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坏的咒骂声，还有子弹上膛的声音——这伙人居然带了枪！
铁牛跑得飞快，相机在怀里颠得快要散架，嘴里还不忘喊：“舟哥，我拍了五张！肯定清楚！”
“闭嘴，往这边拐！”林舟拉着他钻进一片松林，借着树影躲了起来。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两人瘫在地上直喘气，冷汗把棉袄都浸透了。
“舟哥，这玩意儿比扛锄头累多了。”铁牛揉着腿，突然想起什么，“相机不会被发现吧？”
林舟摸出相机检查，万幸没摔坏。他把胶卷取出来揣进贴身口袋，相机往树丛里一藏——这东西太扎眼，不能带回村。“走，回去找李书记。”
天边泛白时，林舟把胶卷递给李书记。老书记捧着那小小的胶卷，手都在抖：“好小子，这下他们插翅难飞了！”
早饭时，周秀莲端着玉米糊糊来送记工本，看见林舟眼下的乌青，嘴唇动了动想说啥，却被他抢先开口：“你舅可能要出事，你心里有数就行，别声张。”
秀莲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她猛地抬头，眼里全是震惊，见林舟冲她眨了眨眼，又慌忙低下头，小声说：“我知道了。”转身走时，辫子梢扫过门槛，像是藏着满肚子的话。
林舟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突然觉得这1958年的春天，不光有种子在发芽，好像还有点别的什么，也悄悄冒了头。
三天后，地区派来的人直接闯进公社大院，把王干事和刘干事堵了个正着。据说当时刘干事正拿着换回来的布票往包袱里塞，被抓时还喊着“我是农业局的”，结果被人冷笑一声：“农业局？你涉嫌倒卖集体物资，跟我们走一趟吧。”
村民们挤在村口看热闹，赵大娘拍着大腿喊：“早说那伙人不是好东西！还是小舟有本事，不动声色就把坏人揪出来了！”
铁牛在人群里挺着胸脯，跟谁都想显摆两句，却被林舟瞪了回去——这憨货怕是忘了那晚差点被枪打中的事。
李书记从公社回来时，红光满面地拍着林舟的肩膀：“地区领导说了，要给你记一功！县局还特意拨了五十斤一级稻种，让咱村试验田先用！”
周秀莲站在不远处，手里攥着记工本，见林舟看过去，突然往他怀里塞了个东西，扭头就跑。林舟摊开手，是块用红绳系着的平安扣，磨得光溜溜的，还带着姑娘手心的温度。
他低头笑了笑，把平安扣揣进兜里，摸出那粒玉米种——阳光正好，该去试验田播种了。这1958年的日子，果然像种子一样，只要肯扎根，总会有收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