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日照金山
五月末,北京今年热的厉害,虽未到酷暑夏至,却持续高温不下,最高气温持平在30~35度之间,无风无雨,毒辣辣的阳光毫不留情的烘烤大地。光线充足的房间里,制冷的空调匀速做响,顾知雨扎个低丸子头,凌乱的碎发从额前垂下,光线照耀下,每一根发丝被镀上浅浅的金光,发尾偏红棕的橘调,衬得暖白的面庞温柔妩媚。
她身上穿的是陈思珩男款橙色宽松大短袖,堪堪遮住大腿根。正蹲在地上,宽大衣摆微微包裹浑圆的臀,浅淡的花香在鼻尖挥之不去,iPad亮屏,呈现一份详略具体的旅游攻略,地点分别为云南和西藏。沉稳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陈思珩端杯加冰气泡水走过来,浓眉微皱了皱。主卧乱的像是被小偷入室抢劫的一番,全是她倒腾出来的衣服,散落一地,各种款式的裙子,帽子防晒衣,还有各类一次性备品。偌大的房间杂物堆砌,无处下脚,他一件一件捡起来放在床上:“歇会,我帮你收拾。”
顾知雨停下手里的动作,嘟嘟嘴,示意陈思珩喂她喝水,冰的桃子味气泡水,绵密的气泡在口腔里化开,解渴,又及时消解了暑气。“我们去拍婚纱照,先去云南好呢,还是西藏。"顾知雨咂吧咂吧嘴,期待的目光看过来,征求陈思珩的意见。
陈思珩单手端着她喝过的气泡水,静静同她对视,略微沉吟片刻,在心里认真权衡利弊这两个景点的优势与劣势。
平心而论,他们要去的这两个地方。全归属于高原地带,当顾知雨点名要去的云南的玉龙雪山,他是提心吊胆的,最担心是高原反应。话到嘴边,终究是不忍心看她露出伤心的神情。
算了,大不了多吸点氧。
顾知雨最近这半个月闲来无事,常常他耳边念叨,特别向往云南与西藏那边的高山群绕的风光秀丽的自然景色。在坚持去那里拍婚纱照,如果幸运的话,还能看到此生难以遇见的日照金山。
两周前的求婚圆满收官,婚礼紧随其后提上日程。于是在5月份的最后一天,两人正式踏入旅行的第1站,云南丽江。早上6:30飞机落地在丽江机场,就近找了一家小餐馆,简单吃过早餐后便前往民宿入住。
几个小时的飞机,舟车疲惫。顾知雨在酒店里洗了个澡后,死活不肯出门,拉着陈思珩发热的这个人形抱枕,一直睡到下午4:00钟。一觉睡醒,神清气爽。顾知雨推开窗户,入目是白雪皑皑的玉龙雪山,高低错落的山脉像巨龙脊背蜿蜒曲折,神性又壮阔。一会儿要出门去工作室选婚纱,她换条碎花吊带裙,裸露的肌肤像瓷玉白嫩细腻。
他们所住的民宿离工作室并不远,顾知雨决定前往,沿途的风光秀丽,蔚蓝色的大海像玻璃一样亮透,刚走不过5分钟,顾知雨看到一处可以租双人自行车的摊位,她站在原地不动脚。
陈思珩顺着她目光看到那一排自行车,问:“想骑。”“嗯嗯。"被戳穿心事,顾知雨会心一笑。为了图省事,只租了一辆单人自行车,陈思珩负责蹬车,顾知雨侧身坐在后座,揽住他劲瘦的腰,另一只手用来拿冰淇淋甜筒。夕阳黄昏,咸甜的海风,抹茶味的冰淇淋,迎面的暖风把头发吹的狂舞,衣摆猎猎,陈思珩骑的并不快,可脸上的笑容比身后的黄昏,还要耀眼夺几分目,一颦一笑称得上享受。
后座的顾知雨肉眼可见的开心,清亮的声音混在风里,“我忽然有种咱俩早恋被父母发现了,你带着我去私奔的感觉。”“偶像剧看多了吧。我这人向来光明正大,偷鸡摸狗的事一向不屑于做。”陈思珩嚣张又狂妄的回话,脚下骑的来劲儿,双脚突飞猛进的加快速度。顾知雨哼哼两声,心情大好的翻旧账:“那也不知道是谁,想尽招数要把我娶回家,结婚之前怎么说的,各取所需,互不干涉。啧啧啧……男人的嘴,没个把门的。”
话音刚落。一个紧急刹车,陈思珩脚尖点地,回头看去,晦暗的目光带有几分戏谑。顾知雨没想到他会突然停车,刚嘴边冰淇淋啪的一下掉在地上,整人撞在他结实的后背上,鼻尖儿被他脊椎骨隔的生疼。映日当空,她气急败坏的瞪他,一张素白的脸粉面桃花,清纯绽放。陈思珩泰然自若:"继续说啊。”
顾知雨捂着鼻子,一双眼睛清灵灵的像山间的鹿,半嗔半抱怨的:“不带你这么整蛊的。”
“磕疼了。"陈思珩掰过她的手,看到小姑娘秀挺鼻尖确实红了一大块,刚要去安慰。顾知雨躲开她,梗着脖颈闹脾气,趁他不注意,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一把。
“不是,顾知雨你来真的,行,你把我掐死吧。你把我掐死,以后你自己动。"陈思珩制遏制她作乱的手,笑的风流又痞,一副要把无赖耍到底的模样,憋笑的肩膀在小幅度抖动。
光天化日之下,又在说这些粗鲁话。
顾知雨不欲再与他争辩,把脸埋在他的腰上,闷闷的声音中透着狡辩的成分:“自己动就自己动,今天晚上我自己来,不需要你帮助我。”陈思珩没想到她胆子大到这种程度,沉稳的笑声回荡在落日晚天的余晖中,颇有些荡气回肠的魄力。
算了,容她去吧。
来到工作室,顾知雨和陈思珩被请到VIP包房,稍许,挂着工牌的工作人员前来对接。简单自我介绍后,便带着他们去看高定的婚纱与西服。一边走,一边介绍道:“您这边看到的婚纱与礼服几乎全出自意大利著名设计师手工裁剪制作的成品,市面上仅此一套,我们也从来不对外出售。只用来拍摄。”
顾知雨走到礼服区。乍一看,好像误入春日的花园,色彩的冲击力让她眼前一亮,这些服饰打破了她对传统礼服的概念,不再纠结于繁琐以色调单一。扎面而来是色彩绚丽的多巴胺。鹅黄色的礼服舒服亮眼,透着无拘无束的自由,浅绿色的短款礼服清新又脱俗,像夏日的气泡水。“我喜欢那两件礼服。“顾知雨看了一圈,兴冲冲的跑到陈思珩面前。陈思珩双腿交叠,坐在真皮沙发上,静静的用手撑着头,含笑目视她说:“喜欢的话,那试试。”
情绪在不断暗流涌动,顾知雨开心溢于言表:“行啊。”工作人员在模特身上取下那两件礼服,带顾知雨去试衣间试穿。穿好后,顾知雨没着急给陈思珩看,而是对着镜子欣赏自己,这两套礼服简直像是为她量身定做似的,每一处都很合身。一旁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夸赞:“其实我们这些礼服挑人挑的厉害,很难有人能撑起这种修身显型的版型,因为这些款式的礼服对女生的身材管理要求特别严格,但穿这件衣服穿在你身上,真的特别的惊艳。”顾知雨被夸的飘飘然,提着裙摆原地转了个圈圈,像一朵盛开的黄玫瑰,扑面留下浅淡的花香。
“那我们明天的拍摄就用这两套礼服吧。"顾知雨当机立断的决定好。“好的,明天我们第1站要拍摄的地点是日照金山,因为太阳升起的时间不定,我们需要提前妆造。”
“好的,到时候电话联系。"交代的事务谈拢后,顾知雨要回试衣间脱掉礼服。
跟在身后的工作人员忍不住插嘴一句:“您穿这件衣服这么漂亮,不用给您丈夫看一眼吗。”
“明天再给他看也来得及。"顾知雨主要是觉得自己今天没有化妆,她又一贯追求完美,思来想去觉得也不差这一晚上了。晚上回到民宿,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氛围的小蘑菇灯点缀其中。光线氤氲浓稠的,增添些许情调层次感。夜风徐徐,吹动白沙棉的扎染窗帘。陈思珩姿态松弛靠在床头,运动裤的绳子被解开,露出一圈裤头的边角,微微扬起眉稍,一只手虚虚揽住女人的细腰,举手投足间是浑然天成的痞。迷迭的光线勾勒出拨乱动荡的起伏,偶尔会有案密窣窣的厮磨声响,男人漆黑的眸沾染化不开的情欲,嘴角扬起的弧度变得阴深,透着一股劲儿劲儿的场顾知雨轻盈跨坐,双膝分开。曼妙优美的曲线映在墙壁的倒影,影子婆娑起舞,像一瓶倾斜晃动的水。柔顺的裙摆堆叠出褶皱,纤细的脚踝被男人温热带茧的手扣住。
修长分明的大手,凸起的青筋从手背到手臂虬结蜿蜒,擦过瓷白匀称的小腿,女人的妩媚与男人性感,构成极具张力的一幕。呼吸交错间,顾知雨借力撑在他腹肌,手下的皮肤紧致滚热。线条如拉满的弓形,充满力量的美感。腕间的白母贝壳手串叮铃作响,她抱着积极乐观的态度,大胆去尝试。
三分钟分钟后,她看了看失败的战况,很纳闷:“歙,怎么不对啊。”“再试试。”
结果屡试屡败,试了三次皆以遗憾结束。
倒底是她手法过于生涩,效果不尽人意。渐渐地,耐心告罄。顾知雨颓丧的垂下眸,她气的脸颊羞红,本想就此作罢。此念头一冒起,一打眼撞见陈思珩那副小人得志的神情,桀骜不驯的眼神充满挑衅,仿佛在说:“呵呵,就知道你不行。”
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上涌,顾知雨灵活的转动脑筋,很快,想别的法子另辟蹊径:“你躺下。”
陈思珩不知她想做什么,岿然不动,充满侵略性的眼神,就这么直直看她,青筋分明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且富有力量感,把男性凸显荷尔蒙体现的淋波尽致。
流水低沉。她在他这样目光中接连败下阵,双颊浮现红晕,微微抿嘴,不知是紧张亦或者心虚,她不敢去看他。
在这个状态下,眼睫被灯光拉长,像踹飞的蝶。一种过电的酥麻感从指间窜入。在陈思珩过分霸道的打量下,她的心跳声如鼓般摇摆,不声不响中,对视便是最好的催化剂。
没有接下来的动作。怦然的心跳在牵扯着每一次的情动。顾知雨满意眼下的姿势,完全由她主导,露出个清浅日笑容,又放个迷惑人心的烟雾弹:“你先闭上眼睛,我要亲你。”
陈思珩未经思考,非常娴熟地把人搂住。
在闭眼那一瞬间,伏在他身上的女人粲然一笑。眼睛看不见感官就会被放大无限倍,安静的氛围里,只余下两人此起彼伏的喘息,沉重而紊乱。
然而想象中的吻并没有来到。
忽然,面上一沉,浸透的甜叶低落在他的唇角,继而,有源源不断的露水从缝隙滑落,他尝到一丝甘甜,后味回甘,确实令人流连忘返。高挺的鼻梁戳了上去,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翕张的洞口。有源源不断地细水流浸眉骨,把深邃的眼睛覆盖一层水泽,亮盈盈的像渗透的汗水。顾知雨不安分的动了动,年轻的躯体如同热带雨林中的曼巴蛇,幽幽吐信子,在热带雨林中探索食物。
民宿的双人床,终归是招架不住压在一起的重量,接二连三的发出难以形容的响声。窗外的风声摇曳,雪山皑皑。
一场疾风骤雨而过,月银高悬,清灰的水面阵阵浮动,房门严丝合缝的关上,皎白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落。
下半场,情况骤然改变。有人游刃有余拿到这场比赛的掌控权,尖尖的犬牙衔住柔软,不轻不重的蹂躏,“爽吗?嗯。”来不及思考,回应的话被炽热的吻封缄。
翻云覆雨的时候,顾知雨后悔提出的要求,以亲身实践体会到什么叫“自作自受”。刺啦一声,艳红的裙摆滑落到脚边,像暗夜中盛放的玫瑰。浓稠的花香与暖昧的气泡交织,弥散的温度像沸腾的蒸馏水,结实的胸膛起起伏伏,冷白的皮肤上留下数道抓痕,醒目到无法忽视。濡湿的吻落在她的脸上,下巴,一处又一处,密密匝匝的啄着,青涩的胡茬扎过,干燥的粗粝触碰到柔软的细腻。
经过一晚上的极限运动。
竖日,顾知雨体力消耗过盛,差点没起来床。最后是被罪魁祸首陈某人拖拉硬拽喊醒,离开被窝那一刻,她依旧困得睁不开眼,软趴趴的窝在他身边,一副要把无赖耍到底。连袜子和衣服都是他帮忙穿的,早饭没来得及吃,马不停蹄来工作室做妆造。顾知雨坐在做梳妆镜前,接连点头打瞌睡。化妆师站在斜后方帮她盘头发,白瓷纤薄的背留意青青紫紫的事后痕迹,忍俊不禁咽了咽嗓子,年轻人干柴烈火,yu望难消,难怪足足迟到了20分钟。换好服装,一切准备就绪。
一行人来到拍摄的地点玉龙雪山的脚下,对面是干净的湖泊,等了大概有15分钟后,直到第一缕金红色的光划破天际,顾知雨眼前豁然一亮。光晕透过雪线顺着嶙峋的山脉往下流淌,把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染成了烈日溶金的色调。对面,清澈的湖面恰好成了一面天然的镜子,将震撼人心的日照金山完完整整的收了进去。
有风在耳边呼啸,很多旅客的欢呼声在这一刻拉爆引擎,达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
顾知雨兴奋的举起手机,然后牵起陈思珩那只戴戒指的手,一并出现在她的录制画面中。
日照金山的色调越来越浓烈,摄影师举着摄像机,指挥动作:“对,新郎抱着新娘,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一下。”
陈思珩穿了一身干净洁白的白西装,胸前别了一枚帕拉依巴的绿色胸针,矜贵又英俊,宛如童话世界中披星戴月的白马王子,顾知雨柔情似水的视线落在他的面上。
下一秒,男人俯身轻轻亲在她的额头,那一刻,顾知雨对着镜头做了一个活泼可爱的wink。
山的轮廓,雪的梦幻,光的层次,纤毫毕现地呈现在画面中。摄影师提议道:“接下来你们可以随便想几个动作留给我抓拍。”还没反应过来,顾知雨抓着陈思珩手,大步朝天朝雪山奔跑,有风刮过来,礼服的短裙被吹的飘起来,顾知雨刚要捂裙摆,陈思珩把她打横抱起来,禄摆严丝合缝的贴在腿上,这一次,无论风怎么吹都不会再掀开。“闭眼。”
陈思珩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又一吻,几乎是虔诚又动情的吻着。身后的摄影师举着相机记录下他们相爱的每一刻。云南的婚纱照拍完,在这边逗留两天,陈思珩自驾游带着她去各个景点玩了一遍,顾知雨精力旺盛的像一只撒了欢的猴子,到哪里都会蹦蹦跳跳,生龙活虎,没有半点高原反应的不适应。
反正,陈思珩高反有些严重,脑袋昏昏沉沉的,走到哪里都要带几个氧气瓶。
临走之前,接到电话去工作室选婚纱照,顾知雨挑的眼花缭乱,摄影师建议他们选一张图片,作为婚纱相册的主推图。“选哪张好呢?“顾知雨摸摸下巴,陷入纠结症,主要是这些照片各有特色,让人一时之间拿不出来决定。
“要不您和您丈夫先商量一下?”
顾知雨实在是拿不定主意,把这份艰巨的任务交给陈思珩:“你选吧。”陈思珩没有犹豫的开口:“就要最后一张,我们接吻那张。然后我再给你发张图,两张照片同时都会主推图可以吗?”“当然可以的。”摄影师回答。
顾知雨狐疑他还要用哪张照片,就见陈思珩快速操作手机,一分钟后,一张意想不到想照片传入到面前的电脑。
昏黄潮湿的雨夜,哥特式风格的大本钟成为朦胧虚化背景板,镜框中的男女甜蜜亲吻,竞然是那张伦敦街头的照片。两张照片拼接在一起。
明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背景风格,当镜头定格在他们身上时,美好的景物像是披上了一层朦胧的月光,只余下两张靠近的脸,呼吸交缠,用亲吻的方式传递热烈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