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和羁绊(1 / 1)

潮湿听夜 江春梨 2330 字 1个月前

第51章命运和羁绊

扎根盘底的记忆犹如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重现,陈思珩早已维持不住以往的波澜不惊,她出口的每一句的承诺于无形中在愈合他心中留下的伤疤,连同过往的云烟掀起惊涛骇浪。

一瞬之间,眼前的顾知雨与记忆中那个14岁扬言要保护他女孩发生重叠,他痴痴地凝望那双剔透清亮让他一眼心动万年的眼睛,说出口的话是这样没有底气,他敛住与生俱来的锋芒,卑微近乎小心翼翼地试探:“顾知雨,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如果是因为我生病了,你想安慰我……那大可不必。”顾知雨突然觉得他幼稚的有些可爱。

面对陈思珩躲避的目光,她不允许他退缩,牢牢握住他的手,像领证结婚时他第一次牵住她那样珍重,她直白且骄横的点醒他:“想说便说了,你知道我这个人一向不讲道理,在喜欢你这件事情上,同样不讲道理。”长久以来,陈思珩终于感觉到胸腔中那颗灰暗的心变得鲜活滚烫,喜悦的心悸冲昏了头脑,沉稳自持的理智不复存在,这一切的功劳来自顾知雨,只因一一她一句我承认我喜欢你。

一个人一旦习惯了付出,可当付出有了回报。如同是常年累月行走于沙漠中的旅人,意外碰到的一滴甘泉,眼巴巴的看着却舍不得喝掉。暗色调的灯光,笼罩他轮廓立体侧脸上,,薄唇挺鼻,乌发凌乱挡住他眼底汹涌的情绪,顾知雨在他脸上看到一种关于寂寥落寞的神色,心跟着难受的一瞬,她好像理解陈思珩为什么会怀疑她是在安慰他。他喜欢她,不求回报的喜欢。

可她却毫无征兆,没有防备的表白。明明他们前段时间还在吵架冷战中,而她突然造访,关系转变的太过突兀,任谁都会心中生疑。既然如此,她可以一次又一次的,不厌其烦的向他确定她的喜欢。就像他爱自己那样坚定,直到他愿意相信这段婚姻,他们是两情相悦,不再是他一人单恋。

陈思珩深深呼出一口气,眼眶蓦然发酸咬住腮肉忍了下来:“我这个人也缺点很多,不比你少。脾气暴躁的嘴尖酸刻薄,还总是惹你不开心。其实,我的占有欲很强,又小心眼,不能容忍你心里装着别人。就像我说过,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我会嫉妒的想要发疯。我心里极端又丑陋,我只希望你全身心都是我的,恨不得24小时和你待在一起,你也不可以跟别的异性出去在逛街买包,最好是断绝联系。这样的我,你还想要喜欢吗?”顾知雨怜爱的看他,这是陈思珩第一次对她坦露心扉,提出的要求虽然极端,但字里行间全是对她的沉重的占有欲。说不颠覆她心心中对他的认知,那是假的,但每个人选择爱人的方式都是不同的,有的人是默默付出,有的人是明目张胆。

顺着这个话题,她忽然想起,除夕那天,陈慧莹同她说过,天蝎座的男生重欲占有欲强。当时她还没有体会到,如今看来无一不对号入座。“我都表白了,自然是做好跟你绑在一辈子的打算,你的好与坏我都可以接受,你要是太过分的话,大不了我多气气你。问个事儿,你要和我谈个恋爱吗?我们虽然结婚了,但我不在乎我从头再来一遍。“之所以要引出这个话题,她是想让陈思珩体验一把谈恋爱的感觉。

结婚和恋爱不同。

“婚前我们是搭伙过日子,但谈恋爱不一样啊,谈恋爱会是满心欢喜,时时刻刻会惦记对方,会心动,会害羞,会想要抱抱亲亲,不再是婚姻基于的责任,是真真切切的喜欢,你要和我试试嘛。”紧绷的心弦早已是强弩之末,陈思珩甘拜下风的答应:“好。”顾知雨乐不可支的笑出声,甜美的笑声回荡在冷寂的病房里,随后她见陈思珩神色木讷没有反应,主动凑过去含住他的唇,轻一下重一下的吸吮,像品尝一块甜点,从内到外,每一处都不放过。

很快,呼吸紊乱的男人反客为主,握住她的手,把人搂在怀里发了狠的吻下去,坚硬的头发埋着她的颈窝,薄荷香扰乱他的情愫,潮湿的吻烙印在她的脂颈,留下很多属于他的痕迹。

“和我说说你吧,我想知道。“顾知雨平复呼吸,嗅着他身上凛冽的气息,这么多些天浮躁的心终于被抚平。

陈思珩下巴蹭着她毛茸茸的脑袋,说话间呵出的温热呼吸喷洒在发顶,顾知雨眼睫扑通扑通颤,心尖密密匝匝的痒,“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外人眼中我是权贵世家的光风霁月的天之骄子。我从小到大,没有拥有到真正的爱,我爸和我妈联姻走到一起的,婚后我妈知道我爸在结婚前有一个心爱已久的初恋,还给他生了一个女儿,是陈慧莹。我妈一气之下和我爸闹离婚,动了胎气,生出了不足月的我。我出生后在保温箱里足足待了三个月,而我妈在生完我一个月后,我爸走流程离婚了。”

他说这些话时看不出一点悲伤,语气与以往无二致:“后来我渐渐长大懂事,才看清子女众多的家庭里,处处藏着算计。每年家族聚会,二叔一家总围着我,打小就给我灌输,说我生来就是为了子承父业,不过是家族利益的产物。因为这一句家族产业才有了我后面想要独自创立公司的叛逆心。我的人生要由我他主,凭什么要由他们指手画脚?”

最关键的一点,陈思珩没有告诉她,如果他真的按部就班的接手集团,那他的命运如他的父亲一样在长辈的教唆下选择联姻。那样的话,他和顾知雨根本没有可能走在一起。而他不会选择没有顾知雨的那条路。

“我小时候性格软弱,经常受欺负,不知你还记不记得,初三有一场运动会,我当时发着高烧扔铅球,结果铅球都拿不稳砸到了脚底下。当时有很多人都在嘲笑我,看我的笑话。是你跑过来挡在我的面前,对那些人说,我只能任你期负旁人都没有这资格。”

“这句话我一直都记在心里,顾知雨,谢谢你保护我。”“都说童言无忌,但我可当真了啊。”

“京城顾大小姐一诺值千金,你放心,我绝不食言。"顾知雨面不改色的放言,其实她对这段记忆早已经模糊不清。毕竞都过去了将近20年,记忆早随着时间更替消逝。她知道陈思珩是他二哥的好兄弟,算做她半个一家人,看到他被同学欺负,便想也不想冲了上去。

在良好的教育的熏陶下,顾知雨从小最讨厌以大欺小,抱团霸凌,对方是二哥的好朋友,她更做不到置之不理。

时隔多年再次回忆起这件事情,顾知雨拖着玩笑般的语气挖苦他,“讲真的,你小时候真的挺怂。我要是你,我一定发挥我体型的优势,气汹汹提起肚子把他们全部撞飞。”

“你拿我是人形坦克?“陈思珩被戳中了心窝子,抿抿干裂的嘴唇,要笑不笑的表情暴露他心;中对往事的怨憎,“我当时没还手,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事到如今还在拼命的找补,看出来了,这件事情应该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创伤“得了吧您,在我面前就别装了好吧。“顾知雨因为自豪,拍了拍她纤细的肩膀,“陈小胖过来,借你靠一会儿,允许你委屈5分钟。”陈思珩怕牵扯伤口不敢乱动,问:“几点了。”好破坏气氛的一句话呀,顾知雨愤愤的去拿手机,解锁屏幕,露给他看,“自己看吧。”

陈思珩眸光一动,目光截然被她的屏保吸引,一不留神忽略了时间点,顾知雨把他们在伦敦时拍的照片设置成为屏保。骤雨初歇的异国街道,两人穿着同款,但不同色的风衣,对着镜头甜蜜亲吻,彼此眼中爱意渐浓仿若透过屏幕直直传递他的心里。考虑到陈思珩的身体状况,不宜熬夜,顾知雨打开折叠沙发,捧着新被单铺在沙发上,小公主第一次干家务,手法实在生疏。陈思珩直着急想下地去帮他“你放心这点小事难不住我。”

“我很难放心。"陈思珩无情拆穿她。

纯棉被单被套铺的褶皱皱皱,顾知雨一边套被单一边埋怨,“少看不起人。”

五分钟后,顾知雨换上睡衣,脱掉鞋袜,爬上沙发床,盖上被子乖乖躺好。顾知雨:“关灯吧。”

灯口的开关在陈思珩的床头一伸手便能碰到,啪的一声,房间陷入了黑暗。“晚安,顾知雨。”

“不对。“顾知雨翻个身,一条腿骑在被子上,郑重提醒,“你应该说晚安女朋友。”

陈思珩无奈扶额,顺着她重新又说一遍,嗓音从未有过的的宠溺:“晚安,女朋友,晚安,老婆。”

“晚安,男朋友。“别以为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加后面那一句,想套路她喊老公想的美。

住院的第3天,陈思珩身体恢复良好,已经可以正常下地行走,这期间,顾知雨每天变着法哄他吃各种营养品吃,陈思珩不是一般的嘴叼,市面上很多东西都不合他的胃口。

每次的吃饭时间,顾知雨总是先义愤填膺的斥责他,“你知道你的胃病是怎么来的吗,就是因为你不好好吃饭,别我一说你七不服八不分的,天天不好好吃饭,挑肥拣瘦,难受的是自己,你省下住医院的钱给我买两个包包好不好。”陈思珩听着劈头盖脸的一顿教训,末声无言以对。有的时候顾知雨会偷偷拌在他的粥里面,即使他一口便尝出来了,看在她费尽心思、良苦用心的份上,皱着眉头咽了下去。中午的时候,有位朋友过来拜访。

顾知雨当时正在啃苹果,咬的咔嚓咔嚓作响,酸甜的果汁从口腔里流入喉中,忽然病房被外推开,以为是医生过来查房。她转头看到Mie。顾知雨几乎是一眼认出他是谁,几天前在手术室门口匆匆见过一面。

目光相撞。Mie率先露出一个和煦的笑,自我介绍,“我是chen的好朋友,Mie。此前的电话里,chen说过很多次他的妻子很漂亮,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顾知雨抛下苹果,大大方方接下这份夸赞,“谢谢,你叫我Rain就好。”不多时,病房里出现一道清晰的咳嗽声,像是在故意引人注目。正在说话的两人同一时间看过去,顾知雨看清陈思珩眼睛里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屁颠屁颠走过去,小声同他咬耳朵:“你不要那么小气,我总得招待一下客人吧。”

陈思珩嗓音像浮上一层冰碴,酸得对面人牙打颤:“我的朋友我自己来招待。”

“那好吧,你们聊我下楼买杯奶茶喝。“顾知雨识趣找借口离开,提起陈思珩给她买的miumiu小包包往外走。

等人走后门关上,Mie叹为观止瞪圆眼睛:“不是吧?chen你连我都要防着。”

“废话,你都说了我老婆很漂亮,换你,你不妨。跟你客气归客气,底线不能让。"陈思珩双手抱臂,掷地有声回怼,说完,又恢复以往桀骜不驯的姿态,没有半点要招待客人的意思。

“好好好,是我的问题。不过呢,我今天来是要找你说工作上的事情。”陈思珩:“我们之间除了工作还可以聊点别的吗?”Mie展开笑颜:“比如呢。”

“还是聊工作吧,聊完你快走。”

“chen你真是个黏人精,一刻都分不开。”Mie刚还不敢置信是眼睛出现了幻觉,眼前的男人曾经可是全院校最受追捧的男神,如今结了婚后,妥妥的怨夫相,小气巴拉,哪还有当年的意气风发。

既然人家不欢迎他。Mie用最快最短的时间把事情说完,陈思珩把修改好的合作项目书给他看,很难得,这次向来各抒己见两人的难得没出现分歧,达成一致。

Mie推门往出走时正好撞见捧着奶茶,刚下电梯的顾知雨,倏然耳边轻轻出现清脆一滴碰撞声,他循声看见她包包上拴的蓝色水滴小挂件。忽然好眼熟,Mie目光没有离开小挂件,顿了顿,他很惊讶的说:“当年chen去英国伦敦买两个小挂件,我让他给我一个他死活不给我。没想到竞然送给你了。”

顾知雨把挂坠儿握在掌心里,“英国伦敦。”Mie直言不讳道:“对啊,当年他特意飞了一趟英国伦敦,说在那边有一个朋友快毕业了,他要给那位好朋友准备毕业礼物,顺便见一面。当时我正好有空陪他一起去伦敦,这个礼物还是当时在他朋友大学旁边的文创店我亲眼看着他买的。”

“只可惜,他那个朋友有事,直到我们走那天也没出现。"Mie话里话外饱含惋惜。

英国伦敦文创店。

顺着以上的关键词,顾知雨脱口而出自己大学的名字。Mie一听,“没错,就是这个大学。”

话一说完,Mie精致的面上变得扭曲,他想到了一个从未注意到的细节。他道:“他要找的朋友不会是你吧。”

“是我。“顾知雨很难说出这一刻的感受,心中百味杂陈,当她知道,陈思珩特意从美国飞到伦敦是要送给她毕业礼物。她可倒好,收到这个礼物不珍惜也就算了,却亲手把这串吊坠摔个稀巴烂。后来,回到别墅,她看到珠串又被他缝缝补补的修好,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她的身边。仿佛冥冥之中他们是有命定的羁绊,藏着旁人都看不懂的巧妙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