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往前走。巨石仍然在滚动,他的命运是属于他的。”唐灵一听就头大,双手抱头,表情夸张,脚步加快:“师傅!快别念了师傅!我求你了!”
苏唯忍俊不禁。
王盛利驻唱的酒吧叫Meetee,这会儿人还不多,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有人在前面抱着吉他唱恶作剧。
唐灵说:“王盛利应该到后面吃饭去了,你们坐,我去找他。”苏唯去点单,菜单上全是歌名。
流沙、蝴蝶、爱错。
麦恩莉、普通朋友、我爱你。
苏唯看到′我爱你'时呼吸停住,扭头问蒋以焰:“你喝什么?”蒋以焰在′特别的人'点了点。
苏唯猛地想起唐灵的话:“你是不是不能喝酒?”蒋以焰没忍住笑:“你是怕我跟你聊人生的意义,还是怕我去喝自来水?”他笑声很轻,嘴角弯起,在酒吧这个并不明亮的暗色环境下,有种说不出温柔。
苏唯感觉心被轻轻撞了一下。
其实都不是。
苏唯移开视线,点了LoveSong'。合上菜单,她问:“为什么是特别的人?”蒋以焰看着她的眼睛,笑意流转:“苏唯仪,你在明知故问吗?”苏唯偏过头,忍不住想笑。
她抿了抿唇,再次看他:“是。”
这个夜晚,王盛利唱了很多首歌,从才二十三到飞机场的10:30,从我爱你到爱爱爱,从特别的人到LoveSong。王盛利的歌声给苏唯一种春天和夏天交替的感觉,是少年独有的干净音色,她用草绿色来形容他,很明媚、鲜艳。“那我呢?"周雨霁问。
说着,她跟着台上的王盛利唱起来。
苏唯的身体朝她倾斜,闭上眼睛。
周围有人跟着大合唱,周雨霁的声线在这些声音里很明显,像一根漂亮的弦。她抓住这道声音聆听。
群青。
浓烈的蓝,让人想到夏季傍晚的暴雨。
苏唯身体偏得太过,手一滑没扶稳,慌忙睁开眼,一双手已经横到眼前,稳稳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扶正,“听入迷了?”心脏在剧烈跳动,苏唯抬起头看着蒋以焰:“有点晕。”她点的LoveSong是青提伏特加,如果酒换成汽水,她会觉得跟蒋以焰给人的感觉很像。
回去的路上,她拽着蒋以焰去便利店买了瓶海盐柠檬汽水:“这是你。”蒋以焰看了眼汽水,又看了眼她,反应过来,挑了瓶白桃乌龙茶给她:“这是苏唯仪。”
苏唯开心,特别大方地说:“我要送你回学校。”蒋以焰被她勾着手指,跟着往前走,“你是不是喝多了?”一杯伏特加,两杯威士忌。
王盛利唱到什么她就点什么,喝完又说太热,拉着他跑了出来。苏唯站定,摇头:“没有。”
“我酒量很好。"她松开他的手,拧开乌龙茶喝了口,“我失眠,一直吃褪黑素会做噩梦,喝酒的话睡觉不会醒过来。”但也有副作用。
头疼。
她站在一米之外看他,坦诚相告:“蒋以焰,我的生活习惯可能比你想象中要糟糕很多。”
她不是一个对生活充满热情的人。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不知道活着的目的是什么,每天关在家里麻木地打游戏,别人朋友圈晒风景发美食,她的相册里只有游戏战绩。就连直播后台的流水,对她而言好像也只是一串数字而已。
她既不觉得这好,又不觉得这不好。
以至于开始和结束都不知道要从何而起。
晚风吹过,树叶在头顶沙沙作响。
“苏唯仪,你是笨蛋吗?”
唯仪!唯仪!
笨蛋!笨蛋!
两只鹦鹉的声音在脑海中出现。苏唯怔怔地看着他。他走到面前。
离得好近。
“哪有人会因为一个人失眠而讨厌她的。”他轻轻捏了下她的脸。捏脸的力道很轻,像蜻蜓飞过水面,一触即离,剩一圈圈涟漪。“我可以直白地告诉你,上午的话不是玩笑,我希望你明白我的心意,但也希望我们先保持这样的关系一段时间。如果愿意,你可以试着了解我,以免在分不清紧张和心动的情况下冲动做出决定。“他说得温和又坚定,“所以你可以别再躲着我了吗?”
苏唯鼻子酸酸的,重重点头。
她伸出手,鬼使神差要捏他的脸:“你为什么带我见你朋友?”她喝了酒手劲不大,却捏着不放。
蒋以焰跟着她弯身,与她视线齐平:“我的家人不在这边。”跟问题毫无关联的一句话,苏唯却听懂了。她松开手,眼睫轻颤:“我……不是那个意思。”
蒋以焰说:"可我是那个意思。”
认识他的朋友,进入他的生活。
成为具体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