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完整的大帝传承。
或者。
你这条老命。
苏文的声音很轻,却像两座无法撼动的太古神山,狠狠压在苍澜老祖的心头。
广场上,所有修士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看着那个须发皆白,身形都有些佝偻的老者。
也看着那个嘴角噙着淡淡笑意,仿佛在谈论一笔寻常生意的年轻人。
所有人都知道。
这已经不是交易了。
这是审判。
是对一个活了数万年,曾经俯瞰一个时代的老怪物的终极审判。
苍澜老祖那双看透了岁月更迭的浑浊眼睛,此刻剧烈地波动起来。
怒火。
屈辱。
不甘。
种种情绪在他的眼底翻腾,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火焰喷薄而出。
他是什么人?
他是苍澜老祖!
是半只脚踏入大帝领域的准帝!
是跺一跺脚,就能让三千世界都为之颤抖的活化石!
他纵横一生,何曾受过这般羞辱?
被人用自己的性命和毕生追求的梦想,当做筹码来选择?
“年轻人……”
苍澜老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你是不是觉得,吃定老夫了?”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凝练的准帝之威,从他干枯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无形的威压。
而是化作了实质的,灰色的“领域”。
领域之内,时间静止,空间凝固,万法不存。
仿佛自成一方死寂的宇宙。
所有被领域笼罩的修士,瞬间感觉自己的神魂被冻结,思维都停止了运转。
然而。
苏文依旧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那灰色的准帝领域,在靠近他身前三尺的地方,就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壁垒,自动分开。
连他西装的衣角,都未能吹动分毫。
“老人家,发这么大火气做什么?”
苏文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还是温的。
“心浮气躁,可是修行大忌。”
“尤其对您这种……时日无多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苏文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捅进了苍澜老祖最痛的地方。
时日无多。
这四个字,是他最大的心魔,也是他今天不惜撕破脸皮,强行出关的唯一理由。
“你!”
苍澜老祖气得浑身发抖,灰色的领域剧烈波动,周围的虚空都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老夫就算今日身死道消,也要拉你陪葬!”
他真的动了杀心。
就算得不到世界树,他也要毁掉这个敢如此羞辱他的年轻人。
“拉我陪葬?”
苏文笑了。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第一次变得锐利起来。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淡漠,平静,却又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的生灭。
“老家伙,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从始至终,你都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
“你之所以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
苏文指了指自己。
“不是因为你有多强。”
“而是因为,我允许你站在这里。”
话音落下。
苏文的身后,那个一直低着头,像个憨厚司机的叶凡,缓缓抬起了头。
他什么都没做。
只是简简单单地,往前踏了一步。
轰隆——!!!
一声无法形容的巨响,在所有人的神魂深处炸开。
一股金色的血气,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火山,从叶凡的体内冲天而起。
那金色的血气,霸道,刚猛,充满了镇压万古,唯我独尊的无敌意志。
只是出现的瞬间。
苍澜老祖那引以为傲的灰色准帝领域,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被瞬间冲垮,撕裂,碾得粉碎!
噗!
苍澜老祖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夹杂着灰色道则碎片的鲜血。
他的身体,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
狠狠地撞在了远处的空间壁垒上。
又无力地滑落在地。
他抬起头,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死死地盯着那个浑身沐浴在金色血气中的男人。
“圣……圣体……大成的荒古圣体!”
“不!这不可能!”
“这一世,怎么可能有人将圣体修炼到如此境界!”
苍澜老祖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终于明白。
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个年轻人身边的,根本不是什么护卫。
那是一个个足以颠覆诸天万界,让大帝都要为之侧目的怪物!
他今天,不是闯进了一个暴发户的后花园。
他是……一头撞进了神魔的巢穴。
叶凡挠了挠头,看了一眼苏文,憨厚地问道。
“老板,要不要……直接埋了?”
“不急。”
苏文摆了摆手。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端起茶杯,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生意,还是要继续谈的。”
他看着地上那个狼狈不堪,连站起来都费劲的苍澜老祖。
声音,又恢复了之前的平和。
“老人家,现在,可以做出你的选择了吗?”
“我给你十息的时间考虑。”
“十。”
“九。”
冰冷的倒计时,如同死神的催命符,一下下敲击在苍澜老祖的心上。
他看着那个面带微笑的年轻人。
看着那个浑身金光,随时准备动手的荒古圣体。
看着那个扛着棒子,满脸不怀好意的猴子。
看着周围那群虎视眈眈,眼神炽热的修士。
他知道。
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尊严?
骄傲?
在一个能随时碾死自己的力量面前,这些东西,一文不值。
当苏文数到“三”的时候。
苍澜老祖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没有再去看苏文。
而是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破烂的灰袍,仿佛是在维护自己最后的体面。
“老夫这一生,自认算无遗策。”
“没想到,临到头来,却栽在了你这么个年轻人的手里。”
他伸出手,一道闪烁着帝道符文的璀璨玉简,从他的眉心缓缓飞出。
那玉简出现的瞬间,一股浩瀚磅礴的帝威,席卷全场。
仿佛有一位真正的远古大帝,跨越了时空长河,降临于此。
“这是‘太虚大帝’的完整道统。”
苍澜老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与落寞。
“老夫于三万年前,偶得于混沌海眼。”
“参悟至今,方有今日的修为。”
“现在。”
他看了一眼那散发着无尽诱惑的紫金盲盒。
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疯狂的赌性。
“它是你的了。”
“我赌……我的命!”
玉简,化作一道流光,飞向苏文。
苏文伸出两根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那枚足以让整个灵界都为之疯狂的帝经。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只是随手扔给了身后的墨渊。
“墨工,扫描一下,做个备份。”
“然后归档到咱们公司的‘企业文化资料库’里。”
“以后,可以作为新员工的入职培训教材。”
墨渊推了推眼镜,熟练地接过玉简,开始进行数据拷贝。
那副样子,仿佛他手里拿的不是什么帝经。
而是一份普通的ppt文件。
这一幕,看得周围的修士们,眼角疯狂抽搐。
帝经?
当培训教材?
这青竹峰,到底是个什么神仙公司?
苏文做完这一切,才将那个紫金色的盲盒,轻轻推了过去。
“你的了。”
苍澜老祖的呼吸,瞬间变得无比粗重。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盒子。
仿佛那里面装着的,是他的一切。
他颤抖着手,缓缓地,伸向那个盒子。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会开出什么?
是补全大道的希望?
还是……又一张“谢谢惠顾”?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
苍澜老祖猛地,掀开了盒盖。
盒子打开。
没有惊天的异象。
也没有磅礴的能量。
盒子里,只静静地躺着一枚……莲子。
一枚通体灰蒙,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干瘪的莲子。
周围传来一阵压抑的议论声。
“就这?”
“一枚莲子?这算什么?”
“完了,这位老祖宗,怕是把裤衩都给赌没了。”
然而。
苍澜老祖在看到那枚莲子的瞬间。
整个人,却如同被雷电劈中,僵在了原地。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采。
他能感觉到。
自己体内那条已经断裂、枯寂了数万年的大道根基。
在这一刻,竟然发出了一声渴望的嗡鸣!
“大道……补天……莲!”
苍澜老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嘶吼出来。
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赌赢了!
他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过去,赌到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未来!
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最珍贵的瑰宝,将那枚莲子捧在手心。
然后。
他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转过身。
对着那个依旧坐在太师椅上,神情淡漠的年轻人。
双膝一软。
缓缓地,跪了下去。
那是一个准帝的膝盖。
是高傲了数万年,宁折不弯的脊梁。
“老夫苍澜。”
他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落寞与不甘。
只剩下了最彻底的臣服与狂热。
“愿入青竹峰。”
“为先生……看门护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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