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1 / 1)

嫁枭雄 松庭 1317 字 13天前

一门之隔,楼内宾客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萧决眼前的这个人,却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好像无论尘世再如何喧嚣,都与她全无关系。

更别提用这种幼稚的手段令她动容。

兰莳微微一哂。

“少君还挺记仇的。”

“没办法,谁让女公子当初金口玉言,一句话就断了我的桃花运。”

现在是她有求于他,萧决倚着凭几,姿态松弛,肆无忌惮地打量她。

“当年我们这些羽林郎,在长安还算有些风光,我那些同僚,三天两头与貌美宫婢目送秋波,就我,人家瞧我,是为了跟旁边的同伴碰碰肩,一边偷笑一边说‘那个就是萧郎’‘你夫婿’‘你昨晚吃了三张饼,是你夫婿才对’。”

“……”

兰莳很怀疑他这话的真伪。

眼前的男人虽然说话总带着几分油滑,但眼神却很定。

二十岁左右的样貌,尚未经风霜淬炼,保留着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气质,挑眉一笑,天生带着点不正经的英俊。

不是每个女子都喜欢这类人,但他从小到大,四周一定不缺青睐的目光。

兰莳轻轻点头:“所以我现在这不是遭报应了吗。”

萧决刚想笑,突然发现她这话不对。

她管跟他成婚叫遭报应是吧——

“谢兰莳。”

“嗯?”她尾音微微上扬,坦然的样子。

“怨气这么重,”萧决把玩着那只银匣的盖子,饶有兴致地问,“是不是做梦都没想过会嫁给我这样的人?赐婚到现在,半夜哭过几回了?”

兰莳笑道:“我的确是做梦都没想过,那少君呢?”

萧决手上的动作一顿。

“不会做梦都想吧。”她淡淡地说出极具挑衅感的话。

萧决嗤笑:“你们南人是不是打心里觉得什么都比我们西北人强?凉州的漂亮姑娘多得是,个个英姿勃发,弓马娴熟,皮肤跟蜜糖一样,健康又有血色,比你们这些笼子里养的……”

“我只是想知道,少君为何知道我的名字而已,怎么就引来这样的长篇大论?”

兰莳语调柔柔地打断他。

微蹙的眉头蓦然松了一下,萧决心想,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小正月的那一晚,他见到她的第一面,就脱口而出叫了她的名字。

其实当年萧决只是随口打听了一下。

或许存了点报复的心思,但并没机会实施——他连她长什么模样都没看清过。

这事儿解释起来不难。

难在如何让自己的解释,听上去不那么像暗恋被发现后的狡辩。

萧决目光深深地审视着她。

“你其实知道,我没可能暗恋你吧?”

兰莳当然知道,但她只是淡笑道:“那就要问少君自己了。”

萧决眼底的笑意褪去,雪刃一样冷而亮。

他懒洋洋倚着凭几:

“虽然外面已经天黑了,但我看,我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不是你的如意郎君,你也未必是我想娶的新妇,可既然谢家不准备逃婚,你我很快就是在一个被窝里睡觉的关系,这点你明白吗?”

兰莳眉梢跳了一下。

这人说话真是粗鄙。

萧决不以为耻,继续道:“你跟郁世子从前的事,我可以不过问;你我既做了夫妻,你想我做挡箭牌,但凡我还有口气,也可以替你挡。”

羽睫微颤,兰莳面上仍静如止水。

“但是——”

萧决俯身靠近了些。

光线昏暗,他极宽的肩压过来,平静中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威压。

“你若胆敢出卖萧家,就算死,我也会拉上谢家全家陪葬。”

没人喜欢被拿捏。

但偏偏从第一眼见到她开始,这个人就一直在想方设法地把他当冤大头一样耍。

萧决知道,自己不是那些有家族托底的名门子弟。

太翁已经年迈,萧平晏名义上是他的兄长,实际却是听从他命令的部将,他真正的兄长们早已战死在陇西的黄沙里,还等着他替他们复仇昭雪。

萧决十二岁就扛起了萧家的牙旗,太翁抚着他的发顶告诉他,陇西萧氏已经经历过一次残暴的灭顶之灾,再也经不起任何风险。

谢兰莳值得信任吗?

她能与萧家一条心吗?

萧决暗如深渊的眼底倒映着她的模样。

她即将嫁到萧家,是要与他同床共枕的妻子,无论如何,她必须与他一条心。

兰莳并不知晓他心中这些复杂念头,只侧过脸道:

“我知道了。”

萧决没有就这么相信她,面色不改,他将手里的澡豆往前一递。

“嘴上说不算,得用嘴吃了才算。”

兰莳缓缓扭过头,那双寒玉似的眼盯着他看了两息。

此情此景,与琅琊王逼迫谢霈喝的那盏酒别无二样,酒和澡豆都只是个幌子,重要的是,测试对方愿不愿意顺从。

被她用这种眼神看着,萧决丝毫不怵。

他怕什么?一个风吹就折的病秧子,再不乐意能把他怎……

“好啊。”兰莳冷笑一声。

下一刻,她蓦然攥住他的手腕,就着他的手将那颗东西吃了进去。

还没等萧决回味指尖上的触感,那只修长莹白的手反过来扣住了他的下颌。

萧决感受到一个拖拽的力气。

一刹那,他眼前一暗,有软热触感毫无预兆地覆上他的唇。

两人同时一愣。

兰莳愣住的原因是,她发现舌尖化开的味道并不是澡豆,而是一颗饴糖。

——萧决使了个障眼法,这糖是他早就准备好捏在手里的。

萧决愣住的原因就更简单了。

他做好了挨巴掌的准备,却没做好被人突然吻下来的准备。

尽管兰莳本身的目的并不是这样,她只是想将吃到嘴里的澡豆吐一半给他,要恶心也不能只有她一个人恶心。

但萧决可管不了那么多。

他回过神,那只炽热大手一把覆住她大半腰身,萧决昂首偏头,迅速含.住了她试图撤离的双唇。

“萧……!”

趁着她开口,萧决毫不矫情地侵.入齿关,勾过她的舌尖大肆交.缠探尝,他很快感觉尝到了饴糖在勾.缠中融化的甜意。

怎么会软成这样?

萧决呼吸越来越沉,另一只掌心包裹住兰莳的大半张脸,指腹在脸颊摩挲,他捏了捏她的后颈,试图继续吻得更深。

忽而间,萧决发现她的身体有极细微的颤。

他浑身一僵。

手上力道下意识放松下来。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是吧?是你先强迫我的,怎么搞得好像我侵.犯你一样?”

萧决睁开眼,没好气地瞧着她明显抗拒的姿态。

兰莳没有说话。

她的唇被吮得嫣红,低低喘.息着,润湿的碎发贴在雪白颊边,视线更是没有焦点,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萧决心底生出几分懊恼。

“谢兰莳?”

他喉头滑动了一下,略觉紧张,若非谢兰莳自己主动,以他的自尊绝不会强迫人做这种事。萧决想扶着她的肩安抚,想了想,又怕自己此刻的触碰更让她不适,只能往后挪了挪。

盯着她看了好一会,萧决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我不对,行了吧?虽然你先凑上来亲的我,但我亲回去就是我不应该,你……我不动你了,你自己在这儿待会儿,我去替你看看你的小账房。”

说完这话,萧决丝毫不敢久留,将房间留给了她一人。

四周安静下来。

兰莳扶着额头深深吐出一口气。

郁子慎……

虽然只是梦中所见,并无实感,但那些亲密画面却仍然触目惊心,令兰莳浑身冷僵发颤。

好一会儿,兰莳才抬起头,瞥向窗外大步流星的背影。

他怎么突然跑出去了?

刚才……他叽里咕噜都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