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爱意回响
顾知雨没有被抓包的窘迫,不尴不尬的拿起热毛巾,应付了事的擦了两下,然后像转移注意力似的把毛巾抛入水盆,力度没收住温水溅到她的裤子上,她哪还能顾得上这些?
慌手慌脚给他扣好衣服,盖住令人遐想的腹肌。她并不知道装作很忙的样子,落在陈思珩眼里像犯错后的小孩,拼命掩饰自己的错。陈思珩不动声色的观察她,顿了顿,细若游丝的感叹:“原来最吸引你的是我的身体。”
这话说的不无道理,顾知雨理直气壮的找补:“不请你要这么贬低你自己,你也是有人格魅力的好不好?”
“哦。"陈思珩薄唇微衔起微不可察笑意,顺势往下接,“你到底是说说我到底是有什么人格魅力?”
对于她接下来的夸赞,打起十二分的精气神。结果,事情和真相往往总是那样事与愿违。顾知雨把对他术后病情关心全部抛之脑后,嫣红的嘴上合,振振有词道:“比如嘴皮子溜,爱耍酷,脸皮厚,爱颠倒黑白,喜欢搬弄是非,还有…”说完,独属于他一个人格魅力便竖起一根手指。
陈思珩看穿她那点小伎俩,小姑娘憋着气存心气他呢。房间没有阳光,外面是个阴天。本就病态苍白的脸越发阴森沉冷,被她气的呼哧呼哧喘粗气,幽暗的眸生无可恋的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猝然打断她,“可别说了,你纯是在打击报复我。”
顾知雨趴在躺床边,剔透的眼珠滴溜溜的转。趁他现在起不来床,体虚病弱,正好可以逗逗他:“你是在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而且我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你怎么能知道我是在打击报复你。”
陈思珩不愿再与她争辩,刚过了麻药劲,胸腔火烧火燎的疼,连每一次咽唾沫像是在被凌迟,嗓子干渴至极,只能减少说话的频率。“你继续擦吧。"他生无可恋闭着眼。
顾知雨瞅见他下身的某个危险部位,脸色发难,有点骑虎难下。手上动作停顿几秒钟,给自己做心理功课,又不是没做看过;况且,他现在是在生病,她这举动看着虽不文雅,但绝对不是在占他便宜,只是希望他能舒服一些。拿起毛巾,一不做二不休的扯开他的裤绳。陈思珩刻意去忽略隔靴搔痒的触觉,浓眉紧蹙,轻咳嗽一声,不太自在的哼出声:“你别给他弄醒了。”
话里有歧义,那个它是谁。
顾知雨不太明白,歪头愣了愣。陈思珩不动声色垂眼示意她往下看。隔着单薄衣料子,肉眼可见鼓起弧度,把衣料顶起小山丘形状,似乎真有要苏醒的征兆。
话这么快就应验了……
顾知雨瞬间慌乱心心神,嘴硬道:“醒了我能哄。”顾知雨是典型的上纲上线人格,基于身体的正常反应,她不觉得有多尴尬,嘟嘟囔囔的口若悬河,“你又不是没拿我的手摸过,装什么清白?”陈思珩喉结滚了滚,过于露骨的话被她说的像吃家常便饭一样稀疏简单,他无法反驳。
夜深人静,旧金山的夜晚没有多余的霓虹灯,望眼欲穿内透的景色像纯净的像一块宝石。偌大的vip病房,空调在匀速制冷,房间里时不时传出几声粗重的喘息,低低浅浅声线含混颗粒感,性感又令人心猿意马。陈思珩忍得额角突突跳,仿佛夹缝求生,置身于冰火两重天。女生柔软的手指圈住他的坚硬,微凉的婚戒时不时刮过凸起,激起一阵战栗,连同四肢百骸都无法得到真正的疏解。
生病中的男人面色从原本病态苍白变成红温煮熟的虾米,他从未想过清醒时让顾知雨会帮他做这种事情。
这是他认为最可耻污秽不堪的行为,他可以肮脏,但顾知雨是圣洁不可玷`丐。
不知何时,呻/吟止戈,旖旎的温度渐渐褪去,手指间留下温热与浓白粘稠,顾知雨去卫生间洗手,着重采用七步洗手法清洗每一根手指。晚间,9:30医生带着团队实习生过来查房。实习生观看医疗仪器记录陈思珩的各项身体指标,为首的高大温和金发碧眼的男医生用英文询问陈思珩,“感觉怎么样?伤口疼的严重吗。想咳嗽的时候用手按压住伤口,不要用力撕扯,有恶心头晕的情况也要及时说,我们会调整用药。”走前男医生交代了几句术后注意事项,郑重嘱咐道:“从明天开始术后排气,可以先喝少量的温水,也可以吃少许流质性食物,不能吃油腻食物,要循序渐进,适当的多翻身,在床上动动腿防止血栓,切记而不宜久坐久卧。”顾知雨把医生说的要点一字不落打在手机备忘录,以防和别的事情弄混,单独分了个组。
医生走后10分钟,陈柏霖提着水果过来探望,顾知雨见人过来打个招呼,语气不太热络,陈柏霖放下水果篮,陈思珩从始至终没看他一眼,仿佛把他的来到当做空气。
她看清陈柏霖望向陈思珩欲言又止的神情,跟陈思珩交换个眼神,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遂找个借口出病门,给这对父子俩创造私密谈话的空间。趁空闲的时间段,顾知雨坐专属电梯下楼,沿着路灯寻找找晚间营业的饭店,一整天滴食未进,早已饿得麻木。她还要照顾陈思珩,总不能身先士卒把自己的身体干垮了。
病房里,气氛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和凝重。陈柏霖坐在沙发上,脊背挺直,人虽已过中年与生俱来的气势仍压倒小辈一头。从他这个角度足以看清儿子的一举一动,这么多年过去,唯一不变的是他们父子关系依旧僵持不懈,一老一小坐在一起压根没有话题可聊。陈思珩手背挂着半瓶吊水,开口第一句话是并不客气:“让你保镖去跟着我老婆,美国晚上的治安不安全。”
陈柏霖没忌讳儿子对他的态度,拿出手机,给门外等候佳音的保镖发消息,不多时,保镖收到指令坐电梯离开。
“说说吧,你是怎么知道的。“陈思珩心里有种很强的预感,关键点十之八/九与他父亲脱不了干系。
陈柏霖咬紧后槽牙,带着三分火气强调怒斥道:“你个混账还敢提这事儿。”
“放心,你张叔没出卖你。是我去他办公室意外看到了你的病历单,在我百般逼供下,张旭才说出实情。"陈柏霖恨铁不成钢的深深叹了口气,伶俐的目光触及伤心的往事泛起涟漪,“小时候就跟你说过多少次胖就胖吧。只要身体健康胖和瘦不都一样,你可倒好,也不知道是抽哪股邪风,拼了老命的去减肥,惹得自己年纪轻轻一身病,你这不是纯纯自找苦吃。”“你这性子真是随着你妈。太要强了。”
“要强总比滥情强。"陈思珩冷哼了声,直言不讳。陈柏霖脸色沉的难看:“都过去多少年了,儿子你能不能不要再揭你老爹的老底了,你爹我也没有几年活头了。你就当大发慈悲的说两句让我心能舒坦的行不行?”
“嫌我说话难听,你赶紧回去洗洗睡吧。我这用不着你照顾我,有我老婆一个人就够了,再不济我还可以请护工。”话里话外明晃晃的是在下逐客令。陈柏霖脸上挂不住彩,无声又坐了两分钟,然后实在受不住这种缄默不言的压制,果断推门走出去上走廊里坐着。儿子怪他都能理解,确实是他这个父亲做的不够称职,在孩子最需要陪伴的期间他选择忙于事业,对家庭方面确实过于疏忽。他愧对儿子和女儿,更愧对前妻和初恋。可低头服软的话如鲠在喉,碍于面子他说不出口,所以他想用最后的时间把精力投在儿子和女儿身上,即使他们不会原谅他,更不会领他的情。他这一生忙忙碌碌,得到了无尽的财富,人过中年,守着那一栋空荡荡别墅,身边却无一个人挂念他。
顾知雨吃完披萨,在保镖的护送下回到病房。回来时蹑手蹑脚推开房门,陈柏霖人已不在。
病房灯光调成最暗的一档,床上的男人平身躺着,紧闭双目,呼吸清浅,看样子是睡着了。
顾知雨轻轻走过去,坐在他的床边,欣赏男人俊美的睡颜,与以往不同的是自带锋芒的神色多了少许的耐人寻味的柔和。几乎是没有思考的,上手轻轻拨弄他黑而直的睫毛。刚碰到睫毛,手腕被人攥住。与此同时,她看见睡着的人睁开了眼睛,看不懂的情绪在眼底翻滚,黑眸直勾勾锁定她,于无形之中,两人默契般看向彼止的唇。
“要接吻吗?"暗哑磁性的声音打在她的耳廓,丝丝缕缕热气熏得她耳根子绯红。
话音刚落,没给她反应的时间。柔软微凉的嘴唇横冲直撞的贴了上来,不带技巧毫无章法含住她的唇辗转厮磨,顾知雨不敢太过热烈的回应他,怕碰到他的伤口,僵硬的身体不敢靠近他,双手像以往那样攀上住他的肩膀。津液交换,很快,尝到了一丝甜意,像是蜜糖留下来的回甘,让人回味无穷,顾知雨贪恋这种感觉,感觉全身心陷入一种放松的状态。灵活的舌尖撬开她的贝齿,伸过来,顾知雨轻轻的咬他一下,听见他喉间溢出了一声闷哼,她笑笑占到便宜,满心得意。这次亲完他们没像往常抱在一起,陈思珩身体原故,拥抱的姿势改为额头抵着额头,距离近到呼吸可闻,顾知雨不再攀附他的肩膀,动作改为捧住他的脸在男人又要吻过来的时候,她用手背贴住他的唇,拒绝意思明显,陈思珩反观她弯唇笑吟吟,随后听到她用类似开玩笑的语气质问:“这次骗我,你好好想想要怎么认错。”
“不算是全骗你,确实是有工作上的事务。昨天要替我签字那个男人,他叫Mie,是我大学同学。这次工作上的事情跟他有关,你上次去英国参加皇室晚会,我当时来旧金山找他还人情。”
顾知雨抓住重点:“还什么人情?”
陈思珩没在隐瞒,如实招来,“和你的智能手链有关,当时我们团队遇见了一个技术的瓶颈,国内并不支持这项功能,我找他帮了一个小忙。”顾知雨若有所思点点头,瞬间给他上演一个变脸,气咻咻的嗔怨:“你少转移话题。”
坚决不被他转移注意力。
顾知雨每次生气的时候,脸上表情都很生动鲜活,陈思珩不自觉被他吸引,目光沉沉:“那你说你想让我怎么做?”“我想让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不许撒谎。”“好。”
“我想知道你高中时候喜欢的女生是谁,你要送圣诞礼物的那个女生是谁?”
不知是不是打麻药的后遗症,陈思珩现在有些跟不上她思路的转变,又敏锐的察觉身体里某个东西在潜移默化的发生偏航,他很确定,顾知雨不会无缘无故提出这个问题。
迟迟没有等到回音,这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吗?即使她知道真相,知道他喜欢那个人一直是自己。
可顾知雨存在私心想听他亲口承认他说出喜欢。或许是现在的气氛恰到好处,亦或许是爱人的眼睛深邃灿如繁星如星辰大海给足了她开口的勇气,既然他不想开这个口,那这一次便由她来挑明关系。“算了,不重要的。既然你不想回答,我便不问。“顾知雨突然深情款款的看他,陈思珩心跳剧烈,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感从心底引发。“接下来我想说过的话,在来的路上,我在脑海里演示过很多遍,我现在依旧很紧张。”
砰砰砰一一心跳一次比任何一次跳得更为剧烈。“我想告诉,你我好像喜欢上你了,不对,不是好像我就是喜欢你。你应该看出来了,我其实在感情上是有些迟钝,长久以来,我仗着你对我的偏袒肆意妄为,很抱歉没有顾虑过你的心情。我脾气不好,说话又难听,就像他们说的那样,被家里人惯的一身公主病。谢谢你愿意接受这样不完美的我。你不在家这段时间,我很不习惯,一度感觉自己患上了分离焦虑症。每一个夜晚都会醒来好厂次,每当我苏醒摸着空荡荡的床铺,盼着你能早点回到我身边。有时候太难受了我会掉几滴眼泪宣泄情绪。那时我就会想,如果你在我身边就好了。我很后悔情绪失控跟你发脾气,当我看见家里关于你的东西少了很多,我的心里也随之少了一块很重要的物什。”
将近晚上11:30,拉紧的窗帘透不过一缕光亮,伴随着窗外恋案窣窣风声,陈思珩听完顾知雨的话,仿佛丧失了思考的能力,从未有过的情绪让他不知所措。
话还没有说完,顾知雨继续补充:“我不会和你离婚,你曾经跟我说那句话,我现在原封不动的还给你。离婚和移情别恋这件事情,你想都别想。以后我会学会收敛我的坏脾气,我会对你好的,只对你一个人好。”凝视着他的眼睛,在这几秒钟内,是前所未有的紧张,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心跳就是最好的证明。
顾知雨与他十指相扣,同款婚戒严丝合缝的嵌在一起,她的声音落在静谧的房间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定:“陈思珩,我承认,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