,这边的地又不出好米,別浪费我时间。”

隨著验收队伍移动,眾人也隨之北迁。

灵田最北,是名副其实的边角料地,向来收成最差。但也因而人最多,看热闹者倒越来越多。

不少未轮到验收的弟子挤在田埂上,低声议论:

“这回估计还是刘大疤最高了。”

“没人能破千二吧?”

“今年倒是听说杨妤那边也涨了点產量。”

“她那块是最差的几块地之一,能保本就不错了。”

此时,吴子衡又开始催促:“谁是南甜?到你了,快点。”

一个扎著双环髻的小女孩蹦躂上前,拎著装好的米包,恭恭敬敬送到灵量盘下。

灵光一闪,浮现灵文:

“竟然也过千零六了?”

“她上季度才刚过一千一点吧?”

“这次起码多了五六十斤。”

“该不会她偷偷找人帮忙施术了吧?”

议论声中,南甜高兴得脸蛋通红,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朝人群中招手:“杨妤师姐,下一个就到你啦!”

杨妤应了一声,走上前,背脊挺得笔直。

她也將米包送入灵量盘中。

灵光旋转良久,许久才落定,灵文闪现——

“嘶——”

人群一阵低呼。

“破千零八?”

“她那块地上季度收成好像是九百八吧!”

“这是破纪录了?”

围观弟子目光纷纷聚集而来,神色惊异。

刘大疤原本靠坐在田边,一脸愜意,此刻猛地坐直了身子。

“怎么可能?”他低声喃喃,脸色开始阴沉。

这时,身旁有人凑到刘大疤耳边,小声嘀咕:

“听说她这季度请了一个新弟子帮忙施术,就是那个叫陆离的,才凝气一层。”

“那小子懂雨术和土术但他施术的灵气,有点邪门。”

“怎么说?”刘大疤眉头一皱。

那人咽了口唾沫,低声道:“有人看过,他那术灵气极柔,效果比我见过的任何凝气三四层的都强。”

“也不知修的哪门野术,反正不太对劲。”

刘大疤眼神渐冷,鼻中冷哼一声:“一个黄骨翻得了天?”

吴子衡那边却开口道:“下一个——陆离。”

这一声落下,全场顿时安静几分。

不少人下意识望向最边角那块死地所在,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陆离。

那块连年倒掛、灵气枯竭的地,换了多少弟子都提不上来,这一季,是他在种。

若能达標就已经是奇蹟了,可

“杨妤能涨百多斤,会不会真和他有关?”

“轮到他了,看看能不能自保吧。”

“他那田上季度那人不到八百。”

“但他听说连草屋都不住,一直守著田神经病一个。”

阳光快落尽了,暮色沉沉。

“陆离呢——不要浪费时间。”

吴子衡再次开口,一边打著呵欠,一边拍了拍手掌,显得毫无期待。

毕竟这北边最角落的灵田,一向是整个灵田区最差的地段。

他甚至没有抬眼,只把灵量盘往那边一送,准备例行公事地收工。

陆离已將一包包灵米整齐码好,躬身一礼:“弟子陆离,请验田。

话落,他伸手一引,灵米被灵量盘一股吸力捲入,顿时盘中灵光大作。

吴子衡刚想催促,却忽然察觉不对。

——这光,太亮了。

“嗯?”

灵量盘內,一道道光纹浮现、交错、凝聚,数息之后,竟发出一声清脆的 “咔噠”声。

紧接著,一行清晰的数字缓缓浮现於盘上:

全场死寂。

接著,一阵嘈杂的惊呼声炸开!

“什什么?!”

“他破千二了?!”

“不是1206?我看错了吧?”

“这不是今年第一?”

“这块地能產出1206?”

吴子衡猛地站起身来,连连眨眼,想確认自己是不是眼了。

可灵量盘的光影数字分明,清晰至极,天地作证,根本无从作偽。

一旦结果亮出,便已刻入灵盘,再无修改可能。

他当即意识到:太迟了,收不回了! 吴子衡喉结一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个结果,不但打破了他今日验收的心理预设,还直接衝上了本季亩產第一!

而原本那稳居第一的刘大疤,则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身边那几个狐朋狗友一时间也没了声音,只是瞠目结舌。

“绝对有鬼”刘大疤咬牙低语。

从头到尾,他都没把这个新来的黄骨弟子放在眼里。

但今天

——南甜,往年千出头,这次破千零六。

——杨妤,死线游走多年,这次破千零八。

如今最角落、最贫瘠的那一块田,竟然直接破千二!

而且!

第一名意味著什么?

不止可以自留原本的一成產量,还能得到额外奖励的一成——

两成!

——等於可以自留將近240斤灵米!换算成灵石,便是2400枚下品!

他刘大疤眼看著这块原该是自己囊中之物的“鸭子”,被个瘦不拉几的新弟子活生生抢走,当即感觉胸口气血翻涌,几乎没吐出一口血来。

“好一个陆离。”他咬牙,脸上肌肉一抽一抽,像是笑,又像是咬断了什么。

他转头看向吴子衡,压低声音冷声道:

“吴师兄,这小子你不觉得,有点不对劲?”

吴子衡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那轻轻一点头的动作,仿佛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也觉得,这里面定然有猫腻。

刘大疤眯起了眼,目光越发阴冷。

“查——给我好好查。”

?

但是木已成舟,灵量盘的光辉缓缓熄灭,隨著最后一块田的验收结束,白衣吴师兄挥了挥袖,发出收队讯號。

“好了,除了可以自留的部分,所有灵米都交上去吧。”

整整一天的紧张与忙碌终於画下句点,田间逐渐恢復了平静,唯有被踩踏得泥泞不堪的田埂上,残留著眾人激动或压抑的脚印。

这一季的產量尘埃落定。

毫无疑问,第一名,是那个谁都没想到的小黄骨——陆离。

人群散去之际,却並未平息热议。

一些杂役弟子私下凑在角落窃窃私语:

“陆离这下怕是要倒霉了。”

“刘大疤心气高,这回一下让人拔了头筹,他肯定要发疯。”

“谁让他命好?不过这命能撑多久就不好说了。”

“以后怕是寸步难行嘍。”

也有眼尖之人道:“但听说这陆离不是普通黄骨,好像是从归云峰引荐进来的,有人说他跟董香关係匪浅。”

“董香?那个地灵骨天才?!”一人倒吸冷气。

“对。归云內门重点栽培对象,何修远亲自护著的小师妹。”

眾人面面相覷。

消息很快传入了刘大疤的耳中。

他原本正阴著脸准备去找陆离麻烦,听完这番传言,脸色顿时变了几分——

心中一凉。

若陆离真是董香带进来的,那还真不好下手。

他刘大疤虽然也有一个內门族兄,但不过是玄骨,修为也才凝气七层。与董香那种一入门就被诸长老关注的天骄相比,简直不在一个层次上。

虽然他还有其他更高层次的关係但若是仅仅爭对一个新入门的弟子动用,那也只能证明自己的能力太一般了。

很有可能成为那人的弃子。

但很快,又有新消息传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听说那陆离本就是董香身边的奴役。”

“董香根本瞧不上他,据说是他硬贴著进归云的。”

“我听我师兄说的,何修远当时都看不上他,是董香碍於面子才让他进来的。”

刘大疤听到这,眉眼终於缓了几分。

“原来是个舔狗奴役?”他咧嘴冷笑。

“我还以为是个狠角色。一个奴隶,也敢抢我的第一?”

但他也没太放肆发话。

打狗也得看主人。

哪怕这狗是条舔狗,万一哪天真得了主人的几分偏爱,反咬回来一口呢?

“不过不敢明著动,不代表我就真什么都不能做。”

他语气低沉,眼神冷冽地望向陆离所在的田地,隨即带著两人悄悄摸了过去。

到了现场。

杂草未除,土质发灰,看起来並无任何特別之处。

“这就是那块田?”

“怎么看都像是废地。”

刘大疤皱眉,亲自蹲下去抓了把土,闭目细嗅、內息探查,依旧一无所获。

“灵气比我想像的还淡。”他喃喃。

若不是亲眼看到陆离的產量,他简直要以为这块地有人掉包。

“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的?”

“看不出来。”身边的人低声应道。

刘大疤起身,拍了拍手上泥土,脸色阴沉如水。

“定然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只不过他掩得太深了。”

“这小子不能再放任下去了。”

他眼神透著冰冷:

“既然不能明著来那就慢慢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