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上蹿下跳的小崽子哪里是萧决的对手,个子还没窜起来,萧决拎他们跟拎小鸡似的,一手两个地扔出了新房。房门被他利落合上。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外面待会儿还有宴席,萧决不能在这里久留,他检查了一下窗棂,头也不回道:
“我估计郁修没那么容易消停,这间屋子四周我会派人把守,你只要不出去应该没什么事…”
锁好窗棂,萧决一回头,忽然怔了怔。
一身嫁衣的女郎在他床榻上落座。
她抬头问:“能先摘发冠吗?压得我脖子有点酸。”大红裙摆在榻边层层铺开,蜀锦在红烛下映出光华潋滟的色泽。萧决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卧房今后就要分享给另一个人了。她会与他同榻而眠,朝夕相对,出入在他起居坐卧的每个地方,今日如是,明日如是,后半生都如是。
兰莳正琢磨着这发冠该怎么取,一截绯红衣袍映入视野。几声轻响,发钗抽出,她头顶重量蓦然一轻。兰莳轻轻出了口气。
萧决瞧着她眉眼间的疲倦:“头发也一并放下来吧,反正不会有外人来了。”
忙了大半日,兰莳体力消耗殆尽。
尽管外面还一片喧闹,郁修也还没走,她的精力也实在不济,不足以让她负担更多的不适感。
兰莳很轻地嗯了一声。
不知道到底是这个氛围的缘故,还是她的语气真的不同平时,萧决只觉得她这一声像是砸在他心口上,酥酥麻麻的,整个人瞬间有些剑拔弩张。“……饿了没?有什么想吃的?"他接过她拆下来的首饰,放在一旁。兰莳道:“不饿,没胃口。”
萧决在她面前蹲下,看着她的眼缓声道:
“今晚膳房忙,现在不饿也得先点上,否则来不及做。”哪里这么麻烦,兰莳蹙眉:“有什么我就吃什么。”比起吃什么,她还是更关心外面的事。
她想了想:“郁修真要是铁了心,你们府里这些人拦不住他,你有应对的办法吗?”
萧决盯着她瞧了一会儿,深邃眉骨下的眼似笑非笑。“我都敢娶你了,能不想好应对的办法吗?”听他这么说,兰莳便也没多问:“那就好。”她散下的长发不经意地拂过萧决的手背,带着几分不知名的花香。萧决喉头一滚。
“就这样?”
兰莳扫他一眼:“什么?”
半蹲着的萧决分明矮她许多,然而此刻自下而上地瞧着她时,侵略性却强得惊人。
“你夫君待会儿又得出去替你冲锋陷阵了,你就这态度?”兰莳并不傻,但她会装傻:“你想要什么态度?”“你不知道?”
“你可以直说。”
真要他直说,兰莳却反而听不到他的声音了。她发现这人自尊心奇高,在男女之事上尤其明显。简单来说,他不屑强迫。
大概是自负于自己的魅力,但凡强迫了对方,就会让他觉得有点跌份。但他也不像是特别有君子风范的样子。
如果视线有温度,兰莳觉得自己的唇早就烧起来了。她错开与他对视的目光。
“别看了,你想亲就亲,没人拦着你。”
兰莳又感觉到他身上的体温升高了几分。
一蓬蓬热息扑过来,没有一丝碰触,却让她体会到什么叫血气方刚这四个字。
萧决冷嗤:“说得这么不情愿,没意思。”“没意思就算…
炽热掌心握住她微凉面颊,后面的话被他覆压过来的唇舌尽数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