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歇斯底里
陈思珩:「庆功宴晚上8:30开始,我6点去接你?]顾知雨坐在车后排,路演结束,她现在是在酒店的路上,侧头看向窗外倒退的景物,车内没有多余的声响,心口在隐隐作痛。手机忽然震动一声,思绪被这不轻不重的动静打断。
解锁手机,置顶的小红马头像弹出消息。
看到是他发来的消息,顾知雨闭着闭眼,全身涌起一种无力感,那条消息,她没有及时回复,直到宾利开在酒店楼下。做好心理准备后,顾知雨快速敲字:[在飞机上有点没休息好,还在犯困,我就不去了。」
陈思珩那边估计是在看手机回的很快。
[吃饭了吗,我给你点餐?]
顾知雨Rain:[不用了,吃过了。」
消息发完,顾知雨静静目睹他们而对话框足足有5分钟,陈思珩没再回,聊天结束。
“困”只是随便找的借口,之所以鸽了他,顾知雨不否认,有大部分原因是受祝之屹那番话影响,而她一贯不爱掩饰自己的心情,在知道那些真相后,她更不可能委屈自己,强颜欢笑的去见他。
她现在最需要做的努力平复好心情。
休息室
铛铛铛,秘书从外敲门。陈思珩撂下手机说了一句进来,同一时间,赵严勤快的起身去给外面人开门。
“赵总陈总,这是给你们订的晚餐。”
餐车从外门推进来,陈思珩去里侧洗手间洗手,回来时,他的碗筷都已经被人摆好了。
赵严搬个板凳坐在他对面,舀了一口椰子鸡汤,味道鲜美,甜度也是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腻。
顾知雨不来了,陈思珩期待值扑了个空,这饭吃得心不在焉。赵严见他一副愁云惨淡的相,张口揶揄:“怎么了你这是,足足筹备了将近三个月的会展,圆满成功,还不值得你开心呢?”餐桌上摆放各种当地的特色糕点,以及卖相精致的餐食,陈思珩却迟迟不愿动筷,他这几天饮食不规律,又犯了胃病,他本想吃止痛药解决一下,但一想到一天都没有进食。
逼自己吃了两口饭。
“胃又疼了。“赵严见他脸色不对,连忙撂下筷子,去他的文件包里给他找药。
陈思珩点头。
赵严看在两个人十几年的情谊上,好说歹说的又劝了几句:“不是你怎么回事儿,你这胃病越来越严重了。有时间赶紧去医院检查一下吧,俗话说得好,病越挺越严重。疼成这样你自己也不好受啊,抓紧时间做个系统的检查。”陈思珩接过药瓶,倒出两粒药片,喝水吞了下去。吃完药,他昂头靠在沙发上,双眼空洞。
难得把赵严那些好言相劝的话都听了进去。淡淡开口:“等这次回北京,我抽空去协和挂个号。”“行,让嫂子陪你去。“赵严眯眯眼,笑的得逞,“你可是有老婆的人了,趁着这次机会,体验一把被人照顾的感觉。”“得了吧,她哪会照顾人呢?"陈思珩想到什么,嘴角微微荡出笑意,继而把他上次胃疼进医院的事情告诉赵严,刻意省略了中间顾知雨存心给他找不痛快的让他吃辣菜的过程。
“我胃疼疼了半宿,她可倒好在我身边呼呼大睡。”赵严笑话他:“你这媳妇儿好,心大,能兜住事儿。”陈思珩摇了摇头,往事苦不堪言。
赵严顿了顿,又对他说:“行了,快吃吧,吃完楼上有休息间,你去休息一会。这脸白的不知道还以为抹了几层粉底。”陈思珩夹起笋片放在他碗里,用平平淡淡的语调怼他:“损人不利己的话少说。”
赵严看他身体不适,便没再呛他。
放在桌边的手机,始终安安静静。没有新的消息进入。陈思珩时不时就瞟两眼,对于顾知雨说他不想来的借口,没起疑心。暮色四合,顾知雨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天际,落日余晖,残阳如血的晚霞,漂亮的像一幅色彩绚丽的画卷,可她却在这漫天的夕阳中尝到了一丝苦涩再好的景物终会落幕,人总不能一直活在留念当中。她本以为自己回到酒店,会抱头痛哭一顿,可在血淋淋的真相面前,她的反应却是那样的平静,连她自己都意想不到,自己会这般镇定。这段时间,她一度迷失在陈思珩的制造的糖衣炮弹中,贪恋着他的温柔却俨然忘记了这段婚姻的初衷。
互不干涉,各取所需。
明知道这样,她还是忍不住对他动了心。相比祝之屹迟来一步的坦然,陈思珩瞒着她,暗中给他那1500万,条件是让他永远不要出现在她面前,更为让她伤之入骨。
最致命的一点。
是他早知道祝之屹的身份信息,却不告诉她。不仅如此,却借此缘由来胁迫他,让他远离自己她。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防止祝之屹对对他们的婚姻产生威胁,还是觉得她会背叛他,选择跟他破镜重圆。顾知雨百般不思,始终找不着一个合理的答案。看着一点一点消失淡去的夕阳,繁华的都市被路灯点燃。别有一番盛景。顾知雨站在窗边看得时间过长。
眼眶有些发酸,回到卧室,摸过手机,打开银行卡app,点开交易明细。在之前,陈思珩给她转让资产的时候,另外给她绑了一张他的副卡,此刻她想要求证一个事实。
时间线调到2025年圣诞节的第2天。
那一天,确实有一笔大于1000万的金额支出。顾知雨只看了一眼,随后便清空后台。
最后的希冀就这样被打的零七八碎,还有什么是不值得她相信的呢?这一夜,她很早就上床入睡了。出奇的是,睡得很沉,睡眠完全没有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干扰,以至于,连他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陈思珩没穿上衣,像以往那样把人搂在怀里,清爽的薄荷香融合了他身上的乌木雪松,两股不同冷调的碰撞,却让他愈发上瘾。昏暗的夜色中,他看到怀中女生愁眉不展的额头,潜意识觉得她是做噩梦了,温柔的帮他抚平眉,并没有往深处想。次日,所有的工作已圆满收官。陈思珩带着团队返京,顾知雨也跟着一起。陈思珩全程牵着顾知雨走在前面,
团队里的人盯着前面老板和他夫人恩爱的场景,咂咂舌,不免打趣道:“男人在喜欢人面前的纯纯的老孔雀开屏。”“你这胆子大到都敢编排陈总了,你这工作还想不想要了??"有同事趴在她耳边小声,提醒道,“但实话实说,你这个老孔雀开屏形容的太一针见血了。“说实在的,陈总平日里就挺爱耍酷。我有一次看他在办公室给仙人掌拔刺,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癖好?”
上了飞机后,陈思珩特地跟别人乘客换了位置,让出他的高端奢华头等舱,跟商务舱的顾知雨坐在一起,两人的座位相邻,更方便说话。“中午落地北京,要不要先去吃个饭?”
顾知雨看起来心情还不错,整个人气质红润玉泽,明眸皓齿:“顺便约个会。”
有些事情急不得。
陈思珩呵呵笑,一心顺着她唠:“行,我来安排。”落地北京,陈思珩带她去之前吃过王府井的米其林三星餐厅用餐,只不过这次的包厢与上次风格大有不同。
适应生推开实木门那一刻,芳香满盈,顾知雨眼前一亮,一大束娇艳欲滴的弗洛伊德玫瑰花摆在桌上,浪漫的气氛随之而来。陈思珩上前捧起那一束超大玫瑰,半开玩笑的说:“之所选择这家饭店,只想让你还我个人情,这次剥螃蟹的活交给你了。”柔和的灯光下,男人优越的五官被劈成成半明半暗的剪影,薄唇挺鼻,五官深邃立体,黑眸灼亮耀眼,脸上的笑格外真诚。顾知雨情难自控的被他的容貌所吸引,柔软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攫住,那些不好的回忆骤然回荡在脑海里。不知是不是灯光太过晃眼的原因,她易透的眼睛里渗出了泪水,鼻腔酸涩,甚至不敢眨眼,仿佛一眨眼,眼泪就会夺眼而出。
陈思珩见她一副要掉眼泪的模样,瞬间慌了神,把人搂在怀里,那朵娇艳的花被他扔在一旁,他给她擦湿润的泪,言归正传解释:“看不出来我是故意犯贱开玩笑吗?不是,顾知雨你现在也太不经逗了。我哪怕让服务员过来剥螃蟹,也不能让你动手。你想什么呢你。”
顾知雨翕动鼻腔,白玉般脸蛋渗出红晕。她双手垂在身前,没在回抱他。硬生生把涌上心头的委屈吞了回去。现在的情景不适合说一些让人不开心事情,至少要等这次约会结束。
印象里这是她和陈思珩第1次约会,她想,极有可能是最后一次。这顿饭吃的算开心,陈思珩全程在找话题逗她开心,桌上的两盘小龙虾全被顾知雨吃个精光,最后一盘,快吃完的时候,陈思珩剥的手都酸了,掀起眼皮,幽幽感叹,措辞指控性太强,顾知雨微微汗颜。“不管床上还是床下,我看你就是纯享受型的。”顾知雨半嗔半怨:“我家朝澜女士说过,我出生就是来享福的。陈思珩,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这么麻烦。”
“单身二十几年,娶一个麻烦精回家。但麻烦点也好,省得我自己一个人的日子太无聊,你过来搅搅浑水,给我找点麻烦事,省得我无聊。”能把黑说成白嘴皮子,顾知雨这么多年,只佩服他一人,服的五体投地,“明明就是你乐意,说的好像是我逼你一样。”“一会儿,去哪?"陈思珩换了一个话题。“看个电影去吧。”
他们认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在一起看过电影,哪怕同居这么长时间,两人也从来没有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看电视。陈思珩陷入沉思,他陪顾知雨的时间还是太少了,以后,还需要调整一下工作的重心,把多半的精力放在她身上,他们积攒的感情基础还不够,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来磨合。
而她又是一个耐不住寂寞的性格,喜欢游山玩水,消费购物,最不喜欢是宅在家。
电影票是顾知雨买的。
她选了祝之屹主演的入青云。
电影晚上7:30开始放映,激光imax厅,搭配杜比3D立体音效。陈思珩在电影还没有开始放映前,听到身边人议论这次的男主角,意外听见那个他最不想听到的名字。
语气愤愤的质问:“顾知雨你是不是缺心眼,带我去看前男友的电影,你打的什么主意。存心给我找不痛快。”
顾知雨扯扯他的衣袖视作安抚他,极为小声:“这部影片是我家寰宇影业投资的,你作为顾家女婿值得一看。”
回答的真是妙啊,哪句话不提她前男友是吧?她说话间,吐出点热气喷洒在他到耳廓,陈思珩感觉耳根莫名发烫,电影时长总共为一个小时45分钟。
陈思珩心不在焉的,感觉有史以来,时间竞然如此的漫长,他如坐针毡,如芒刺背。
两人看的都心不在焉,各自心里各怀着难解的心事。电影结束,在灯光亮起的那一瞬间。
顾知雨看过来的眼神里含有他看不懂的情绪,她问:“陈思珩,我给你个机会。你最近有没有做亏心的事情,瞒着我,你现在说,兴许我会宽宏大量的酸情裁决你。”
“要不然你的下场就会跟这个电影的男主一样,孤独终老。”“顾知雨,你还没出戏呢。"陈思珩感觉这话问的太莫名其妙,上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瓜,把她卷好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我做的亏心事那可多了,你是指哪件啊?”
“没什么。“顾知雨艰难咽了咽津液,一颗紧张扑通扑通跳的心一瞬沉入谷底,她又给一次他开口的机会,结果,他就这么白白的浪费。顾知雨真的不明白,陈思珩那么做的目的是出于什么?回到家,顾知雨把玫瑰花放在岛台上,抱着干净的衣服,去卫生间洗澡。陈思珩靠在沙发拿出手机看消息。一下午没有看手机消息积攒的很多,最新一条消息是赵严发来的。
一张截图。
赵严:「如果我没记错,这小明星是你老婆的前任吧,你仔细看这张照片的最后一排,戴帽子那姑娘是不是你老婆呀?][按上面时间来推算,是咱们庆功宴那天,原来你老婆找借口不来你的庆功宴,是去见了前任。「吃瓜脸」]
陈思珩把那张截图放大又放大,即使他没见过顾知雨穿过这样低调朴素的穿搭,但他一眼肯定,图片里的女生是她没错。天天睡在一起,他又怎会认不出来?
陈思珩瞬间想起什么,苦涩自嘲一笑。
原来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前几个小时,他还在想,为什么要带他去看她前任的电影?
有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浮现在眼前,狠狠的扎穿他的心房。陈思珩忍得双手青筋爆起,呼吸沉重。即使他不想在不愿相信,可答案就摆在明面上。
由此可见。
顾知雨这一趟来广州去公司只是一个借口,来看他也不过是顺路而已,主要目的是参加前任的电视剧首映礼。
是他低估她的深情,竞然还没对他死下心。浴室的门打开,带着薄荷香的沐浴香无孔不入的在空间里弥散。顾知雨擦着头发往出走,脚步滞在原地,着实被眼前这一幕吓了一大跳,心口猛然慌了一下。
客厅内开着最亮的灯光,一切景物都变得清晰可见,连空气中细小的浮尘都能用肉眼看。
沙发里,陈思珩双眼泛起病态的红,脸色煞白,额头汗涔涔的黑发半湿透,衬衫解开,胸膛赤/裸,冷硬的眸一错不错的盯着她打量。旋即,一道充满压迫感的低哑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趴在地上的多米听见这道声音,应激夹起了尾巴,一咕噜的躲进它的小窝里。“告诉我,这次去广州,你去见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