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小满胜万全
正月初二,是历代嫁出去的女方要回门的日子。顾知雨也要带着陈思珩回顾家。
陈思珩洗漱完出来,顾知雨还没起。半眯着眼,哼哼唧唧的赖床,一截白皙匀称的腿露在被子外,圆润葱白的俏皮的脚趾动了动。顾知雨有严重的赖床症,每次起床要磨蹭很久,这一点他深度体会。“起来吧。"陈思珩走过去,坐在床边,把被子往下拉了一下。无意瞥到某一处,眼神变得深暗,顺手帮她翘起来的裙边往下拉,盖住露出来的浅黄色小内裤。
顾知雨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理所应当的说了一句谢谢,婚后大抵受陈思珩的耳目渲染,愣是把她的脸皮打磨的水涨船高,照比以前她已经很少有招架不住的时刻。
此前两人同床共枕,突然间身边多出一人,顾知雨不太适应,紧张的心突突跳,别别扭扭不好意思脱内衣,总归带有几分拘谨。直到发现陈思珩有裸睡的习惯,既然他都不在乎,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睡觉,最重要的还是以舒适为主。
成功突破心心理防线的那关,隔天就把保守的睡衣全部收起来,像以往那样穿着到膝盖的吊带睡裙,光着脚在家里晃悠。而陈思珩总会一遍又一遍没好声,没好气跟在后面提醒,给她提鞋捡袜。顾知雨最喜欢看陈思珩想冲发火又发不出来的样子。温和的日光透过纱窗洒下几缕光晕,而外面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却又着实惹人心烦,昨天晚上被这鞭炮声吵的凌晨2点多才睡着。顾知雨现在一步也不愿意多走,又拿出惯用的招数,绽开清澈无害的目光仰视床边的男人,故意用娇声娇气的音调磨他:“阿珩,你去晾衣间帮我拿干净的袜子和内衣,要白色的。”
陈思珩眉心挑了挑,轻轻在她屁股上打了一巴掌,顾知雨这段时间不知看了哪些古早玛丽苏小说,时不时心血来潮叫他阿珩,但每次一叫这个称呼准没好事。
“你就懒吧,顾知雨你这样也就只能我惯着你。等以后我老了,麻烦你心慈手软也伺候伺候我。”
很快,内衣裤拿回来。
顾知雨顶着一头炸了毛的头,
撑着手臂坐起来,脸上笑意清浅,任由陈思珩给她服务,先套袜子后帮她扣内衣。
他照例单膝跪在地,握住她的脚掌,熟练的套袜子,白色棉袜包裹的脚踩在他的大腿上,又在去/套/另一只,手法愈发熟练:“怎么跟养了个笨小孩一样?”
顾知雨不满意,厉色反驳:“你这话说的不对,照顾老婆不是应该的吗?”“转过去,帮你扣衣服。”
陈思珩对上面的问题不置可否,松开她的脚,站起来。又怕扯到她的头发,便把她头发拢在身前。“我生理期结束了。”这句话像是在对他发出一种邀请。“你确定要在这个时间点跟我zuo?“陈思珩松开手,把人搂在怀里,接下来的说话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诉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现在是8:30,如果我们做的话,下午4点都不一定能出去这个家门。我倒是不介意,只是你那边不太好交代吧。”
“那就在等等。"顾知雨略有认同的点点头,主要是做那种事情她更不想半道被人打扰,体验很重要,但过程固然更重要。清冽的气息在她脖颈喷洒,陈思珩不算温柔的吻她。身体里分泌的荷尔蒙,让混沌的大脑快要爆炸,她用手挡住他的温凉的吻,掀开被子要下床。陈思珩把她抱下地,淡淡提醒:“把鞋穿好再走。”接下来,顾知雨用一个小时的时间加速穿搭打扮。减龄俏皮的韩式校园风,条纹格的领带,淡蓝色的瘦身衬衫,下身是肉色打底裤,毛呢小短裙,腿型笔直又细长。卷发半扎,侧面别了个太阳花发卡。妆容素雅干净,乍一看,像初出茅庐的刚毕业的女高中生。与此同时,陈思珩也从衣柜间走出来,不再是精英风范的西装西裤。黑色卫衣搭配休闲裤,乌黑的头发没用发胶打理,柔顺蓬松,不知是不是视觉效果的成绩,锋芒毕露的脸有了几分温和。
统一的减龄搭配,靓男美女站在一起甚是登对。带上新年礼物,乘坐电梯来地下停车场。因为顾库里南拿去4s店做修理,过年期间工作人员并不上班。
今天陈思珩换了一辆白色大G开。
临近顾家别墅,平宽的道路变得拥挤,马路两边占据了各种百万级的车辆,别墅区堵车这种情况很是少见,但是过年期间走亲访友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路过祝之屹家墅,顾知雨无意间看到他祝家院子里人来人往的人影,来往的宾客统一穿着黑色服饰,步履匆匆,时而夹杂隐隐约约的啜泣声。顾知雨顿感奇怪,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然而,没等她细细斟酌。字里行间飘着醋味的话打断她的思路。
陈思珩依旧用吊儿郎当的语气阴阳怪气:“还念念不忘呢,要不进去看看去。”
顾知雨一听,立竿见影表忠心:“大可不必。”“我们回来啦。”
回到顾家,声比人先到,顾知雨脱掉羊皮靴,光脚往客厅冲。顾庭昀拾阶而下,一眼看到好久未归家的妹妹,在玄关被人拎脖领教训。陈思珩脸色生硬,沉下脸,故作凶巴巴:“要我说几遍,你得健忘症了是不。”
顾知雨努努嘴,难得听话一次没犟嘴。
也别怪他凶她,不说她两句,永远不长记性。上楼的看客觉得眼前的场面多少是有些稀奇。他熟知顾知雨性格从小嚣张跋扈,经常恃宠而骄,不管天不怕地,鲜少有这般唯唯诺诺的时刻。
陈思珩注意到上面的动静,松开手,带笑喊人:“大哥。”顾庭昀对他颔了颔首,算作打过招呼。
其余人在客厅里吃水果闲聊。
顾知雨有了上一次前车之鉴,生怕陈思珩再搞出些出其不意的场面。塔拉着拖鞋,溜的飞快现身客厅,清亮的嗓音带着欢呼:“爸爸妈妈,大哥,二哥。这是我跟阿珩精心为你们挑选的礼物。”
顾商礼从鼻腔里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用手拍了拍哈士奇的脑袋:“没有我们王子的啊。”
糟糕一一真把狗给忘了。
顾知雨面露窘色,正想怎么揭开这个话茬。陈思珩慢悠悠道:“有,在我车里有个狗窝。”去年去国外参加合作方的会展,临走前对方坚持要送给他一个58万的狗窝,与其放在后备箱里落灰不如便宜给这傻狗了。陈思珩说完,叫了一声王子的名字,后者屁颠屁颠跟着他往外走去拿礼物。正好趁着陈思珩不在的功夫。
一家人可以不用避讳,敞开的聊聊天。
朝澜:"听说你搬到别墅去住了。”
顾知雨:“对啊,那是我的别墅。”
顾商礼嘲笑她:“什么叫你的别墅,你那叫借住。”“事已至此我也不跟你们掖着藏着了。“顾知雨故作深沉的拐了个弯子。语重心长告诉他们,“陈思珩把他名下的所有财产以及公司的股份全部都转让到我的名下。我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富婆,顾二我的身价比你高,请你对我放尊重一点。”
顾商礼显然不信陈思珩会把爱情看的比事业重要:“我靠,他动真格的了。”
中间位置的两位老人互相对视一限,表情不甚乐观。顾知雨怕他们不信,把拍好合同的照片给他们看,“诺,白纸黑字即刻生效。”
一家人挨个凑过去看,顾庭昀淡淡瞥了眼,蹙起的眉心心慢慢展开:“有公章的假不了。”
鉴别完合同的真假,母亲的脸色有待缓和。对于女儿的婚姻,她持反对意见,有些事情,作为家长不好插手,他们之间,先不提有没有爱的成分,至少顾知雨得到了相应的保障。陈思珩还没回来,抓紧机会,赶紧问出口。顾知雨直言:“祝家怎么回事儿啊,来了那么多人和车呀?”朝澜女士长叹一口气,脸上闪过一丝难言。神色复杂又凝重,对上女儿灼烈探求的目光,她犹豫良久,说出实情:“小祝的母亲昨天去世了,心脏衰竭没抢救过来。”
顾知雨愣了愣,脚上忽然有些漂浮。印象中,祝之屹的母亲有一副和睦和蔼可亲的面庞,做饭很好吃,说话温温柔柔的,还会帮她梳不同风格的发簪,跟粗暴热烈的朝澜女士是截然相反的性格。
顾明洲幽幽感叹:“世事无常啊,有一句话说的好啊,谁又能预料到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顾知雨一猜便知道这又是他老爹在网上学到的毒鸡汤。朝澜大变脸色,小发雷霆:“能不能说点好的,今天孩子们都回来,别说这些不开心的。我跟你说,他们三个孩子一个比皮,一个不服管教叛逆都是你惯的。”
再度遭受无妄之灾的顾明洲默不吭声。
嗷呜嗷嗷一-王子摇着尾巴回来,兴高采烈的对他们炫耀他的新狗窝。脏兮兮的小狗蹄子来回扒拉着顾知雨,“滚远点,别把我裙子碰脏了。”顾知雨不惯着它,嫌弃的躲远,窝在沙发里,意味深长的打量陈思珩给它的狗窝。这年头,狗窝都要卷到紧跟潮流,还是高奢品牌的老印花款式旗下的产品,一看就知价格不菲。
顾知雨把精心挑选的礼物发下去,轮到顾商礼时,桌上的礼物已空空。“你什么意思,独立我?"顾商礼兴师问罪的质问。“嗯。“顾知雨小脾气说来就来,“从今年开始我就不宠你了。”“不宠我算啥,有能耐你别认我这个二哥。“这对欢喜冤家兄妹又在客厅里七吵八嚷的拌嘴,顾庭昀则在一旁静静观看,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两位老人小辈们被吵的耳朵疼,便起身回二楼休息。刚要上楼时,碰到刚从外面回来的陈思珩,顾明洲想到此前女婿送他一根上好的毛笔,心怀期待的问一句,“小陈啊,有没有兴趣,上楼跟我练会儿书法。”陈思珩对自己在顾家的地方有清晰地认知,本就不受待见,好不容易送上门的机会,怎会错过本次可以表现自己为自己加分的机会。“爸您稍等,我换个鞋。”
陈思珩上楼梯频繁朝沙发投去视线,顾知雨没心没肺的跟顾商礼打闹,笑的狡黠,半点没有注意到他这边,心口的热度宛如室外的温度凉飕飕。越来越觉得顾二过于碍眼。
沙发上,顾知雨双手被顾商礼反剪桎梏,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妹。顾商礼专挑她的弱点下手,女生鸣鸣鸣求饶:“别挠我痒痒了,给你买了,能不给你带吗?”
顾知雨重获自由,不敢再造次,打开双肩包。别人都是一个礼物。只有顾商礼不同,因为他最爱争宠的,顾知雨每次送他礼物都会送双份。
顾知雨给他买了他喜欢的柯南手办,第2件礼物是世界足球比赛的门票。封面熨烫鎏金字中英双行版字,打开那刻,还有股淡淡的高级香水香。地点为英国伦敦的温布利球场比赛时间是3月份,打开信封,邀请函的背面附上顾商礼最喜欢的足球明星的签名。
顾商礼无法用言语来掩饰自己的欣喜,一双漂亮晶莹的桃花眼快要渗出泪水:“不是,你从哪儿弄来的呀?这门票我都没有渠道抢。”男子汉能屈能伸:“二哥再也不跟你闹脾气了,二哥道歉。”作为世界级的球赛采取非公开票务设定。要想拿到这张门票,除非是内部员工相赠,亦或者是终身会员制才可开放购票资格。顾商礼从小到大对足球心怀热忱。
顾知雨为弄到这张门票,可花费了很大功夫。她曾经在英国伦敦留学,班级里有个同学的亲戚是国际球星,顾知雨想到那人,便在邮箱给他发消息,幸运的是没想到对方还记得她,托他的帮助,才得到这张来之不易的门票。
面对顾商礼的不死心的追问,顾知雨简单粗暴的总结:“托关系弄到的。”顾商礼爱不释手的把门票贴在胸口,看着顾知雨,上下嘴皮一碰又开始夸大其词:“二哥没白疼你,小时候替你扛起的那些毒打,帮你吃那些你吃不了的零食,摸黑偷偷帮你抄作业答案,最重要的是,还把我身边最幸运的兄弟托付给你。小妹,哥对你的情谊比白素贞都真。”顾知雨苦涩一笑,这又是一个没少上网冲浪的网瘾赌徒。怎么连白蛇传都扯上了?
临近中午12点,所有的饭菜都已准备好端上桌。顾明洲坐在主桌,拿出一副对联让大家看。字迹行云流水,不潦草恰到好处遵劲潇洒,虽然不似书法家写的正统规范,大致轮廓却也有了几分班底。
顾知雨眼尖一眼便认出来了,“老头,这不是你写的吧?”顾明洲最擅长写的字体是瘦金体,而这对联上方的字体明显是介于行书和草书之间,不似行草那样奔放也不似行书那样笔画连绵规整。“不愧是夫妻呢!一个被窝睡不出来两个人。“顾明洲轰然大笑。上联:小满春风拂门地
下联:万全好运入户来
横批:岁月安好。
“可不啊,连对联儿都是用我妹的生日所创编,这是怕谁猜不出来吗?“顾商礼一打眼看出了其中的猫腻,语气又拖腔带调的,这种毫无新鲜感、一戳就破的手段不屑一顾。
顾知雨喃喃嘀咕一声,上联有小满下联有万全,她略一思索,忽然了解其中的含义,恍然大悟道,“小满胜万全。"可不就是她的生日吗?一一小满。
顾明洲想到什么便问:“对了,小陈你是哪天出生的呀?”陈思珩应声:“11月11日。”
此话刚落,桌上一家人的神情精彩至极。
“一个是小满一个是双11,一个是每年的5月21日,一个是11月11日。一个是情人节,一个是光棍节。"顾明洲敏锐的发现了其中巧合,连声称赞:“真是难得呀,这天定的缘分,恰恰互补啊。”
这顿饭总共吃了将近三个小时,后面的话题全是围着催婚展开。很显然,这并不是一个值得聊下去的话题,顾庭昀和顾商礼一味的闷头吃饭,一句话也不应。
陈思珩依旧坐着他上次来的冷板凳,其余人都是舒适的胡木靠背椅,伴随催婚的话题,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顾二,因为他最近种种行为,真的很反常。看着自家老公委曲求全的坐冷板凳,顾知雨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尽管她多次提醒母亲这种待客之道有失妥善,但朝澜的态度非常强烈,绝不松口,“我能让陈家这小子,上这个餐桌吃饭,已经是我最大的容忍限度。顾知雨无能为力,实在是劝不动。
然而,母亲对陈家的偏见,并非是一朝一日能改变,而她作为女儿和妻子两重身份,也不好静观其变,其中一个人受点委屈是避免不得的。而且看陈思珩那个样子还挺舒服的,冷板凳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既然他这么喜欢,那就做个够吧。
吃过饭,朝澜女士让女儿今夜在家里留宿。陈思珩在阳台上刚打完电话,顾知雨走到他跟前,把住在顾家的事情告诉他,又怕他上次留宿的事情留下阴影,体贴的给他想个妥当的办法:“你要是觉得不自在的话,你回去也行。”
“我哪有那么矫情,在哪儿住都可以。只要不和顾商礼一起。“陈思珩语气淡淡,随手删除刚才那条通话记录。
顾知雨回头回脑的看了四周,一个人都没有。勾勾手让他低头,陈思珩看出她的意图。低头,迁就他的身高。顾知雨在他的唇吻重重啄了两下。陈思珩喜欢她的主动与热情,单手扣住她的脑袋,压下挺拔的身躯,刚想要回吻。铛铛铛。一一有人在外面敲玻璃。
两人同时转头向外看。
顾商礼站在室外,披了一件黑色长风大衣,高大的身形溶于粉紫色的夕阳,他笑的张扬轻狂,隔着玻璃,无形对他们做出口型。“油腻。"像是在挑衅。
“我去会会他。“被人打断的滋味不好受,陈思珩心里藏着事情,正好赶这个机会想找他好好沟通一下,捞起外衣和烟盒,换鞋,开门走出去。“看别人接吻的感觉好受吗?"陈思珩大言不惭发言,走到他身边,抽出一根烟含在嘴里,擦亮打火机点燃。
“如果你是想来问我这个问题的话,那抱歉让你失望了,我不感兴趣。”陈思珩毫不留情地拆穿:“是不感兴趣还是亲不着?”兄弟之间不说二话,顾商礼看出来陈思珩心里正憋着坏呢。“你以为只有你们顾家的大门不好进,其实我们陈家的大门未必好进。“陈思珩意味深长地说完。
深深吐出了一个烟圈,白雾笼罩的眉眼蔓延锐意,嘴角噙着轻蔑的冷笑,攻击力毫不掩饰地暴露在外。
京城冬天的夜晚,枝桠凌乱尽显凄凉萧条,空气里弥散浓厚的烟花爆竹的味道。
陈思珩没打算在打哑谜,直言不讳:“顾二,你没必要瞒我了,我知道你喜欢我姐。”
不远处,牵着狗刚出门的顾知雨,正好听见他们这句聊话的声音,顿时愣在原地。
什么?她没听错吧。
她二哥喜欢……陈思珩他姐陈慧莹。
不是吧???不能吧。
紧接着,顾商礼毫不多让,火药味十足:“那你呢?高三那年圣诞晚会,班级所有人都去礼堂排练大合唱。你却不在现场,我回去拿手机的路上无意间看到你在打包一个礼物,那个礼物你是要送给谁的。在我妹之前,还喜欢过谁?”重磅型的问题,一个接着又一个的向暗中窥探的顾知雨狠狠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