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仍是不太乐意和姬伊说话,把头扭到另一边去。秦王府小孩不多,尤峻德养这么些天,个子没长高,胆子倒是大了不少。姬伊顺手抽出林成岁腰间的佩刀,架在林成岁肩上,在林成岁不可置信的表情下,姬伊笑着用下属威胁小孩:“说明白点,不然她和下面那些一个下场。”“嗯?"尤峻德先是困惑,而后望着明晃晃的刀发了会儿呆,“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姬伊也觉得自己的举动好笑,边乐边说:“是啊,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奇怪,自己人也会杀自己人的。你说不说?嗯?”尤峻德受益于波澜壮阔的短暂人生,听了这话竞认同般点点头,松开抱着林成岁的手,自觉站到旁边去:“那你杀吧。”林成岁无奈地举手,在姬伊的眼皮底下推开刀锋:“世子别开玩笑了,她才多大,这两人几乎没有离开过神都,她们在神都的年岁,比峻德的寿数还长,峻德没见过也是常事,何必强求。”
“那就算了。“姬伊当真没有强求,将人就这么让给了出去,任由库狄玟的手下将人带出门。
库狄玟再次出言告辞。
“晚些走吧,"姬伊既然打定了主意要拉库狄玟上船,当然不会放任她现在离开,“下面这么多的人,你拉回去后要一个个审问,就是再行′请君入瓮′之法,大瓮烧穿了也烤不死这么多人呐。你既然不愿意分我几个,不如就在这儿问,我旁听。”
堂下四面满地狼藉,地上密密麻麻紧紧凑凑的跪满了人。眼下还没跑出神都的,在叛军中大概率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要是当场逐一审问,三天三夜也不够数的。按照库狄玟原本的计划,该问的都问完后,这些人直接在牢里干脆死去最干净。现在姬伊既然问出口了,这事就不能这么办了。库狄玟用手撑着额头,十分头疼:好好的一场搜查逮捕行动,怎么就变成了血案现场。
她想叫人劝劝姬伊,目光扫过姬伊身后侧,一排站得笔直笔直的,身上没一个不溅血的,全是砍人如杀鸡的杀人狂魔。唯一一个好些的就是林成岁,她得护着尤峻德。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怎么回事?
库狄玟反思过往,像她们那些老一辈的,多是年轻时候经历了不公之苦,那样的人在变迁之后有报复之心,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这新一辈的人,光吃糖不吃苦,怎么就会对好好的日子抱着这么大的怒火和怨气。
库狄玟想破头也参不透:“审讯自有牢狱的胥吏去做,世子是何等尊贵的人,没必要越俎代庖,做这些粗活脏活。”但坐在她对面的年轻人可不这么想。
姬伊翘着腿思索一会儿,得出了一个自认为良好的建议。她用手指虚虚地在空中画了个圈,这个圈包含了下方所有人:“就在这群人当中挑选两个杀鸡儆猴。我记得刑部牢狱的两个行刑人手艺不分伯仲,都很不错,我一直很想知道她们谁的手艺更好,这次就是个好机会,让听南拿着我的符去内宫,把两位都请出来,一人分得一个疑犯,从脚尖开始片肉,谁处理得更细致,肉片更薄、数量更多、且流血少、犯人活得久的,那个就留在我身边,我在秦王府给她腾个位置。”
单单只是听了这番话,下面一群堵了嘴的疑犯中就已经有人喉头滚动,欲呕不止了。
姬伊看惯了这种场合,头往旁边轻轻一撇。立刻就有护卫站出一步,高声道:“如有失禁呕吐、见污,失礼于世子者,即刻杖杀。”此情此景,姬伊好似一只威武的蟒蛇,在领地巡视一群瑟瑟发抖的鹌鹑,预备从中挑选一只最合口味的鹌鹑吞下肚。而一旁的“猴子”见此情景,只能叹气,她没法不叹气。非要说的话,库狄玟的心情也不算太差,至少还能笑的出口:“我愚钝,自认为人处世小心谨慎,到底是何处得罪了世子,世子这次又到底是有什么样的打算,还请明示。”
姬伊大为惊讶,至少面上很惊讶,她道:“你没有地方得罪我啊,我其实对你挺满意的,正在想方设法地提拔你呢。”库狄玟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又在地上的血泊中转了两圈,一边思考起这次回去的报告要怎么写,一边忧虑自己烂的发臭的名声,以后太上皇走了该怎么善终在这纷繁的思绪之中,有一点倒是很明晰的。姬伊不至于欺骗她,虽然目的未必是好的,但姬伊既然能说出这种话,该是确有其事。受人提携当然是值得高兴的事,但是被姬伊提携,就有些五味杂陈了。姬伊在外的声名比较复杂,但她对身边的人却相当地不错,出手也大方。而且跟着姬伊,往后的路肯定比太上皇更长远,认真想想这样的上司确实没什么可挑拣的地方。
库狄玟向后靠上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许久没有说话,静静地望着姬伊,视线从姬伊身披的紫貂裘滑到她轻点椅背的手指,再慢慢向上,落在姬伊的瞳孔处。
一一孩童模仿成人的天性是极为惊人的,姬伊样貌与太上皇迥异,神态却像了七八成,静得让人疑心她的瞳孔是不是竖着。“这个、还有那个,两个长得还不错,年岁也正好,打包带回去洗干净送进宫陪和亲公子玩儿,教教他怎么伺候人。”在库狄玟愣神期间,姬伊已经站进匍匐蜷曲的疑犯中间挑拣起来。被选中的两个少男被劫后余生的狂喜笼罩,即使五花大绑着,也挣扎地要给姬伊磕头。
其中一个磕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