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之夜(四)(1 / 1)

潮湿听夜 江春梨 2798 字 1个月前

第38章伦敦之夜(四)

正处于冬令时的伦敦,天气湿冷,与京城冬天冻的人骨头缝都发疼的冷大有不同,它的冷像牛毛细雨淋在身上,留下贴近肌肤的潮湿。滴滴一声,有人调节遥控器。空调机匀速运作的发出轻微细响,却盖不住唾液交津的旖旎声音。

松软的床上留下一道缠绵悱恻的人影,吻得难舍难分。窗帘并没有拉严,皎洁的月光随之倾泻而来,将顾知雨的凌乱华丽的发丝染上月光的色泽,视觉效果的作用下,为她素白灵动的面容平添了几分惊天动魄的美丽。顾知雨抱着男人精悍温热的身躯,柔软微凉的手指拂过他明显的喉结,感受他的滚动,对视相交的眼神越发迷蒙,思绪混乱成一坨缠绕的线,琥珀色眼睛沾满情--欲,像鲜艳欲滴的花。她并不抗拒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相反,她非常热衷于身体密切相接的实感。

陈思珩呼吸粗重,密密匝匝的吻在她身体的每一处烙印,低哑声音夹杂颗粒感,紧致的感觉在他指尖绽放:“放松,又不是第一次。”上次是醉酒,这一次是在清醒状况下进行。清冽的气息逶迤而来,是陈思珩身上的味道,又像是男性的荷尔蒙。一大半被子落在地上,深灰色的高级布料,有一小块泅湿的痕迹,并不显眼。做工精良的高定礼服转瞬被撕成碎片,形成衣不蔽体的效果。温柔的灯光下,紧紧相拥的身/躯荡漾起伏,像动态跌宕的画卷。陈思珩没有半点急切,用干净的手指撩她的头发,替她掖在耳后,温柔亲昵的抱住她,用嘴撕开包装小方片,黑而直的长睫在眼睑下方投射一小块儿剪影,手握住她的后脖颈,横冲直撞的去探索未知领域,嘴边荡漾的笑意渐深,哑着嗓音低声蛊惑:“听话,在忍一忍。”

肌肤相贴,汗水浇灌。

陈思珩偶尔会哄一哄,但不停。

温馨的房间里只开了圈昏黄灯带,点缀气氛。后半程,逐渐进入状态两人,在少许的温存中,仍旧互不相让,嘲讽拌嘴。顾知雨倘若置身于海面上跌宕起伏,下了狠心去报复,圆润的指甲对他又抓又挠,“你饿死鬼投胎的啊,又不是没作过……不知道要循序渐进嘛。还有那个…那么…

“撑得我快没了半条命。”

支在她身边的手臂青筋暴起,欲一望面前人人皆是上-瘾囚徒。陈思珩当然也不例外,这个节骨眼上他也不好受,胸口依旧剧烈的起伏,后背有火辣辣的刺痛感,垂颈,黑发濡湿,眼瞳深邃漆黑有种别样的性感。就这么意犹未尽的直直盯着她翕张的嘴,唇形饱满粉嫩,他尝过数次,痴迷又可爱,口感宛如一块软软的小蛋糕。

可怎么总说他不爱听的话,男人的脊背凸起,肌肉绷紧债张,像匍匐的野兽,眦开獠牙,憋着狠劲的玩弄猎物。

顾知雨有时候说话确实很伤人不管不顾有个鲁莽的口嗨劲儿。陈思珩坏心加深,嘴角下沉,在她快要顶峰时停下的动作,占尽便宜还卖乖逗她,“我就当做是你夸我了。”

“你动不动啊,不行就我来。“刚刚尝到欢爱的舒畅的顾知雨开始不知足,扑腾两条腿,翻身要跨在他身上。

陈思珩见状攥住她细白匀称的腿,扛在肩,声音随着动作一同袭来,带着股狠劲,“你老实点,那个动作不适合你,别一会儿哭着喊累。”常年多雨的伦敦今夜却没有下雨,可顾知雨仍感觉自己全身心的溺毙在雨中,摇摇又晃晃,找不着一个可以支撑的点,直到脱了力,昏昏沉沉的失去意识,睡着了。

陈思珩单穿着条睡裤,用浴巾把人裹成蚕宝宝,抱去浴室清理,睡着的顾知雨还挺可爱,至少不会说那些令人扎心的话,粉面桃花一张脸浮开红晕,嘴里不知道在咕噜着什么。

“陈思珩臭混蛋。”

只有这句话他听清了。

温水在她身上流过,陈思珩给她擦拭身体,一直开暖灯,趴在身上的姑娘,身前身后都有他留下的印记,鲜艳的吻痕触目惊心。陈思珩身体又有躁动的趋势,趁着人睡觉还要占便宜,亲过去堵住她骂骂咧咧的小嘴:“嗯,我是混蛋。”

将近凌晨4点这场水火交/融的闹剧结束。陈思珩换上干净舒适的被单,把洗干净顾知雨放上去,替她掖好被子,房间内,只留了一盏小夜灯。

灯下,男人眸色深深,神色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晚安,顾知雨。”

房门关严,陈思珩没有困意,带着烟盒去阳台抽烟,几十个小时的长途飞机从美国飞到英国,身心疲惫,可一想到能看到心爱的姑娘,再累也值了。这几天他担惊受怕的,连个好觉都没睡过。派遣留在她身边的保安在电话里跟他报备,他得知她身边出现个异性,而且两人看起来好像还认识。来路不明的野男人,居心叵测,趁他不在撬他老婆。陈思珩悬着心,这几天顾知雨在跟他闹脾气,他心里也惶惶不安。思来想去后,顾不上工作项目,一心想把人困在身边。宴会结束,顾知雨问他:“给她系完面具为什么要走?”期待的缰绳拉拉扯扯,一方面是希望她可以认出他来,另一方面,又不想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她发现。

陈思珩后面误打误撞进了监控室,显示屏映出宴会,图谋不轨的外国洋狗在他老婆身边打转,像是捕猎的暗行者。

那一眼,来自男人的直觉,他非常肯定,他就是保镖在电话中提到的那个异性。

做的时候,陈思珩自我反省自己这个醋吃的莫名其妙,就一个无名无份的野男人,也配让他大动干戈。说到底,他不在乎他,他只是在顾知雨那里得不到相应的安全感。

因为他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她的第一顺位。所以让顾知雨甘之如饴的爱上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天边东方既白,夜色即将褪去。

陈思珩定定受着冷风吹,被自己衍生的悲观情绪吓了一跳,从小到大他从来不是优柔寡断的性格。受生活环境影响,他是带着刺儿,桀骜不驯,离经叛道的天之骄子。

只要一碰上顾知雨他就会患得患失,陈思珩想,或许是处在幸福中会越发的不知足吧。

未点燃的烟夹在指尖,他怅然若失的望着天际,微风拂起,嗤笑出声,像是在自我嘲讽。好几个小时没有进食,胃部又在隐隐作痛,他单手按压着胃,心想着,最近胃疼的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频繁?昨晚的运动量太大,一场彻夜的豪战顾知雨被耗光了精分,醒过来时嗓子又渴,身体又痛。

身边空空荡荡没有人…昨天晚上他卖命又卖身,床上功夫活力四/射。今天早上还起这么早吗?

不得不承认,陈思珩确实是作息很规律,除了平时加班,需要熬夜。除其,他一贯保持早睡早起,早上6:30起来健身半个小时,或者游半个小时泳。然后把她从被窝里拽起,看着她一起吃饭,所有流程走完他才能安心去上班,非常有原则性。

咚咚咚,两声敲门声。

门外的人问:“醒了吗?”

她把自己闷在被里装鸵鸟,瓮声瓮气的声音传出来。“半醒不醒中。”

还有心开玩笑,看来是没累着她。

陈思珩拿着东西开门走进来,顾知雨露出湿润清亮的眼睛,眼珠一转,看清他手里塑料袋子印着药房的英文。

忽然想到什么,警铃大作。

“不不不,不能做了。“伸出脚蹬他,“陈思珩你能别大清早就当禽兽吗?都懒你,我现在浑身都疼,下床都费劲。”

陈思珩坐在床边,有一双小脚丫在他背后作威作福,他罔顾不然,慢条斯理的拆着包装。

顾知雨闻到一股清凉的薄荷味,咽了咽干燥的嗓子。陈思珩戴上一次性手套,没理会她。看了两眼说明书,拧开包装盒,清凉的膏药在手心中化开,意有所指道:“掀开被子,我给你上药。”上药……是她想的那个上药吗?

顾知雨脸蛋红红,羞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誓死要抗争到底捂着被子绝不让他碰。

“不行,我不接受。”

“你那里……肿了。“陈思珩似的无奈平淡,他没做过这种事情,内心其实也有一丝慌乱,只是不显山不露水:“昨天晚上洗澡的时候我看到了。”顾知雨昨天做完实在是没有任何力气,后面陈思珩给她洗澡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的能感受到。只是没想到这人太会趁人之危,还检查她那个地方。他不仅是混蛋,还是大变态。

陈思珩揪着人好说好商量半个小时,拉断顾知雨的羞涩的心理防线,而后,她闷闷不乐掀开被子,陈思珩掀开她的小裙子,凉凉的膏药在肿胀的地方融化,力道很舒服。

一想到,他现在正在看……,顾知雨只觉得在他面前最后一点颜面都碎得彻底。

(>_<)

下午的时候,顾知雨吃过外卖,又恢复了三分活力。回程的日期迫在眉睫,她不想闷在家里,想出去走一走,逛逛昔日的校园。她现在走路的姿势还有些别扭,而始作俑者浑身透着一股贪婪舒坦劲儿,大喇喇伸着腿,懒洋洋阖目靠在沙发里晒太阳。真叫人火大。

凭什么只有她一人受苦受罪?

顾知雨存心不想让他好过:“我要出去逛逛,你得陪我一起。”陈思珩掀开眼帘,深邃的目光朝她涌过,微微扬了眉梢,又在意味不明的往她下半身看了看。

“不疼了。”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是你把我弄成这样,你陪我出去逛逛街玩玩又怎么了?别成天满脑是黄色废料,我带你出去了解一下我留学期间的真实写照。”陈思珩脱落不羁的起身:“走!”

顾知雨在伦敦留学两年,对伦敦这座城市的第一感触一一忧郁颓丧。因为伦敦常年天气变化多端,即使是晴天,空气也是湿淋淋的潮湿,今天是休息日,充满艺术气息的校园里人并不是很多。顾知雨刷脸带他进入校园,高大奢华的碉堡型建筑,郁郁葱葱的灌木丛,心情忽然舒畅多了,来往皆是些金发碧眼的外国面容,两位东方骨相的俊男美女,站在其中格外惹眼。

“你帮我拍两张照片。"顾知雨不怕备受打量,乐呵呵的调出摄像头,递给陈思珩。

于是这一路,陈思珩充当她的私人摄影师,顾知雨走到哪里,他就举着手机拍到哪里。

路过一栋教学楼,顾知雨热心介绍道:“这是我们平常上课的教学楼,这里的设备特别先进,我们平常上课只需要带电脑就好,教师在对面对接。不好的一点是,我学号靠前,上课经常被点到名。想开个小差都难。”陈思珩默不作声听着她讲述她的上学经历,听到有趣的,偶尔会笑一下。学校风光宜人,处处都有艺术的熏陶感

顾知雨灵光乍现,又想到一处地方:“对了,那边有一个教堂,据说许愿特别灵。”

西方人对宗教信仰有浓厚憧憬,为此,这所大学专门设立了一个天主教堂专供学生们祷告。

拉过陈思珩的手,迫不及待的拾阶而上。

这是一所彰显神性的哥特式的教堂,冷彩色的窗棱绘制不同的人物图,周围是各种圆雕建筑,年代久远圆柱出现龟裂,代表基督教的十字架屹立在顶端,现在并不是祷告的时间段,可以随意进去观赏。走入教堂,要自觉保持安静。

顾知雨有模有样的效仿身边人,双手合十,对着神灵诉说愿望。陈思珩目不斜视的看她,举手投足充斥着不易近人的冷感。冷眼旁观的态度,让周遭的一切变得黯然失去灵性。在他认为,祷告祈愿皆是一种心灵的寄托和慰藉。而他想要的东西,神灵无法也替他实现。

离开校园将近天黑,顾知雨想起校园墙里好多人推荐文物店,据说里面有很多不可多得的稀奇古怪的珍宝。位置就在学校附近,她没有去过那里,正好趁这次机会,她打算去瞧瞧。

但是天公不作美,初晴的天色乌云密布,隐隐约约有下雨的征兆。顾知雨有些焦急:“怎么办,我还想去文物店逛逛,这要下雨了。”失落的垂下头,声音也染上哭腔,甚至做好打道回府的准备。陈思珩牵过她的手,“我们跑过去,说不定能赶上。”顾知羽刚想说,“你知道位置在哪里吗。”然而,陈思珩握着她,迎风奔跑起来。过往的冷风,把他们的风衣吹的猎猎翻飞,顾知雨披散的头发糊了一脸,固然没有形象可言,累得呼哧带喘。最终,在降雨的前几秒钟。

他们来到一家,店面不算大的小店。

雨声滴滴答答的坠在地面,顾知雨走进店铺,对陈思珩露出个雨后初晴般的笑容,小手一挥:“不愧是高中运动会男子3千米的冠军。为答谢你,今天我请客,你随便挑。”

陈思珩在店里转了一圈,然后去到里侧,一个不引人,注意类似于特角旮旯的地方,在那里原本挂放展示架蓝色雨滴的钥匙扣,已经换成别的形状的布俱他看着那个地方微微出神。

“陈思珩,你选好了吗?“顾知雨正在结账,没看到陈思珩他人,便喊了一嗓子。

“好了。”

整顿好思绪。往回走,路过别的展示货架台,陈思珩随手捞起那个不起眼的向日葵的干花,花根用原木浆色的纸包扎紧,落了他一手的灰。最后结完账,顾知雨问他,为什么要选这个花?陈思珩破天荒的诗情画意起来:“枯败的花,说不定也能再次重获向阳而生的机会。”

“欺,你说的不对。”

“?〃

顾知雨笑眯眯的,“金花、银花都不如你眼前的这朵太阳花。"说完,她指指自己,双手用作兰花指捧在一起,放在下颚,咧嘴笑得真就像一朵活灵活现的太阳花。

原本阴沉沉的天气好似被女生绽放笑容所感染,骤雨停歇,天边隐约有初晴的迹象。

夜幕降临,一天的时间即将要过去。

雄伟辉煌的大本钟亮起灯光,双层的士慢慢从街道上开过,激起下过雨的冷水,沿途路灯一盏一盏的第次亮起。

走在回家的路上,顾知雨觉得这一天过得开心,又充实,竞常一点也不觉得累。

她挽着陈思珩的手臂走一路说个不停。

忽然就有种好像是在新婚度蜜月的错觉。

顾知雨停下脚步,期待的看着身边的男人:“我们拍张合照吧。”在镜头翻转的那一瞬间,在人潮拥挤的街道,飞鸽在空中盘旋而过。顾知雨随便找了一名年轻的小姑娘帮他们拍照。在快门定格的那一瞬间,顾知雨对着镜头微笑,牙齿洁白又整齐,嘴角梨涡荡漾。陈思珩俯身,蜻蜓点水般吻住她的唇,这个动作令人始料未及。顾知雨看向镜头的目光呆愣又错愕,仔细看,眼底却满是爱意。给拍照的小姑娘把手机还给顾知雨,保持一脸的我磕到的表情。顾知雨不禁一笑说句thank you,捧过手机,瞳仁亮亮,自顾自欣赏出片的效果图,倒是没害羞。自己看完,又把手机递给陈思珩。自己蹲下身在买的众多纪念品中,挑了个比着爱心的布娃娃送给给他们拍照的小姑娘,以表感谢。

在伦敦的最后一夜即将告罄。意兴阑珊的夜晚,令人意犹未尽。回到家中,顾知雨平躺在床上,精神控制不住的高亢,一遍又一遍回味他亲过来的那幕,心心跳失序仿佛失去了平衡。在茫茫人海中,下过雨的街道,斑驳璀璨的夜景,这一次,她不在是主动索取那一方,18岁的情窦初开,伦敦是她第1段感情的初始地。

这里见证了她和祝之屹正大光明的爱情,他们在人潮汹涌的大街拥抱接吻,而时过经年,再次回到这个地方,她居然变成了恃宠而骄的那一方,所以印证那句话被爱总是有恃无恐。

或许是在今天,也或许是几个月前,或者是在更久的时间段,她第一次在两人的感情中体会到被爱的滋味。而这个人,竞然会是她的万年死对头。突然之间,顾知雨迟钝的脑子里冒出来个突兀的问题,她问:“陈思珩,你说我们会相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