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云飞扬双膝跪地，手里拿着一块从自己那件极品法衣上撕下来的布料。他眼神狂热，死死盯着甲板缝隙里的一粒灰尘。

那是宿敌。

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出来！你给我出来！”

云飞扬嘶吼着，手指抠得鲜血淋漓也毫不在意，终于把那粒微不可见的灰尘抠了出来，反手扔进嘴里嚼碎。

“呸！肮脏的东西！”

他露出了胜利的微笑，又神经质地趴在地上，鼻尖贴着木板，寻找下一个目标。

旁边那些紫袍护卫也没闲着。有的在用本命飞剑修剪甲板上的倒刺，有的运起真火烘干空气中的湿气，生怕让老板觉得潮湿。

陆长风看着这一幕，点了点头。

叶辰这药，劲儿确实大。不仅洗脑，还能激发人的潜能。这云飞扬以前也就是个只知道遛鸟的纨绔，现在这专注度，都要赶上证道的大帝了。

“巴顿。”陆长风喊了一声。

“到！”

巴顿这会儿正骑在一名新员工脖子上，指挥着对方往船舱里搬东西。听到老板召唤，他直接把那倒霉蛋踹开，扑扇着翅膀飞了过来。

“老板您吩咐！”

“这船现在的涂装太丑了。”

陆长风指了指船身上那些花里胡哨的符文，还有那个大大的“星云商会”标志。

“紫色，俗。”

“看着像个刚暴富的土财主。”

“改了。”

“另外，这名字也得换。”

巴顿立马掏出小本本记下，一脸谄媚。

“没问题老板！我都想好了！”

“改成那种低调奢华有内涵的‘青竹绿’！”

“再喷上咱们公司的logo，下面加一行字：青竹峰物业，专业收债，童叟无欺！”

还没等陆长风说话。

叶凡手腕上那个黑铁方块突然亮了。蓝光爆闪。那个欠揍的电子音又响了起来。

“我不理解。”

“但我大受震撼。”

“你们是想把这堆工业垃圾，涂上一层绿漆，然后假装它是一艘战舰吗？”

全场安静。

叶凡嘴角抽搐，一巴掌拍在手腕上。

“闭嘴！那是老板的审美！”

“审美这种主观的东西我就不评价了，毕竟你们碳基生物的大脑构造也就那样。”魔方挣脱叶凡的手，飞到半空。

它投射出一道全息光幕，将整艘战舰的结构图剖析得清清楚楚。上面密密麻麻标满了红色的“x”。

“动力系统，垃圾。还在用灵石燃烧驱动？转换率只有百分之三，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七都在听个响。”

“防御系统，垃圾。那层护盾薄得跟纸一样，防蚊子都费劲。”

“武器系统，更是垃圾中的战斗机。那种聚能炮，除了能在对方船上烤个漆，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杀伤力。”

魔方转过身，那个电子眼盯着陆长风。语气里充满了技术人员的高傲。

“老板。”

“如果你真的打算开着这玩意儿出去收债。”

“我建议你在船头挂面白旗。”

“比较省事。”

叶凡脸都绿了。这死杠精，是真不怕死啊！他偷偷瞄了一眼陆长风。

陆长风却笑了。

笑得很开心。

这才是高维产品该有的样子。要是只会拍马屁，那还要它干什么？

“既然你这么看不上。”陆长风指了指这艘长达万丈的巨舰。

“那就交给你了。”

“给你半天时间。”

“我要它变成这片星域里，最不讲理的东西。”

魔方在空中转了个圈，似乎是很受用这种命令。

“成交。”

“不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我要材料。”

“很多很多的材料。”

陆长风看向巴顿。“把虚空财团那一仓库的‘废品’，都倒出来。”

“好嘞！”

巴顿兴奋地一挥手。那个巨大的储物集装箱凭空出现。

哗啦啦！

无数奇形怪状的金属、不知名的矿石、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星球核心的玩意儿，像倒垃圾一样倾泻而出。瞬间就在青竹峰的广场上堆成了一座大山。

“就这？”

魔方扫描了一下那堆垃圾山。

“勉强凑合吧。”

“虽然都是些低维边角料，但胜在量大管饱。”

“叶主管！”

魔方突然喊道。

叶凡一愣：“叫我？”

“对，就是你。”

魔方飞回他的手腕，咔哒一声扣紧。

“我的能量模块还没充满，无法进行物质重组。”

“现在，我是大脑，你是手。”

“我出图纸，你出力。”

“搞快点！”

叶凡气得鼻子都歪了。合着我就是个工具人？

但他还没来得及反驳，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信息流，直接冲进了他的脑海。那是无数复杂的图纸、公式、以及对力量运用的极致技巧。

叶凡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

他浑身金色的气血爆发，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大手。这只大手没有去攻击，而是极其精细地，抓起了垃圾山里的一块神金。

“左边那块‘星核碎片’，捏碎！取其核心！”魔方的声音在叶凡脑子里炸响。

“右边那根‘虚空龙骨’，抽出来！用来做主梁！”

“那个破炉子别扔！里面的火精正好拿来做引擎的点火器！”

叶凡觉得自己疯了。他的手快得只剩残影。那些坚不可摧的神材，在他手里就像橡皮泥一样被随意揉捏、拉伸、融合。

这不是炼器。这是在玩积木。只不过这积木有点大，有点硬。

轰隆隆！

整艘“星云号”战舰开始解体。甲板被掀开，龙骨被替换，引擎被掏空。原本那个华而不实的大家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所有的杂质被剔除。所有的冗余结构被砍掉。

云飞扬正跪在地上擦得起劲，突然感觉屁股底下的甲板没了。整个人悬在半空，手里还拿着那块破布。一脸茫然。

“继续擦你的空气。”

安澜站在不远处的虚空中，看着那不断变换形态的战舰，难得没有出声挑刺。他的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欣赏。

“这种重构的方式……”

“简洁，高效。”

“没有任何多余的线条。”

“这就是那个方块所谓的‘秩序’吗？”

安澜若有所思。他抬起手，苍青色的手套微微发光。竟然在暗中配合叶凡的动作，将那些不够平整的切面，随手抹平。

半个时辰后。

垃圾山消失了。原来的巨型战舰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艘只有百丈长，通体漆黑，造型极其诡异的飞梭。

它不再像是一艘船。更像是一把刀。一把没有刀柄，两头都是刃的黑刀。

表面没有任何花纹，甚至连窗户都没有。只有最纯粹的黑。黑得连光线照上去都会被吞噬。悬浮在空中，就像是空间被挖掉了一块。

“这就完了？”

巴顿目瞪口呆，看着天上那个还没原来厕所大的玩意儿。

“我们要的是气派！是威慑力！这玩意儿看着跟个烧火棍似的，怎么出去吓人？”

魔方没理他。

直接控制着叶凡的手，打了个响指。

啪！

那艘黑色的飞梭突然震动了一下。

嗡——！

没有任何声音。但所有人都感觉心脏猛地缩紧。

只见那飞梭的尾部，并没有喷出什么火焰。而是……周围的空间塌陷了。它利用空间塌陷产生的引力波，直接就把自己推了出去。

嗖！

那一瞬间，它消失了。

不是隐身。是速度太快，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

下一秒。它又突兀地回到了原位。

而在它刚刚经过的轨迹上。也就是几十里外的一座无人荒山。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整座山头，凭空消失了。切面光滑如镜。连个碎石渣都没留下。

“嘶——”

全场倒吸凉气的声音，连成了一片。巴顿手里的烤串都吓掉了。

这哪里是飞船。这简直就是个移动的黑洞！

“这叫‘曲率切割’。”魔方的声音充满了得意。

“哪怕是一颗恒星挡在前面，也能直接切个对穿。”

“至于防御。只要它动起来，就没有东西能追上它，更别说打中它。”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懂了吗？土包子们。”

叶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刚才那一波操作，差点把他这圣体给抽干了。但他看着天上那个黑漆漆的家伙，眼睛亮得吓人。

“这玩意儿……能给我的车也整一套吗？”

魔方闪了两下。“做梦。这是把一艘大帝级的战舰，加上几万吨神材浓缩出来的。除非你能再抢一艘。”

这时候，陆长风走了过来。

他围着那艘黑色飞梭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那冰冷的舰体。触感不是金属，更像是在摸一块万年寒冰。

“不错。”陆长风给出了评价。

“虽然丑了点。但很实用。”

“以后，它就叫‘青竹峰一号’。”

“巴顿。”

“在！”

巴顿现在看这艘船的眼神，已经从嫌弃变成了狂热。这简直就是收账神器啊！有了这玩意儿，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也没人能赖账！

“去，把云飞扬那帮人塞进去。”

“这船内部空间很大，足够装几千人。”

“别让他们闲着。把船舱内部给我装修一下。”

“要那种……”

陆长风想了想。“既有青竹峰的特色，又能体现我们讨债专业的风格。”

“是！”

巴顿兴奋地搓着手，转身冲着那群还在空中发呆的新员工吼道。

“都听到了吗！”

“全体都有！进舱！”

“要是谁敢偷懒，我就把他挂在船头当吉祥物，去体验一下那个什么‘曲率切割’的滋味！”

云飞扬一听，第一个冲了进去。那速度，比没被洗脑前逃命还快。

“让我来！我是专业的！”

“我要把这艘船的每一个角落都擦得发光！”

看着这群人蜂拥而入，陆长风满意地拍了拍手。

他看向远方。天龙大陆之外，是浩瀚的三千大世界。那里，还有无数个“虚空财团”和“星云商会”。等着他去送温暖。

“老板。”

叶辰走了过来。

“刚刚那个云飞扬的记忆里，有些有意思的东西。”

“哦？”陆长风挑眉。

“他说，星云商会最近在筹办一场‘万界拍卖会’。”

“据说压轴的宝贝，是一块‘世界树的树心’。”

陆长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世界树树心？那可是好东西。

系统签到的奖励虽然丰富，但这种能够直接提升整个青竹峰灵脉等级的天材地宝，还是可遇不可求的。

“而且……”叶辰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听说这次拍卖会的入场券，只有那些顶级的圣地和不朽皇朝才有资格拿到。”

“哪怕是虚空财团，也得花大价钱去买。”

陆长风笑了。

他理了理衣袖。转身走向那张太师椅，重新坐下。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泼在地上。

“入场券？”

“我们青竹峰办事，什么时候需要那种东西了？”

他看向叶凡手腕上的魔方。

“杠精。”

“在呢老板。”魔方立刻换上了一副狗腿的语气。

“给我们这艘新船，再加个功能。”

“什么功能？”

陆长风指了指天空。

“那种能直接开到人家拍卖台上的功能。”

“我们要去……验验货。”

魔方上的蓝光猛地一亮，声音里满是兴奋。

“收到。”

“精准空投是吧？”

“我懂。”

“这业务，我熟。”

安澜站在一旁，轻轻弹了弹手套上的灰尘。

“希望那里的艺术品，不要太让人失望。”

“否则。”

“我会很不开心的。”

广场上。

阳光正好。

一艘漆黑的“凶器”，正静静地悬浮着，等待着下一次的狩猎。

而云飞扬那撕心裂肺的口号声，正隐隐约约从船舱里传来。

“擦干净！都给我擦干净！”

“哪怕是螺丝钉，也要擦出镜面效果！”

一切。

都很和谐。

都很美好。

都很青竹峰。

陆长风闭上眼睛。

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

“出发吧。”

“去把那棵树心。”

“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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