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的空气，因为窗外那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和随之而来的烟尘，变得愈发凝滞。

青云宗的几位长老，包括宗主在内，一个个脸色煞白，死死盯着窗外那个巨大的深坑，以及坑里那艘冒着黑烟、曾经代表着皇朝至高威严的皇极舟。

那可是皇极舟啊！

天龙皇朝的脸面，一件货真价实的王者级法宝！

现在，它就像一个被顽童丢弃的破烂玩具，歪歪扭扭地嵌在青竹峰的广场上。

更让他们心脏骤停的，是那个只穿着一条小黄鸭裤衩，被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孩提在手里的身影。

龙傲天！

天龙皇朝唯一的太子，未来的储君！

就这么……被扒光了？

“咳咳。”

苏文淡定地收回目光，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楼下有人放了个二踢脚。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富有节奏感的“笃笃”声。

“好了，一点小插曲，不影响我们开会。”

“刚才说到哪了？”

他将目光转向坐在角落里，穿着一身红色拍卖师马甲，正偷偷用造化玉碟碎片当镜子整理发型的鸿钧老祖。

“鸿钧老师。”

鸿钧一个激灵，手里的玉碟差点掉在地上。

他连忙站起身，脸上挤出职业化的笑容。

“苏总，您叫我？”

“嗯。”苏文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紫霄宫拍卖行的第一季度财报，做出来了吗？”

“做了做了！”鸿钧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本用金丝线装订的账本，上面还带着混沌的气息。

“报告苏总！自拍卖行开业以来，我们共计举办了三场大型拍卖会。”

“第一场，盘古幡，被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魔祖以三块圣晶的价格拍走，他说要拿回去当搓衣板。”

“第二场，太极图，被一位来自异域的不朽之王买下，他说要拿回去给他家新出生的崽当尿不湿，说是吸水性好。”

“第三场，诛仙四剑，被一个叫通天的道人哭着喊着分期付款买走了，他说要凑齐一套，挂在家里辟邪……”

鸿钧越说越起劲，唾沫横飞。

“总计流水，折合成仙晶，大概是……零点零零零一。”

苏文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么少？”

他很不满意。

“鸿钧老师，你的销售策略有问题啊。”

“光卖这些高端奢侈品有什么用？受众太小了。”

“我们要走大众化路线，要薄利多销。”

苏文站起身，走到鸿钧面前，拿过那本账本，随手翻了两页。

“你看，这些先天灵宝，起拍价一块灵石，最后成交价才几块圣晶，溢价率太低了。”

“下次，把起拍价定高一点。”

“还有，要搞捆绑销售。”

苏文指着账本上的记录。

“比如这个买盘古幡的魔祖，他买了搓衣板，你为什么不向他推荐我们兜率宫生产的‘异火牌’洗衣粉？还有哮天犬代言的‘不伤手’洗手液？”

“那个买太极图当尿不湿的，我们蟠桃园新研发的‘水蜜桃味’爽身粉，为什么不一起卖给他？”

“还有这个通天，他买了剑，你得告诉他，我们青竹峰骨科医院有‘断肢再植’的服务，买剑送优惠券，这才是完整的消费闭环！”

鸿钧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那合了天道的大脑，此刻有些宕机。

原来……生意还能这么做？

“还有你！”苏文又把目光转向了另一边，那个穿着白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酒瓶底厚眼镜，正一脸生无可恋地给一个青云宗弟子看眼睛的天邪神。

“谢大夫。”

天邪神，现在的名字叫谢神，听到苏文叫他，手里的手电筒抖了一下。

“苏……苏总。”

“你们眼科医院的盈利模式太单一了。”

苏文一脸的痛心疾首。

“光靠卖眼药水能挣几个钱？”

“我问你，那个被你切下来的多余眼球，都去哪了？”

“我……我让石昊当弹珠玩了……”谢神小声说道。

“胡闹！”苏文一拍桌子，“那是钱！是资源！是gdp！”

“以后，所有切下来的眼球，不准再给石昊玩了！”

“统一回收！”

苏文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

“墨工！”

一直沉默的墨渊抬起头。

“在。”

“研究一下，把那些眼球加工一下。”

“或者，磨成粉，做成‘吃了就能开天眼’的保健品。”

“再不行，串成手串，就叫‘九目天尊开光手链’，专门卖给那些想偷看女澡堂的修士。”

“总之，不能浪费！”

墨渊点了点头，拿出黄金折叠尺，对着谢神仅剩的两只眼睛比划了一下。

“可以。根据几何学原理，球状物体具有多种加工可能性，预计成品率可达95。”

谢神感觉自己的眼眶又开始发酸了。

那是他的眼睛啊……

“最后，阎罗王。”

苏文看向那个穿着“金牌搓澡工”背心，正拿着一块搓澡巾擦桌子的阎罗王。

“你们地府洗浴中心，最近有没有开发什么新项目？”

阎罗王连忙站直。

“报告苏总！我们最近推出了‘孟婆汤特调鸡尾酒’，反响热烈，很多鬼喝了都说忘了自己是怎么死的，有效缓解了地府的负面情绪。”

“还有，我们把十八层地狱改造成了‘地狱十八景’主题密室逃脱，门票供不应求。”

“做得不错。”苏文满意地点了点头，“但还不够。”

“你们地府最大的资源是什么？”

阎罗王想了想：“鬼？”

“错！”苏文摇了摇头，“是信息！”

“生死簿，现在改成excel表格了吧？”

“墨工，给他们开发一个大数据分析软件。”

“分析一下，哪个门派的弟子死得最快，哪个家族的人最容易遭雷劈，哪个圣地的圣女最喜欢跟人私奔。”

“把这些信息整理成报告。”

“高价卖给他们的对头！”

“这叫什么？这叫知识付费！”

阎罗王恍然大悟，激动得浑身发抖。

“苏总英明！我怎么就没想到！”

整个会议室，除了苏文的团队，所有青云宗的人都听傻了。

他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这群人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拍卖先天灵宝、加工眼球、贩卖情报……

这已经不是做生意了。

这是在薅遍诸天万界的羊毛啊！

就在这时。

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撞开。

是那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吞天魔帝，他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神色慌张。

“苏总！不好了！”

“皇……皇城来人了！”

“天龙皇朝的护国战王萧擎天，带着三千龙骧卫，已经到山门外了！”

“点名要您……出去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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