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有一天,当他知晓她的一切后,眼前的美好便会烟消云散。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珍惜当下吧,幸福一秒是一秒。
那一天,迟早会到来。
她不奢求能和他天长地久,只求现在尽情拥有。
两人洗漱完,芳姐还没醒。
李涛靠在阳台栏杆上点了根烟,霞姐转身去敲芳姐的房门。
“咚咚——”
她轻轻敲了两下,屋内却寂静无声。
按下门把手推门而入,只见窗帘紧闭,昏暗的光线中,芳姐蜷缩在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懒猪,该起啦。”
霞姐笑着俯身想去抱她,手臂刚环上去就觉着不太对劲儿。
她浑身发热,热得象块烙铁。
她急忙用手心去探额头,传来的高热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李涛!快过来!”
她扭头朝阳台大喊,声音都变了调。
李涛正吐着烟圈望向楼下,听见喊声将半截烟往水泥栏杆上一按,一个箭步冲进了屋内。
“怎么啦,霞姐?”
他声音急切。
“芳姐好象发烧了!”
霞姐话音刚落,李涛粗糙的手掌已粘贴了芳姐的额头。
他眉头紧锁:“烧得这么厉害!家里有退烧药吗?”
“我去找找!”
霞姐小跑回自己房间,翻找床头柜抽屉,却只找到一个空药盒。
“吃完了,涛子!”霞姐着急地又翻了几下,“烧得不轻,得马上去医院。”
“霞姐,你帮她穿件外套,我来背她。”
“好,这就来!”
霞姐从衣柜里随手拿了件外套,匆忙裹在芳姐身上。
“好了吗?”
“好啦,赶紧的!”
李涛转身蹲下,霞姐帮着将芳姐扶到他背上。
三人匆忙下楼,只剩下杂乱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
一分钟,两分钟
李涛几乎一路小跑赶到了镇医院,汗水浸湿了鬓角,胸前背后的衣衫也深了一片。
霞姐跟在旁边,嘴唇哆嗦,汗湿的头发粘在额头,也顾不上整理。
“医生、医生,救救我姐!救救我姐!”
他见到穿白大褂的人就喊,嗓音嘶哑而焦急。
急诊室里人不少,长椅上、墙边等侯的人们纷纷抬头看向他们。
那些目光混杂着同情与看热闹的意味,黏在李涛汗湿的背上,让他更加难受。
一位中年女医生快步上前,伸手一摸芳姐的额头,立刻皱紧了眉头:
“哎呀!烧成这样!人都烫手了!怎么才送来?!”
她语气很冲,一边指挥护士准备床位,一边狠狠瞪了李涛一眼:
“你这老公是怎么当的?小病拖成大病,再晚点要出大事的!”
“她是我姐,不是”
话未说完,就被女医生打断:
“你姐怎么啦?你姐也不能让她烧成这样?”
李涛嘴唇动了动,没敢再吭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霞姐心慌地想要解释,话却堵在喉咙里,只发出几声模糊的呜咽。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芳姐安置在观察室的病床上。
护士利索地绑上压脉带,消毒,拍打手背找血管。
针头刺进皮肤时,芳姐无力地哼了一声,李涛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直到淡黄色的药水一滴、一滴,顺着细长的管子开始稳定地流进芳姐的血管,李涛才勉强松了口气。
他浑身一软,差点没站稳,赶紧伸手扶住了冰凉的铁床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