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逝。
李涛抬头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快两点了。
他转过脸对周艳说:“咱们该回去了,再不走老板娘该骂人了。”
周艳正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衣衫,闻言轻轻“恩”了一下:
“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从包厢里走了出来,穿过灯光还没完全打开的走廊,离开了星光夜总会。
外头的阳光白花花的,刺得人睁不开眼。
正午的街道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摊贩躲在树荫下打盹。
厂子离这儿不远,两人还是决定走着回去。
周艳走在大街上,感受着周围的人声车影,这才一点点从刚才那惊惧的情绪中缓了过来。
幸好,有李涛在。
不然,她真不敢想象自己会变成了什么样。
他们很自然地并排走着,不远不近,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周艳忍不住偷偷看了眼身旁的李涛,他走路不紧不慢的,显得很沉稳。
阳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黑黑的一团。
周艳轻轻咬着嘴唇,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像年轻人在谈恋爱?
又象是老夫老妻一起去菜市场买菜?
她说不上来,心里头乱乱的,又有点说不出的踏实。
这是她第一次和一个男人这样漫步街头。
而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爱情这回事。
她总觉得,爱情是苦闷的,男人只会索取那一秒的快活。
或许,这和她的成长环境有关。
她的父亲,就是喜欢换女人。
以至于害得她母亲每天生活在苦闷之中。
母亲的遭遇,深深影响到了她。
在她心里,男人是不靠谱的。
尤其是长得帅又有钱的那种男人。
所以。
即便温瑶多次给她介绍那些有钱的公子哥,她都委婉地拒绝了。
她才不想象母亲那样,品尝爱情的苦。
她觉得,男人只会从她身上索取快乐,却从不会给她带来快乐。
她现在只想好好的工作,好好地攒钱,然后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养个猫,过自己喜欢的生活。
至于爱情,她还是不奢望了。
一个人挺好,无非就是自由中带了点孤独。
比起被人左右情绪的日子,她更喜欢无人问津的自由自在。
孤独,不是常态。
自由,才是她的最爱。
当然,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好,两个人也有两个人的快乐。
也许有一天,等她真正体验到“男人的快乐”时,她就不会这么想了。
而所谓的“体验到男人快乐”,不是象现在这样和李涛肩并肩的走在大街上,而是在某方面。
比如。
像李涛和温瑶在车上那样就挺快乐的。
而且,还刺激。
显然,这种刺激周艳从未体验过。
从小到大,她好象只是暗恋过一个人,却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她很纯。
纯得有些不可思议。
像清水芙蓉。
亦或是,初开的栀子。
没谈过恋爱,但她却对眼前的这个男人心存幻想。
还是一厢情愿的。
那种感觉,竟然还特别的强烈。
走到街角转弯的地方时,有棵大榕树,树荫浓密。
周艳又一次转过头,认真的看了李涛一眼。
阳光通过树叶缝隙,在他脸上落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就是这个人,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冲了进来,把那个混蛋从她身上拽开。
保住了她最后的清白。
想到这儿,周艳眼框有点发热。
她赶忙低下头,装作被沙子迷了眼。
对她来说,李涛不只是同事,也不只是帮过她的人。
她甚至觉得,他象是老天爷派来救她的。
这话说出来可能有点傻,但周艳心里真是这么想的。
如果不是李涛,她现在可能已经不在这个厂里了,甚至可能……
她不敢再想下去。
两人就这么干巴巴的走着,谁也没说话。
只有脚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啪嗒啪嗒的。
正午的太阳晒得地面发烫,空气里晃动着肉眼可见的热浪。
李涛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那个你不能再和你屋里的姐妹合租了。”
周艳正想得出神,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慌忙抬起头:
“啊?你说什么?”
李涛笑了笑,转过脸看她:
“我说,你得搬出来住。”
“卫哥知道你住那儿,万一哪天又去找你麻烦,就不好办了。”
周艳恍然。
心里一惊。
本来她认为李涛只是个大老粗,没想到他还这么体贴细心。
她沉吟了一下。
“对对对,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刚才光顾着后怕了,居然没想到这最要紧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