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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来，心念一动，金箍棒从耳中飞出，落入掌心。他握紧这根陪伴自己历经无数劫难的铁棒，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未知的危险。
“醒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宛如春风拂过湖面。悟空猛然转身，金箍棒横在身前，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前方不远处，一块长满青苔的古石上，盘坐着一位道人。那人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清癯，须发皆白，手持一柄拂尘，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道韵，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一体。他看上去慈眉善目，眼神清澈，没有任何敌意，也没有任何贪婪。
悟空没有放松警惕，金箍棒依旧稳稳地指着对方，沉声问道：
“你是谁？这是哪里？”
道人微微一笑，声音平和得没有一丝波澜：
“贫道须菩提，修行于此山。至于这里是何处——你可以叫它方寸山。”
悟空一怔。方寸山？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他打量着四周，青山绿水，灵禽出没，仙气缭绕，确实是一座不可多得的仙山。
但他翻遍了记忆，也不记得洪荒之中有叫方寸山的地方。这里，仿佛不在三界之内。
“是你救了我？”
悟空问道，语气依旧带着戒备。
须菩提摇了摇头，拂尘轻轻搭在臂弯上。
“不是贫道救你。是有人将你送到这里，托贫道教导你一段时日。”
悟空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警惕：
“谁？”
须菩提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悟空，目光中带着几分慈悲，几分感慨，仿佛在看一个历经沧桑的孩子。
“你不需要知道是谁。你只需要知道，在这里，没有人命令你，没有人安排你，没有人在乎你是妖是仙，是佛是魔。你想修行，便修行；想休息，便休息。待你准备好了，自然会离开。”
悟空沉默了。他盯着须菩提看了很久，试图从那张慈眉善目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找到一丝阴谋的痕迹。
但他找不到。这老道给他的感觉，不像是敌人，不像是高高在上的圣人，也不像是要利用他的人。
他就像这方寸山间的一阵风，一棵树，自然而然地存在着。
悟空缓缓放下了金箍棒，眼中的警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久违的平静。他深吸了一口这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第一次觉得，活着，或许并不只是为了战斗。
“教导我？”
悟空咀嚼着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青石上的道人
“老道，你可知我是谁？你不怕惹火烧身？”
须菩提闻言，发出一声轻笑。
“你是灵明石猴，天地孕育，无父无母。你身上有女娲的造化，有烛龙的雷霆，如今，还沾着大雷音寺洗不净的佛尘。”
须菩提的声音字字如钟，敲在悟空的心坎上。
“你问我怕不怕？贫道既敢坐在这方寸山中，便不怕这天地间的任何因果。我教你的，不是如何杀人，也不是如何成佛，而是如何，做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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