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宋晚萤的声音很快被浴室淅沥的水声所掩盖。 她坐在床上气得咬牙切齿。 果然是小说里不招人喜欢的大反派,说话这么气人! 宋晚萤不明白闻砚出尔反尔的原因。 她记得小说里“宋晚萤”假孕流产事件后,第一个提出离婚的是闻砚,只不过当时“宋晚萤”一直在闻夫人和闻老先生面前装可怜,博同情,这才哄得两人为她说话,甚至一度闹得闻砚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回家。 难道是因为我想离婚的欲望太强烈,太过反常,所以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 宋晚萤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闻砚一脸霸气外露的将她壁咚在墙上,轻佻抬起她的下巴,俯身在她耳边,用油腻的气泡音对她说:“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离婚?想都不要想,这辈子,你只能是我闻砚的女人。”的场景。 想到这,宋晚萤一阵哆嗦,鸡皮疙瘩遍布全身。 不可能不可能。 能让闻砚改变主意的,只有切身的利益,自己算哪根葱,还能引起他的注意? 算了,闻砚不离婚就不离婚吧,也没有人规定离婚协议书只能由男方来准备,找时间找个有名的律所,让他们全权来帮自己起拟离婚协议书。 结婚才三个月,没有财产上的纠纷,离婚应该很容易。 想通了这一点,宋晚萤不再内耗,没多久闻砚穿着浴袍从浴室走出,刚洗过的头发没吹干,还往下滴着水,凌乱的搭在额前,没有白天收拾齐整后咄咄逼人的气势,温和了不少。 闻砚看了她一眼,“刚才我在洗澡的时候不是让我出来,我现在出来了,说吧。” 宋晚萤微微一笑,“不重要了。” 闻砚沉默,疑惑宋晚萤情绪变化如此之快,刚才还是一副气急败坏要找他算账的模样,一个澡的功夫,就这么心平气和若无其事。 但他懒得多问,转身去了浴室将头发吹干。 靠在床头的宋晚萤原以为闻砚会像以前一样去客房睡,可没想到他径直掀开被子上了床。 从未和男人同床共枕过的宋晚萤如同受惊的猫,“你干什么!” “睡觉。”闻砚躺了上来。 宋晚萤下床,“你要睡在这?你平时不是睡客房吗?” “这是我家,我的房间,我想睡哪就睡哪。” “有道理。”宋晚萤点头,抱起枕头。 “你干什么去?” 宋晚萤抱着枕头站在门口,“你说的,这是你家,你的房间,你想睡哪就睡哪,但我们只是夫妻,怎么能睡一张床呢?” 闻砚笑了,“宋晚萤,从前你哭着喊着不让我去客房睡,现在……” “打住!”宋晚萤咬牙,“陈年往事,没完了是吧?能不能不要总提以前的事,做人最重要的是往前看,行了,你早点休息,我去客房睡。” 说完,她转身推门离开。 — 在客房的这一晚宋晚萤睡得特别好。 精神饱满,一扫昨天的疲惫和紧张。 来到餐厅,餐桌上闻家的人除了闻砚之外都在,宋晚萤挨个打了招呼,在闻夫人身边坐下。 经历过昨天的那场闹剧,餐桌上一时间没人说话。 陈姨给她端来早餐,宋晚萤道谢后对坐在首位的闻老先生说:“爷爷,我打算今天搬出去。” 既然准备离婚,当然要从闻家搬出去,更何况远离闻家就是远离大反派和男女主,就等于远离“宋晚萤”悲惨的结局。 闻言,闻老先生放下手中的汤勺,“搬出去?” 还不等宋晚萤回话,闻夫人急促说道:“怎么要搬出去?闻砚不是说不离婚了吗?” “闻砚虽然决定不和我离婚了,但是这件事始终是我做错了,闻砚他不喜欢我,我总不能继续以婚姻的名义绑住他的后半生吧,这对他来说太不公平了。” 宋晚萤说这话的时候低眉敛目,颇有点小心翼翼的意思,看起来特别乖巧。 闻夫人一看一听,心底的怜惜再也忍不住,“好了好了,妈知道你已经知道错了,既然闻砚已经决定不离婚,就证明在这件事情上他原谅了你,你就继续留在闻家,感情嘛,都是相处出来的,你那么喜欢闻砚,真的舍得离开吗?” “妈,我下定了决心要结束这场错误的婚姻,您别劝我了。” 闻老先生说道:“晚萤,你能知错就改我很高兴,但婚姻不是儿戏,更何况还是你和闻砚的婚姻,不仅仅只是你们两个人的婚姻,闻家和宋家,有许多事情并非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这样吧,你继续住在这,等闻砚回来,我和他再好好谈谈,不着急一时,好吗?” “对,晚萤,不要急着决定,等闻砚回来和他再谈谈,好吗?” 闻宋两家公司从前就有项目上的往来,自从宋晚萤嫁给闻砚之后,两家关系更为密切。 宋晚萤沉思片刻,今天搬出去确实有些操之过急,听闻老先生话里的意思,离婚这事有些麻烦,既然如此,她再等等。 “好。” 闻夫人喜极而泣,拉着宋晚萤的手佯装训斥道:“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下次不许再做这种事了。” 宋晚萤点头。 “对了,明天有个宴会邀请了我,但我有事去不了,你替我去,好吗?” “宴会?我去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你是我儿媳妇,半个亲女儿,你不合适谁合适?” “我一个人?”宋晚萤看了眼坐在自己对面的明薇,“大嫂不去吗?” “薇薇对这些场合还不太熟……” “我要和大嫂一起去。” 开什么玩笑。 什么最容易拉仇恨?厚此薄彼最容易。 同是闻家儿媳妇,凭什么她宋晚萤可以去,明薇就不能去? 她还住在闻家,怎么着也得和男女主搞好关系,至少在离开闻家前,不能和他们有嫌隙。 她还想着男女主光环的余光有朝一日能照耀在她身上呢。 “薇薇,你看……” 明薇没有拒绝,“妈,我去。” “好,那明天你和晚萤一块去参加宴会。” 明薇身侧的闻越放下勺子,冷声道:“我吃好了。” 明薇也放下筷子,“妈,爷爷,我也吃好了,我们先走了。” 在闻老先生的点头示意下推着闻越离开餐厅。 宋晚萤没敢说话,她大概猜到闻越突然冷脸的原因,大概是认为自己拉着明薇一块去参加宴会是不怀好意。 哎,这好感度不好刷啊。 “爷爷,妈,我也吃好了,你们慢慢吃。”囫囵吞枣吃了点早餐的宋晚萤匆匆离开餐桌。 餐厅一时间鸦雀无声。 “阿妍,我知道你喜欢晚萤,但有时候要一碗水端平,明薇也是我们闻家的一份子。” 闻夫人搅拌着牛奶杯里的燕麦,低声说道:“爸,您知道的,阿宁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她死的时候我就答应过她,以后一定好好照顾晚萤……不过,您提醒的对,以后我会注意的。” — 离开餐厅的宋晚萤来到闻越的诊疗室,却没在诊疗室里瞧见他,刚准备去书房,猛一回头,猝不及防之下对上一双冷漠至极的眼睛。 宋晚萤强颜欢笑,“……大哥。” 闻越审视的目光打量她,“偷偷摸摸的在这干什么?” 也是奇怪,在闻家其他人面前,哪怕是在闻砚面前她也能做到游刃有余,可在闻越面前,她总有种不敢对视的压抑感。 这难道就是爽文男主的压迫感? 宋晚萤硬着头皮上前说道:“我没有偷偷摸摸,我是特地过来找你的。” “找我?” “大哥,我知道你对我有偏见,是因为从前我做了挺多不好的事,但我现在知道错了,我以后会改的。” “是吗?听说你前两天给了花房的老张一笔钱。” 宋晚萤心里咯噔一声。 昙花事件发生不过一天,闻越就将“宋晚萤”买通花房工人的事查了出来,还在罪魁祸首面前挑明,一点面子都不给。 她知道,这种情况下,既不能顶嘴,也不能狡辩,坦白从宽才是挽回形象的正确做法。 “嗯,老张他儿子病了继续用钱,所以我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帮我做不好的事。” “不好的事?” 宋晚萤一狠心豁了出去,“我不小心摘了爷爷的昙花,想嫁祸到大嫂的头上,不过我知道我做错了,以后类似的这种事再也不会发生了,我发誓!” 没有狡辩也没有装可怜,宋晚萤的这番话确实出乎闻越的意料。 他盯着宋晚萤看似单纯懵懂的眼睛,冷声道:“宋晚萤,自你嫁给闻砚后生了多少是非你心里清楚,你现在一口一个错了说的比什么都顺口,刚才在餐桌上你打的什么算盘妈她看不懂,我心里清楚,我警告你,明天的宴会上你敢对明薇耍任何手段……” 宋晚萤暗叹一声,男主果然好难攻略。 她连连摆手:“不会不会,我怎么会对大嫂耍手段,我来就是想向你解释刚才在餐桌上的事的。” 诊疗室的门开了。 推着一车诊疗器械的明薇意外看着宋晚萤,“你怎么在这?” 宋晚萤眼里有活,殷勤上前帮忙将小推车推进诊疗室,“我是特地来找大哥的。” “有事?” “是关于刚才在餐桌上的事,姐姐,我向妈提议让姐姐你和我一块去参加宴会,是因为我觉得姐姐你也是闻家的一份子,也有资格代表闻家参加各种宴会,妈可能一时没有想到,所以我才提出来的,姐姐,你不会怪我吧。” 明薇微愣,她确实是怀着宋晚萤在耍小心机的心情应下的。 这种事又不是没发生过。 只是她从来不放在眼里。 “不会。” “那就好。”宋晚萤松了口气,看着明薇将诊疗仪器归整好,“姐姐,我真羡慕你。” 明薇不明所以,“羡慕我?” “大哥担心明天宴会上我会为难姐姐,特地警告我,让我别耍心机,否则就要我好看,哎,真羡慕姐姐有大哥护着,有事替姐姐你出头,不像我……” 何止啊。 男主在背地里为女主做的事可不止这一件,这些细节在未来成为两人感情的催化剂,一发而不可收拾。 “……”明薇看向闻越,欲言又止。 这话从宋晚萤嘴里说出来,怎么像是在欺负她。 一侧沉默已久闻越随着宋晚萤的话说出口,眉心越皱越紧。 他就知道,宋晚萤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宋晚萤。” “嗯?大哥,怎么了?” “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