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峰一号”内部。
这里没有那种富丽堂皇的装饰,也没有什么柔软的兽皮地毯。
只有冷硬的黑色金属壁,以及……亮得能把人晃瞎的地板。
云飞扬跪在地上,手里攥着那块已经被磨得发白的破布。
他的膝盖处,裤子早已磨破,但他毫不在意。
他的眼神里只有地板。
只有那必须达到“绝对镜面”效果的地板。
“这块不行!重擦!”
云飞扬猛地抬头,冲着旁边一个正在用舌头舔栏杆的前紫袍护卫怒吼。
“你的口水要在栏杆上形成一层均匀的保护膜!不是让你把它弄得湿哒哒的!”
“那是对这艘神圣飞梭的亵渎!”
那个护卫浑身一颤,眼中满是愧疚,反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主管教训得是!我重新舔!”
叶凡坐在一张冷冰冰的金属椅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疯狂抽搐。
他戳了戳手腕上的黑色方块。
“杠精,你确定这飞梭的空气循环系统没问题?”
“这满屋子的‘福报’味儿,我怕闻久了会变傻。”
手腕上的魔方闪烁了两下蓝光。
那个欠揍的电子音在叶凡脑子里响起。
“放心。”
“空气中添加了老板特供的‘清醒因子’。”
“只会让你变得更想工作,而不是变傻。”
“另外,把你那双充满了汗臭味的脚从椅子上拿下来。”
“云主管刚才盯着你的鞋底看了三分钟,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叶凡低头一看。
果然。
云飞扬正趴在地上,死死地盯着他的脚。
那眼神,就像是一头饿狼在盯着一块腐肉。
叶凡默默地把脚缩了回来。
惹不起。
这群疯子现在比圣体还可怕。
陆长风坐在最前面的舰长位上。
说是舰长位,其实也就是一把稍微宽敞点的铁椅子。
安澜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那杯茶。
即使是在这种高速移动的且随时可能解体的改装飞梭里,杯子里的茶水依然纹丝不动。
“老板。”
安澜看了一眼窗外那飞速后退到拉成直线的星光。
“这种毫无美感的移动方式,简直是在强奸视网膜。”
“周围的空间都在惨叫。”
“太粗暴了。”
陆长风没理会他的抱怨。
他看着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璀璨星域。
天元界。
星云商会的大本营。
也是这次拍卖会的举办地。
“杠精。”
陆长风手指敲了敲扶手。
“那个拍卖会的坐标,算出来了吗?”
“报告老板!”
魔方的声音瞬间变得谄媚无比,跟对叶凡说话时完全是两个统。
“坐标已锁定。”
“天元界,中州,万宝城,云顶天宫拍卖场。”
“不仅算出了坐标,我还顺便黑进了他们的安保系统。”
“哟,这安保系统做得跟筛子似的。”
“我都懒得破解,直接给它加了个后门。”
陆长风嘴角微扬。
“很好。”
“那就……全速前进。”
“目标,拍卖台正中央。”
“给他们送个惊喜。”
……
天元界,万宝城。
这里是整个三千大世界最大的销金窟。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能,在这里多如狗。
圣人满地走。
圣王不如狗。
今天,万宝城更是热闹非凡。
无数流光从天而降,每一道流光里,都包裹着一位来自各方大世界的巨头。
云顶天宫拍卖场门口。
这里的地板是用极品灵石铺成的。
大门是用万年龙血木打造的。
连门口站岗的两个迎宾,都是化神期的绝色女修。
“那就是天璇圣地的圣主吧?听说他这次带了三条灵脉过来!”
“切,三条灵脉算什么?你看那边,大衍皇朝的皇主,据说带了半件极道帝兵来抵押!”
“嘶——这么大阵仗?这世界树树心到底有什么魔力?”
人群议论纷纷。
但绝大多数人,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因为他们没有入场券。
一张入场券,现在的黑市价格已经被炒到了一千万上品灵石。
还是有价无市。
拍卖场内部。
这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
穹顶是用一整块名为“星空琉璃”的神材打造,可以直接看到外界的星空。
中央的拍卖台上,一位穿着大红旗袍的美艳妇人,正在用极具煽动性的声音预热。
“各位尊贵的来宾!”
“欢迎来到星云商会万界拍卖会!”
“大家都知道,本次拍卖会的压轴重宝,乃是传说中的世界树树心!”
“为了保证宝物的安全,我们特意请来了阵法宗师,布下了‘九天十地绝神大阵’!”
“哪怕是大帝亲临,也别想在不惊动阵法的情况下闯进来!”
美艳妇人话音刚落。
全场爆发出一阵惊叹。
二楼的一间豪华包厢里。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冷哼一声,手里转着两个铁核桃。
“哼,星云商会这次倒是下了血本。”
“不过,那云飞扬那个败家子怎么没露面?”
“听说他去找那个什么虚空财团谈生意去了?”
旁边一个中年人赔笑道:“长老,那云少爷也就是去镀个金,这等大事,还是得会长亲自坐镇。”
老者点点头。
目光灼灼地盯着拍卖台。
“开始了。”
随着美艳妇人的一声令下。
一个被红布盖着的托盘,被两个圣王境的壮汉小心翼翼地抬了上来。
那托盘不大。
但两个圣王境壮汉却走得满头大汗,每一步都踩得地板轰鸣。
仿佛那托盘上放着的不是一块树心。
而是一颗星辰。
“这,就是世界树树心!”
美艳妇人伸手,抓住了红布的一角。
全场屏息。
几万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托盘。
贪婪。
渴望。
疯狂。
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就在那红布即将被掀开的一瞬间。
异变突生。
没有爆炸声。
没有灵气波动。
甚至连那个号称大帝都闯不进来的“九天十地绝神大阵”,都没有任何反应。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
头顶那块价值连城的“星空琉璃”穹顶,突然裂开了。
不是碎裂。
而是像一块豆腐,被一把极其锋利的快刀,从中切开。
切口光滑如镜。
甚至连掉下来的琉璃碎片,都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因为它们在接触到那股切割力量的瞬间,就被某种更为霸道的规则,直接湮灭成了虚无。
紧接着。
一个黑色的东西掉了下来。
速度太快了。
快到连那些大能的神念都无法捕捉。
咚!
一声闷响。
整个拍卖场剧烈震颤了一下。
烟尘散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舞台中央。
那个本来放着世界树树心托盘的地方。
此刻插着一个大家伙。
那是一艘通体漆黑,造型极简,两头尖尖,像是一把巨型黑色匕首的……飞梭?
它就那么直挺挺地插在拍卖台上。
入地三尺。
至于那个托盘,和那两个抬托盘的圣王壮汉。
已经被挤到了边角旮旯里。
美艳妇人吓得花容失色,一屁股坐在地上,旗袍都开叉到了大腿根。
“这……这是什么东西!”
“敌袭!敌袭!”
周围的护卫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拔出兵器,怒吼着冲向那艘黑色飞梭。
然而。
还没等他们靠近。
嗤——
飞梭那严丝合缝的表面,突然滑开了一道门。
一股带着淡淡消毒水味道的清新空气,从里面飘了出来。
紧接着。
一个穿着破烂紫袍,浑身肌肉紧绷,眼神狂热的年轻人,第一个冲了出来。
他手里没有拿武器。
拿的是一块布。
“脏!”
“太脏了!”
云飞扬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看着拍卖台周围那些被震起来的灰尘,就像是看到了杀父仇人。
“这种地方怎么能有灰尘!”
“这是对大地的侮辱!”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手里的布疯狂挥舞,把那一小块地板擦得火星四溅。
那些冲过来的护卫傻眼了。
举在手里的刀停在半空,砍也不是,不砍也不是。
“这……这不是少主吗?”
有人认出了那张虽然沾满灰尘但依旧帅气的脸。
“少主!您这是……”
云飞扬根本没理他们。
他擦完一块地,又把目标锁定在了那个美艳妇人的脚上。
那双镶满了宝石的高跟鞋上,沾了一点点泥土。
“这双鞋不干净。”
云飞扬喃喃自语。
猛地扑过去,抱住美艳妇人的腿。
“别动!”
“让我把你擦干净!”
“把你们全都擦干净!”
“啊——!变态啊!”
美艳妇人尖叫着想要踢开他,却发现这位以前只会吃喝玩乐的少主,现在的力气大得吓人。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的大能,皇主,圣主。
此时此刻,都被这荒诞的一幕给震住了。
这星云商会的少主……疯了?
就在这时。
飞梭里又走出几个人。
一个浑身金光内敛,手腕上戴着个奇怪黑方块的青年。
一个面容阴鸷,浑身散发着药香和寒意的黑衣人。
一个穿着白西装,手里端着茶杯,正在皱眉打量四周环境的装逼犯。
最后。
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不对,是一个被一只巨大蝙蝠推出来的太师椅。
椅子上坐着一个年轻人。
神情慵懒。
目光平静。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目瞪口呆的大人物。
然后。
视线落在了那个被挤到角落里的托盘上。
“不用那么紧张。”
陆长风的声音很轻。
但在这一片安静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拍卖场。
“我们不是来捣乱的。”
他指了指那个托盘。
“听说这里有个好东西。”
“我们老板比较忙,没空排队。”
“所以。”
“我就自己把车开进来,验验货。”
陆长风接过安澜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
“这树心。”
“看起来确实不错。”
“虽然被块破红布盖着,有点影响美观。”
“但那种生命力的味道,我很喜欢。”
二楼包厢那个老者终于回过神来。
气得胡子乱颤。
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桌子。
“放肆!”
“哪里来的狂徒!”
“敢在我星云商会的场子里撒野!”
“竟然还把我商会少主弄成这副德行!”
“给我拿下!”
“把那艘破船拆了!把这些人全都剁碎了喂狗!”
随着老者的一声令下。
拍卖场四周的黑暗中。
数十道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
那是星云商会隐藏的底蕴。
甚至有三位半步大帝级别的老怪物。
然而。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杀意。
陆长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对着旁边那个还在疯狂擦地的云飞扬,淡淡地说了一句。
“云主管。”
“有人要把你的船拆了。”
“那是你刚才擦了整整三个时辰,每一块地板都舔过三遍的船。”
正在擦鞋的云飞扬,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只有纯真清洁欲的眼睛里。
瞬间充血。
那是对自己劳动成果被威胁的,最原始的暴怒。
“拆……我的船?”
云飞扬站了起来。
手里那块破布被他捏成了粉末。
他转过身。
看着那些冲过来的供奉长老。
就像是在看一堆即将产生的不可回收垃圾。
“你们这群只会制造灰尘的废物。”
“知道那地板有多难擦吗?”
轰!
一股属于圣王巅峰,却比普通圣王狂暴十倍的气息,从云飞扬体内炸开。
那是被压抑到了极致的“打工人”之怒。
“都给我……变成垃圾吧!”
“然后,让我把你们……”
“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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