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安澜只是轻轻地吹了口气。
那口气,轻柔得像是情人的呢喃,没有携带任何法力。
然而。
当这口气息,拂过那块锈迹斑斑的铁片时。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铁锈,没有被吹飞。
它们没有化作粉末,没有剥落。
它们,像是活了过来。
它们在蠕动,在收缩,像是潮水般退去,又像是一层丑陋的,干硬的死皮,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地揭开。
随着铁锈的褪去。
一抹光,从铁片内部,透了出来。
那不是刺眼的金光,也不是璀璨的宝光。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纯粹到极致的,苍青色。
那颜色,如同宇宙诞生之初,第一缕秩序的凝结。
如同天道挥笔,写下第一条法则时,笔尖滴落的墨。
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被洗涤了一遍,所有驳杂的念头,都被抚平,归于一种绝对的平静与和谐。
“这……这是……”
一直沉默地擦拭着师父丹炉的叶辰,身体猛地僵住。
他豁然抬头,死死地盯着安澜手中的那块,正在发生蜕变的铁片。
他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一股比见到三位董事时,还要强烈百倍的震撼,席卷了他的神魂。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嘴唇哆嗦,像是在呓语。
“传说中,那是只存在于开天辟地之前的神话……”
“天宪母金!”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那声音里,带着无尽的,颠覆了他两世认知的不敢置信。
天宪母金!
传说,在混沌未开,阴阳未分之前,宇宙是一片无序的混沌。
是“天”,以无上意志,颁布了第一条“宪法”,规定了什么是光,什么是暗,什么是生,什么是死。
而天宪母金,就是那第一条“宪法”颁布时,由最纯粹的,最原始的秩序法则,凝结而成的第一块有形之物!
它不是法宝,不是神材。
它,是“规则”本身!
是宇宙所有秩序的起源!
这种只存在于最古老神话里的东西,怎么可能真的存在?
还被虚空财团当成一块废铁,扔在垃圾堆里?
就在叶辰心神剧震之时。
安澜手中的那块铁片,已经彻底褪去了所有的锈迹。
它呈现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巴掌大小,通体苍青,表面光滑如镜,却又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纹路。
那些纹路,在不断地生灭,演化。
时而变成星辰运转的轨迹。
时而变成生命繁衍的图谱。
时而变成因果轮回的链条。
万道,万法,万象。
尽在其中。
嗡——!
当天宪母金的气息,彻底释放出来的一瞬间。
整个宝库,这片被截取下来的宇宙,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些被禁锢的星辰,开始偏离轨道。
那条由星辰之沙组成的银河,开始沸腾。
那面封存着无数文明的记忆晶壁,咔嚓一声,布满了裂纹。
天宪母金,代表的是至高的,绝对的秩序。
而这个宝库,本身就是一个充满了掠夺与混乱的,违背了秩序的存在。
两者,根本无法共存。
“怎么回事!”
叶凡刚刚从一堆废铜烂铁里,扒拉出来一根看起来很威猛的炮管,还没来得及研究。
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吓了一跳。
“安经理!你那玩意儿,好像有点炸场啊!”
轰隆隆隆!
更加恐怖的震动,从宝库之外传来。
是整个“秃鹫之巢”,那颗被掏空的帝星,在哀鸣!
天宪母金的秩序之力,与帝星残骸中,那属于大帝的,充满了不甘与怨念的混乱意志,产生了最激烈的冲突。
“警报!警报!”
“帝星核心能量失控!”
“最终防御序列……‘帝怨’……被激活!”
大厅里,那些还在优雅地跳着天鹅湖的战斗傀儡,动作猛地一僵。
它们眼中柔和的粉红色光芒,瞬间被狂暴的血色所取代。
它们体内的能量核心,开始过载,膨胀。
然而,它们不是要攻击。
它们是在……恐惧。
它们在害怕。
它们在害怕那从帝星最深处,苏醒过来的东西。
吼——!!!
一声不似任何生灵能够发出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怨恨的咆哮,响彻了整片星域。
主控大厅的地面,那由神金铺就的地板,寸寸龟裂。
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气,从地底深处,喷涌而出。
那黑气中,没有实体。
只有一双眼睛。
一双,比黑洞还要深邃,充满了毁灭、疯狂、以及对一切生灵刻骨仇恨的眼睛。
帝尸怨魂!
这是那位陨落的大帝,死后所有负面情绪与不甘执念的集合体。
是这颗帝星,最后的,也是最强的守护者。
它没有理智。
只有最纯粹的,想要毁灭一切的本能。
它出现的瞬间,就锁定了安澜。
因为,安澜手中的天宪母金,那股绝对的秩序气息,是它最厌恶,最想摧毁的东西!
“死!”
一个扭曲的,混乱的,由亿万道神念杂糅而成的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帝尸怨魂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安澜,猛扑过去。
那速度,超越了时间。
那力量,足以将一位真仙,连同他的道,都一起撕成碎片。
叶凡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他握紧了手中的炮管,浑身圣体精血都在沸腾。
这一击,他挡不住。
叶辰也祭出了他师父的丹炉,护在身前,神情紧张。
这股怨念的强度,已经无限接近于真正的大帝了!
然而。
作为被攻击目标的安澜,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低着头,专注地,欣赏着手中那块小小的,苍青色的铁片。
仿佛那毁天灭地的攻击,只是不存在的背景板。
直到那道黑色的闪电,即将触碰到他白色西装的衣角时。
他才像是被苍蝇打扰了雅兴一般,不耐烦地,抬起了手。
他没有用什么神通,也没有祭出法宝。
他只是拿着那块天宪母金。
对着那扑面而来的,狰狞恐怖的帝尸怨魂。
轻轻地,像是擦拭一块脏了的玻璃一样。
一划。
动作轻描淡写。
然后。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那道由帝尸怨魂化作的黑色闪电,在半空中,凝固了。
它没有被击溃。
没有被净化。
没有被湮灭。
它在被……“修正”。
它那混乱扭曲的形态,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抚平。
它那充满了怨恨与疯狂的意志,被从中抽离,然后分解成了最基础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念头。
它那庞大驳杂的帝级能量,被重新梳理,排列,组合成了一串串最稳定,最和谐的能量结构。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
就像是一个技术娴熟的程序员,在删除一段冗余的,充满了bug的垃圾代码。
三秒钟后。
那个不可一世的帝尸怨魂,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空中飘浮着的一缕缕,精纯到极致的,无属性的本源灵气。
它们缓缓地,融入了这片宇宙,变成了最基础的背景能量。
仿佛,它从来没有存在过。
叶凡张大了嘴,手里的炮管,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安澜,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他知道安澜很强。
但他不知道,安澜能强到这种地步。
这不是战斗。
这是……降维打击。
从“存在”的层面上,直接把你给“格式化”了。
安澜做完这一切,却像是真的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再次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天宪母金上。
他的眼中,终于,露出了自进入这个宝库以来的,第一抹,也是唯一一抹。
满意的神色。
“总算。”
“有件像样的东西了。”
话音落下。
他手中的天宪母金,突然发出一阵轻柔的嗡鸣。
它开始自动融化,变形。
像是一块拥有自己生命的液态金属。
它顺着安澜的手掌,缓缓流淌,重新塑形。
最终,变成了一副完美贴合他手型的,充满了简约与秩序之美的,苍青色金属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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