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有效沟通
落日余晖之下铺天盖地的蜜糖色夕阳层林尽染,宛如晕开的画卷。顾知雨视线拉锯,眼睁睁看着那抹如火如荼的红在向她袭来,乌黑的发被风吹的猎猎,陈思珩昂首阔步的走来她面前,薄唇微抿,刚想说些什么。顾知雨避开他的目光,灵光乍现,迅速调整个方向,严严实实扑进顾商礼的怀中。
娇滴滴的女音半嗔半怨响起:“二哥,你在外面花天酒地及时行乐,神仙生日过的是滋润,难怪消息不回、家也不回。"顾知雨贴在顾商礼胸口,说话时,略抬眼眉,意有兴趣的打量陈思珩,仿佛那些话不止说给二哥一个人听。陈思珩默不作声,眉梢微动,薄唇噙着笑,一眼看穿她那小伎俩,准是在埋怨他回来没有提前跟她打招呼。
故意气他呢。
偷奸耍滑的小鬼头,陈思珩憋着一口气在心里啐了句。越是这种时刻,总有人非要上纲上线。
顾商礼一脸欠扁幸灾乐祸的表情让他窝灭,陈思珩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看似温和作派,字里行间把威胁二字表演的淋漓尽致,“供应商的事情我同意替你摆平,这次满意了吗?二哥。”
顾知雨听到那声久违的"二哥”,靠在顾商礼咯咯笑个不停,万万没想到有生之年,她二哥真能把倨傲不驯的陈思珩给治服了。这声二哥听的真叫人大快人心。
“笑够了吗。"陈思珩垂眼目睹顾知雨笑得像个溜肩耍滑的小猫。上手提溜她的衣领,后脖颈冷飕飕的灌风,顾知雨松开抱住顾商礼的手,想要出其不意给他一拳头小以惩戒一番。
不料,被陈思珩精准预判,飘飘拳刚挥在空中,被人硬生生遏制。男人强势的攥住她的手腕,骨骼坚硬的手指不由分说扣进她细软的指缝,十指相扣。陈思珩牢牢牵她往前走,低声下气的哄:“别气了宝儿,带你换衣服去。”
“谁是你宝啊,不许乱喊。“顾知雨忽然一臊子,耸肩撞他一下。其余人跟在后面一同随行,目光齐齐地看向前面这二位死对头打情骂俏。夹在中间的江盛明啧啧咋舌,“对抗路冤家,凑在一起还能有好。”顾商礼一听此言,顿时不乐意,当他面贬低他妹和他妹夫,真当他好脾气啊。他跟顾知雨一样,都是向来藏不住事儿的性格。二话不说,反唇相讥:“他们好不好我不知道,我看你是见不得别人好。”江盛明”
换衣室在2楼,下了电梯后顾知雨去前台选适合她尺码的服装,她特地要件漂亮修身显瘦西装马甲款式的马术服。
顾知雨抱着挑好的服装,去里侧换衣间换,人进去,正要关门之际,一双修长分明的手横亘在门框,两股力气相冲,门外陈思珩借力拉开门,正大光明的跟了进来。
本就狭隘空间,因为两个人的聚集变得逼仄,空气稀薄像蒸发的馏水,匀速升温。
顾知雨瞪大眼睛,语气急躁:“我换衣服,你跟进来这合适吗?”“你选的绑带马甲,你确定自己能调好?"陈思珩意有所指的乜了眼她抱紧的衣服。
顾知雨没有骑过马,自然对骑马的专业服饰没有研究,她只凭借本能,挑了一套自认为高级上档次的着装,并没有考虑实用性。陈思珩说完抬腕看手表,淡淡提醒:“现在是5:30,距离马场关门还有40分钟,你自己算好时间。”
顾知雨不甘不愿的叫他背过去不许偷看。
陈思珩轻哼一声,自上而下打量她一眼,双手插兜,浑不在意的背过身。顾知雨坐在凳子上,脱下鞋,解开牛仔裤,一点一点褪掉,两条修长匀称的腿白皙又惹眼,马术防滑裤子不是特别好穿,她坐着穿确实有点吃力,索性站起来,先伸进一条裤腿,由于单腿站立重心不稳。摇摇晃晃的,她急忙搭上陈思珩的肩膀,还不忘嘱咐:“你别回头,我穿裤子呢。”
陈思珩嗤一声,拖腔带调的:“我不稀罕看你。”费了半天时间才把裤子穿好,顾知雨让陈思珩回头,帮她调整马甲的绷带。陈思珩压过来,以面对面的姿势帮她整理,一低头便能看见她细密睫毛抖了抖,顾知雨努力稳住呼吸。
陈思珩下手没轻没重的,手法灵活,最后一步,在她窄细的腰后打了个结。“阿,你轻点,疼死我了。“也不知是不是故意力道出奇的大,勒得顾知雨大叫一声,一口气憋在胸腔。
忽然,对面的换衣室门嗒嗒一声开启。匆匆忙忙逃离的脚步声,顾之雨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刚才说这句话有些没过大脑,乍一听太令人浮想联翩。陈思珩捞起女式头盔扣在她头上,上手碰了碰她涨红的脸蛋,口吻轻佻像在明知故问:“有这么热吗?脸红成这样。”顾知雨别开脸不许他碰,把自己的衣服叠好放在手提袋,拉开换衣室的门往出走。
等他们两个人出来之时,马场上其余几位人已准备就绪,江盛明鬼使神差凑到顾知雨身边,小声嘀咕:“雨妹,你这么晚出来在里面做坏事呢?”顾知雨目光被迎面被工作员牵过来的几匹英姿飒爽的宝马所吸引,头也不回的冷酷回话:“管好你自己得了。”
江盛明在顾家哥妹这里轮番吃瘪,索性把嘴闭严。等了一会,他灵光乍现发现个重要问题,提声开口:“对了,我们怎么分配呀?”陈思珩看过去:“你们谁会骑。”
“我们……都不会。”
是个好难题。
陈思珩略微沉吟,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马术这项运动并不是新手可以驾驭的,必须有资深历练方可在正规赛道上骑乘。几个人面面相觑,僵持在原地。
半响,还是陈思珩想出个靠谱对策,“这里面,我跟顾二会骑马,我们一人带一个女生。”
“那我呢。"被刨除在外的江盛明指了指自己,急得脸都红温了。“让教练带你。”
最后的结果,顾知雨跟陈思珩同骑一匹,顾商礼和陈慧莹被摁头凑对,江盛明秉承男儿当自强精神,选择孤军奋战。棕红色威风凛凛的马匹被牵到正规赛道,陈思珩例行先给马投喂零食,顾知雨忍不住也上手摸了摸马儿光泽顺滑的毛。在马头前那一小撮小棕毛揉了揉,忽然,越看越觉得眼熟像发现了新大陆,嗓音轻快:“怎么感觉它跟你的头像有几分相似。”陈思珩嘴角一勾,淡言解释:“我头像的照片就是红果果小时候。”顾知雨瞬间心领神会:“它叫红果果呀。”陈思珩嗯了一声,手里的最后一块零食被红果果吃光,他最后又仔细检查缰绳马鞍有没有损坏,然后拍了拍马鞍,点点头对顾知雨说:“可以上了。完全是新手小白的顾知雨用目光比量一下,她才堪堪到马腹的位置,够缰绳都费劲,更别提翻身上马。
这会儿,跟个二丈和尚一样摸不着头绪,白净的脸上浮现羞赧,眼神怯怯生生,全然没了以往的气势,主动服软:“我上不去。”映日之下,陈思珩深邃的瞳孔单单照映出她小小的模样,顾知雨一双琉璃般透彻的琥珀眼定定看他,趋近无辜的神色像在对外求助。陈思珩一目了然,轻轻松松的单手打横抱起顾知雨。顾知雨屏住呼吸,紧闭双眼,天旋地转之前,在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安安稳稳坐上了马背。眼珠一转,看到对面,那匹气势昂扬的黑色骏马发出低鸣。顾商礼想抱人的手顿在空中,不可置信般看着陈慧莹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翻身上马背。
对比自己战战兢兢的怂样,顾知雨垂头丧气,自觉颜面尽失。陈思珩安抚她:“不用害怕,拉出缰绳我不会让你掉下去。“他撂下这句话,看准时机飞身上马,瞬息之间,马匹动荡颠簸。顾知雨下意识挺直腰板,背脊撞上一道火热硬朗的胸膛。晚风将他们的头发吹乱,顾知雨忍不住惊呼出声,心血来潮的刺激感,消灭掉前端的紧张,渐渐的她敞开双手,大笑出声。陈思珩双手紧拉住缰绳,随着马匹动荡起伏的力量,身子前倾,下巴蹭过她毛茸茸的头发有些痒,清凉的薄荷香逶迤而来。快临近终点时,陈思珩拉紧缰绳,手背青筋暴起,好心劝告:“你最好闭上嘴,别灌一肚子风,一会儿在喊肚子疼。”最后50米,身后的那匹黑色骏马在紧追不舍,顾商礼和陈慧莹配合默契,快马加鞭的想要超越他们。
这种战况成功激起顾知雨的胜负欲,“别让我看不起你,快点快点,我要拿第一。”
陈思珩神色如风般肆意潇洒,自信满满的说出两个字,信我。疾风被甩在脑后,马蹄声哒哒响起激起一片沉沙泥土,所有的感官在这一刻都达到沸点,周遭不少观看的人员心提到嗓子眼。还剩最后10米。
在黑色骏马追上来的前一秒钟,陈思珩单手拉扯缰绳,稳操胜券的穿过终点线。
胜负已分,陈思珩以绝对优势领先抢得第一。顾知雨激动不已,笑得两眼弯弯,心花怒放,急需发泄一下压抑不住的喜悦。于是,捧过陈思珩的脸,吧唧在他脸上奖励一口,响声分外清脆。后面,马背上的顾商礼和陈慧莹同时看傻眼。比赛结束,顾商礼逮着顾知雨劈头盖脸一通教训,“顾知雨你身为名门望族的京城贵女,在外更要注意形象矜持优雅,哪能随随便便就……顾知雨刚想为自己辩解,是情急之下被胜利的喜悦冲昏了大脑,一时之间没控制住。
“顾商礼,我知道你羡慕。要不然你也找个女朋友。"陈思珩慢悠悠的踱步走过来,狠狠的在他心口上插了一刀。
顾商礼没理会他,眼风朝陈慧莹的方向扫过去,蓦然发现人这么大一会儿功夫不知去向。他四处张望,内心着急的像是烧了一团火,俨然没心情在跟这对沉瀣一气的夫妻拌嘴,原地打转了少许,不知出于什么心心理,猛地跑出马场去找人。
陈慧莹口渴,走进一家便利店给买了瓶电解质水解渴,又顺手给朋友们带了几瓶。付款时才发现,手机并没有随身携带,依稀记得放在存管箱里头的外衣口袋里。于是直接刷的手环,买完水和零食往回走。这时天色已经渐黑,马场的路灯还没有全部亮起,街道拐角窜出个熟悉的身影,陈慧莹避而不及,险些撞在她身上。顾商礼看清面前人,伸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气息不稳,还带喘,大汗淋漓的脸上挂着劫后余生般的笑:“可算是把你找到了。”傍晚时分,顾知雨饿的走不动路,浑身脱力坐在长椅上吹风,嘴里哼哼唧唧催促陈思珩给顾商礼打电话,问他是出去吃饭还是在Club就近找家餐厅对付一囗。
顾商礼是这家俱乐部的投资股东人之一,他给陈思珩发了一个地址告诉他在这个地方汇合。
吃饭地方还要步行10分钟,顾知雨靠在长椅上撒泼打滚耍赖皮说自己腿痛屁股痛一步也走不动,陈思珩静静看着她装,僵持不过一分钟,他从喉咙中低低发出一声气音。
继而,识相的在她面前蹲下,双手托住她的膝弯,稳扎稳打把人背起来。夜色明明暗暗,温热的心如雷震鼓。
顾知雨老老实实的趴在他的背上,嘟嘟囔囔发牢骚:“陈思珩,我今天生气了,我对你很不满意,要减分。”
“因为我回来没有跟你报备是吗?”
顾知雨心头紧缩,心里又浮现不明所以的异样。长达半个月的异地生活,陈思珩在沪城,她在港城。两人每天都保持互相报备的联络,内容虽单调单一,内容局限于下班了,吃了什么,早安、晚安。
顾知雨有时候跟陈思珩发消息时,会生出一种微妙的错觉,仿佛她们做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小情侣在谈恋爱。按部就班的互相试探,互相渗透。
陈思珩意识到自己的失职,采取有效沟通解决:“抱歉,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到。下了飞机后我本想去找你的,临时接到你二哥的电话,得知之前合作的项目出了问题,我本打算处理完这些事去找你,但你二哥揪着我不放,硬要去马场遛一圈。我知道这些都不是我为我失职搪塞的借口,你要给我减分我也认。”“总得给我个弥补的机会吧。“陈思珩抬手掂了掂她,难得好好说话一次,好声好气打着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