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地动山摇。
这不是形容词,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天道宗屹立了数万年的主峰,此刻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的软脚虾,正在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向内塌陷。
大殿的金顶甚至还没来得及滑落,就被裂开的地缝一口吞了进去。
尘土冲天而起,遮住了半边月亮。
刚才还气势汹汹要开启护宗大阵的长老们,现在一个个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驾驭着飞剑四处乱窜,嘴里喊什么的都有。
“祖师爷显灵了?”
“显个屁的灵!地脉断了!”
“我的丹房!我的千年灵药啊!”
“别管药了,快跑!主峰要塌了!”
混乱。
极致的混乱。
只有李道玄一个人呆立在半空中。
他仅剩的一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珠子上全是血丝,看着下方那如同末日般的场景,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那不是普通的塌方。
那是天道宗的根。
九条极品龙脉,那是天道宗之所以能成为东域霸主,之所以能灵气化液、天才辈出的根本原因。
现在。
没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得到,脚下这片曾经钟灵毓秀的宝地,此刻灵气正在以一种泄洪般的速度枯竭。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这里就会变成一片废土。
甚至连凡间的乱葬岗都不如。
“陆!长!风!”
李道玄仰天嘶吼,凄厉的声音穿透了漫天尘埃,甚至盖过了山体崩塌的轰鸣。
噗。
一口黑血喷出。
他是被气得。
这不仅仅是挖祖坟,这是把他们全家的饭碗都给砸了,连锅底都给捅穿了。
就在这时。
废墟中央,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紧接着是两道流光紧随其后。
三道人影稳稳地悬浮在半空,脚下踩着刚刚塌陷的主峰废墟,身上甚至连点灰尘都没沾上。
为首那人,一袭青衫,手里把玩着一个还在拼命挣扎的金色光团。
那是天道宗最后一条主脉的龙魂。
“哟,都在呢?”
陆长风笑眯眯地看着四周那些灰头土脸的长老,最后把目光落在快要疯掉的李道玄身上。
“这大半夜的,也不睡觉,都在这看烟花?”
“就是这烟花有点费土,灰太大了,下次注意。”
杀人诛心。
李道玄感觉胸口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块烧红的木炭,五脏六腑都在冒烟。
“把龙魂放下!”
“还我天道宗气运!”
李道玄双手结印,全身灵力燃烧。
他在拼命。
哪怕是死,也要把龙魂抢回来。
只要龙魂还在,天道宗就还有重建的希望。
“众长老听令!结万仙诛魔阵!随本座杀敌!”
李道玄怒吼。
然而。
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周围那些平日里唯命是从的长老们,此刻一个个面面相觑,脚下的飞剑都在往后缩。
没人动。
开什么玩笑。
刚才人家在地底下挖得热火朝天,连护宗大阵都跟纸糊的一样,现在冲上去?
那不是送人头吗?
再说,那个拿扫帚的家伙,正一脸狞笑地盯着他们的储物袋,那眼神比看见绝世美女还兴奋。
谁敢上?
“你们……”
李道玄看着这群贪生怕死的属下,气得差点又是一口老血。
“就这点出息?”
陆长风摇了摇头,随手把那条金色龙魂往身后的叶尘怀里一扔。
“拿好了。”
“回去埋在咱们茅厕旁边,那块地有点瘦。”
叶尘面无表情地接住,点了点头。
“是,师尊。”
这一幕。
直接让李道玄破防了。
天道宗至高无上的气运金龙。
居然要被拿去……镇茅厕?
“啊!!!”
“欺人太甚!老夫跟你们拼了!”
李道玄彻底疯了。
他也不管有没有人跟上,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手里祭出一枚漆黑的大印。
番天印!
天道宗的镇宗之宝,虽然是仿制品,但也达到了半步圣兵的层次。
大印迎风便涨,瞬间化作小山般大小,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陆长风头顶砸去。
“死吧!”
“都给我死!”
恐怖的威压让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裂痕。
那些长老们吓得再次后退千米,生怕被波及。
陆长风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顾天行。”
“这玩意儿看着挺结实,咱们那不是缺个砸核桃的吗?”
“收到!”
顾天行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把手里的神级洛阳铲往身后一插,反手抽出了那把破扫帚。
但他没有用扫帚去扫。
而是直接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脏兮兮的、指甲缝里还带着泥土的手。
就那么对着天空中落下的番天印,抓了过去。
“狂妄!”
李道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敢徒手接半步圣兵?
这手别想要了!
然而。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
只见顾天行那只手,稳稳地托住了下落的大印。
就像是托住了一块豆腐。
纹丝不动。
“嘿,还挺沉。”
顾天行咧嘴一笑,手腕猛地一翻。
咔嚓。
那枚被天道宗供奉了数千年的番天印,表面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纹。
紧接着。
顾天行抡起大印,像是抡起一块板砖,反手就朝着冲过来的李道玄脸上拍去。
“还给你!”
砰!
李道玄根本来不及反应。
整张脸与自己的本命法宝来了个亲密接触。
鼻梁塌陷。
牙齿纷飞。
他整个人以比来时快一倍的速度倒飞回去,狠狠砸进了后山的悬崖里。
抠都抠不下来。
那枚番天印也随之掉落,正好滚到陆长风脚边。
陆长风伸脚踢了踢。
“这就是你们的底蕴?”
“也不咋地啊。”
“还没我家那个喂猪的石槽结实。”
全场。
没有呼吸声。
那些长老们此时已经不仅仅是恐惧了,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绝望。
宗主被人用镇宗之宝拍进了墙里。
这仗还怎么打?
投降输一半行不行?
陆长风弯腰捡起大印,随手扔进系统空间。
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抬头看向那群瑟瑟发抖的长老。
“那个谁,别在那装死。”
他指了指墙里的李道玄。
“我这人讲道理。”
“本来只是想来借点土特产,没想把事情做绝。”
“但是你刚才那态度,我很不喜欢。”
“既然不想体面。”
“那我就帮你们体面体面。”
陆长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在夜色下显得格外森然。
“顾天行,叶尘。”
“在!”
两人齐声应道。
“咱们青竹峰现在的建设正如火如荼,什么都缺。”
“我看这天道宗虽然房子塌了,但是这几根柱子还是不错的,那是万年金丝楠木吧?”
“还有那个藏经阁,虽然只有一半露在外面,书应该没坏。”
“那个炼丹房的炉子,好像是紫铜的?”
陆长风一边说,一边指点江山。
“搬。”
“都搬走。”
“不管是砖头还是瓦片,只要带灵气的,一根毛都别给他们剩下。”
“那个赵无极,把你腰上的玉佩摘下来,我看那成色不错,能给我家阿黄磨磨牙。”
这是明抢。
而且是那种连地皮都刮三层的抢。
顾天行眼里的绿光已经快要实质化了。
“好嘞老板!”
“您就瞧好吧!”
“保证连只耗子都给您抓回去!”
说完。
顾天行化作一道旋风,直接冲进了废墟里。
所过之处。
真的是寸草不生。
那些倒塌的大殿残骸,凡是有点价值的材料,哪怕是镶嵌在地上的夜明珠,都被他用铲子一颗颗翘了出来。
手法之娴熟,动作之专业。
一看就是老惯犯了。
叶尘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也走向了那个半塌的藏经阁。
他伸出手,黑渊剑猛地一挥。
轰!
藏经阁的大门连同禁制被直接轰碎。
他大步走了进去。
片刻后。
整座藏经阁空了。
连书架都被搬走了。
外面的长老们看着这一幕,心在滴血。
那是天道宗几万年的积累啊!
那是祖宗留下的基业啊!
有个白胡子长老实在忍不住了,痛哭流涕地跪在地上。
“上仙啊!”
“求求您高抬贵手吧!”
“给我们留条活路吧!”
“哪怕留个碗也行啊!”
陆长风坐在九龙战车的车辕上,手里拿着刚从赵无极那里顺来的灵果,咔嚓咬了一口。
汁水四溢。
“留活路?”
陆长风咽下果肉,眼神冷漠。
“当初你们商量着要在大比上弄死我徒弟的时候,想过给他留活路吗?”
“当初叶家挖骨的时候,你们天道宗为了那点利益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要把那个叶天捧成圣子的时候,想过公道吗?”
“现在跟我谈活路?”
陆长风冷笑一声。
“晚了。”
“成年人的世界,做错了事,就要立正挨打。”
“没把你们全宰了,已经是本座今天心情好,不想见血。”
“再废话。”
“就把你们都抓回去挑大粪。”
听到“挑大粪”三个字。
所有长老齐刷刷地闭上了嘴。
甚至有人主动把自己手上的储物戒摘下来,远远地扔给了正在扫荡的顾天行。
只要不挑粪。
啥都行。
叶家的惨状他们可是听说了。
堂堂家主,每天跟屎打交道,那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半个时辰后。
原本宏伟壮观、仙气缭绕的天道宗。
彻底变成了一片光秃秃的荒地。
连铺地的青石板都被撬走了。
只剩下那个巨大的深坑,像是一张嘲笑的大嘴,对着天空张开。
顾天行背着一个比他还要大好几倍的包裹,心满意足地跳上战车。
那包裹里鼓鼓囊囊的,全是战利品。
甚至还有一口巨大的铜钟,被他挂在屁股后面,走起路来哐当作响。
“老板,齐活了。”
“连那个李道玄藏在床底下的私房钱我都给掏出来了。”
“这老小子居然还藏了几本春宫图,品味真差。”
顾天行一脸嫌弃地把几本泛黄的书扔在地上。
叶尘也回来了。
身后背着黑渊剑,手里提着几个乾坤袋,里面装着天道宗所有的功法秘籍。
他看着这片废墟,眼中的戾气消散了不少。
这一夜。
天道宗除名。
虽然人还在,但魂没了。
根也没了。
以后也就是个不入流的三流势力。
“走吧。”
陆长风拍了拍手。
“该回去睡觉了。”
“明天还得给新来的龙脉安个家。”
九条骨龙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战车缓缓升空。
陆长风坐在车上,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还在墙里抠不出来的李道玄。
“对了。”
“忘了告诉你。”
“那个叶天,就在青竹峰脚下跪着。”
“你要是想他了,可以去看看。”
“不过记得带门票。”
“我们那不收垃圾。”
说完。
陆长风打了个响指。
战车化作流光,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欲哭无泪的天道宗门人。
风吹过。
卷起地上的尘土。
凄凉得让人想哭。
……
青竹峰。
天刚蒙蒙亮。
叶沧海正把着粪勺,在灵田里挥汗如雨。
他现在的动作已经相当熟练了。
甚至还总结出了一套“叶氏施肥法”,能把每一勺肥料都均匀地泼洒在灵药的根部,不多不少。
突然。
头顶上方传来熟悉的龙吟声。
叶沧海条件反射地把头缩进脖子里,也不敢抬头看。
轰隆。
战车落地。
陆长风跳了下来。
紧接着。
叶沧海感觉周围的灵气浓度,突然暴涨了十倍不止。
那种浓郁到化不开的灵气,直接把他包裹起来,甚至让他停滞不前的修为都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他惊愕地抬头。
只见叶尘手里捧着那团金色的光晕,正往茅厕旁边的那个坑里埋。
“那……那是……”
叶沧海瞪大了眼睛。
作为曾经的一家之主,他怎么可能不认识这种气息。
那是龙脉!
而且是极品龙脉的龙魂!
“这……这就是上仙说的施肥?”
叶沧海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拿极品龙脉来滋养这片破地?
这地里种的是仙药吗?!
“看什么看?”
顾天行一脚踢在他屁股上,手里还拿着那根神级洛阳铲。
“好好干你的活。”
“老板说了,这几条龙脉埋下去,以后这地里的杂草都会成精。”
“你们要是敢让杂草把庄稼吃了。”
“就把你们剁了当饲料。”
叶沧海打了个激灵,连连点头。
“是是是!小的一定尽心尽力!”
他现在是一点反抗的心思都没了。
连天道宗都被薅秃了,叶家算个屁啊。
就在这时。
陆长风脑海中再次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
【恭喜宿主成功掠夺天道宗气运,镇压东域最大宗门!】
【获得奖励:护山大阵升级——诛仙剑阵(残缺版,可抵御圣人王攻击)】
【获得奖励:特殊体质进化液x1(可让叶尘的混沌魔眼进阶)】
【获得奖励:神秘地图碎片x1(凑齐三块可开启上古仙庭遗址)】
【获得奖励:十万年修为!】
陆长风眼睛一亮。
诛仙剑阵?
哪怕是残缺版,这也是真正的杀伐大阵啊。
有了这玩意儿,以后就算是大圣来了,也得跪着唱征服。
至于那个进化液……
陆长风看向正在埋土的叶尘。
“尘儿,过来。”
叶尘拍了拍手上的土,跑了过来。
“把这个喝了。”
陆长风递过去一个小瓶子。
里面装着紫色的液体,像是星空一样深邃。
叶尘二话不说,仰头就干。
轰!
下一秒。
叶尘眉心处那道竖纹猛然裂开。
一只紫金色的眼球显露出来。
一道恐怖的光束射向苍穹。
此时。
正好有一群不知死活的飞鸟路过。
光束扫过。
那群飞鸟连惨叫都没发出。
直接消失了。
不是变成了灰。
是凭空消失。
就像是被这个世界抹去了一样。
空间湮灭!
陆长风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
“有点瞪谁谁怀孕……哦不,瞪谁谁消失的意思了。”
“行了,别在那显摆了。”
“去把刚搬回来的那些柱子,给猪圈重新搭个棚。”
“那几头灵猪最近总是晒太阳,肉都柴了。”
叶尘收起眉心的竖眼,恭敬地行礼。
“是,师尊。”
若是让外人看到。
一个拥有混沌魔眼、能一眼瞪死金丹修士的绝世妖孽。
此刻正屁颠屁颠地去给猪搭棚子。
估计会气得当场去世。
但在青竹峰。
这就是日常。
陆长风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往屋里走。
“补觉去了。”
“没事别叫我。”
“有事让顾天行去处理。”
“要是有人来送死,直接埋了就行,不用汇报。”
砰。
房门关上。
这一天,整个东域都炸锅了。
所有的消息都指向一个地方。
青云宗,青竹峰。
而那个始作俑者。
此刻正做着美梦,梦里他正把一只凤凰烤得滋滋冒油,撒上一把孜然。
“真香啊……”
他砸吧砸吧嘴,翻了个身。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