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方谈判(1 / 1)

潮湿听夜 江春梨 2598 字 1个月前

第25章两方谈判

一周之后启程回北京。

顾知雨戴着miumiu墨镜出现在机场大厅,穿搭高调贵气,意大利亚麻色小衫搭配简约款牛仔裤,限量款包包在手,体态轻盈苗条纤瘦,气质卓然,举手投足充斥贵家千金的实感。

忽然右手三点钟方向, b2通道涌起一阵骚动。顷刻间,为首一名个高腿长包裹严实的男人被四五名黑衣保镖簇拥走进通道,身后跟贴五六名随行人员,提包的拿衣服的。身份不容小觑,阵仗声势浩大。

顾知雨随之看去,恍惚一下,暗自腹诽大概是哪位国际头牌大明星要闪耀群星。

呼啦一声刮起一阵狂风,等候多时而女粉丝们一窝蜂朝着来人跑去,时不时发出几声破音尖叫。

顾知雨的小助理是个追星族,抱着看热闹的想法跟风跑过去看了一眼,不多时,颠颠颠跑回来跟她禀告,“雨姐,我猜你想不到对方是谁?”顾知雨不经意也不在意:“只要不是祝之屹谁都可以。”小助理吃惊般瞪大眼睛,捂嘴偷偷讲:“姐,你料事如神,猜的也太准了吧。”

话落,顾知雨笑意顿在脸上,目光惊愕又复杂。直至飞机起飞,顾知雨还沉浸在助理的那句料事如神的话中。不知不觉又想到祝之屹,忍不住琢磨,到底是何原因促使他主动发恋情声明。他不是向来最在乎自己在娱乐圈的人设吗?顾知雨潜意识里认为总不可能是他自愿的。座椅放平,机舱恢复安静,想不明白索性也不想了,5个小时的直飞,顾知雨准备利用这时间补个美容觉。

空乘人员敲了敲私人舱门进来,送来两颗薄荷糖,温柔有礼的说,“35A的祝先生,嘱托我把这两颗糖转交给您。”姓祝?真够巧的,竞然还是一趟航班。

两颗镭射纸包装的薄荷糖放在小桌板上,顾知雨葱白的手指随意捻起一颗,诸多陈年旧事回荡在眼前。

有一年,她和祝之屹一起坐飞机出国参加一个研学,飞机起飞的那一瞬间,强烈失重感来临,顾知雨属于对失重感特别敏感那一类,紧张的来回吞咽口水,头晕目眩几番周折差点要吐出来。

关键时刻,有人喂给她一颗清爽的薄荷糖,薄荷的清凉很好的融化胃里灼烧,从那以后,顾知雨疯狂迷恋上薄荷糖。祝之屹知道她喜欢薄荷,于是,每件衣服口袋都装有薄荷糖,这是他们两人心照不宣的习惯。顾知雨曾颐指气使警告他,“你要是敢把薄荷糖给了除我以外的女生。我们之间就算彻底玩完。”

迄今为止,他有没有把薄荷糖给过其他的异性?她不知道,只知道他们之间是真的凉了彻底。

两个薄荷糖无情抛进垃圾袋,过期的糖,没有在吃的道理。波音b80国际飞机平稳的滑行在白云蓝天的碧空。“祝先生这是你要的美式咖啡。"说话的人是刚才给顾知雨送咖啡的空乘人贝。

祝之屹单手接过咖啡说句谢谢,想到什么,又问:“她……有说什么吗?”空姐露出一丝尴尬,如实回答:“没有的,祝先生。”祝之屹不动声色剥开一颗薄荷糖扔在嘴里,依旧吃不习惯薄荷的口感,而次却意外尝到了一丝苦。他皱了皱眉头。飞机遇到一股气流,怦然颠簸了一下。震的人心头一动。

庞大的机翼,像鸟类的羽翼迅速翱翔。阳光照射进来,晒的机舱内的旅客睁不开眼。

祝之屹拉下舱口的遮挡,闭上眼睛,脑海里回想今天早上所发生的事。昨天晚上恋情曝光后,经纪人火急火燎通知他,听雨集团CEO约他面谈。对于陈思珩主动联系他,祝之屹内心诧异,估计是跟顾知雨脱不了关系,便应了下来。

今天早上10:30,他戴着帽子口罩全副武装,坐在古香古色的茶室,警惕的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

陈思珩却浑不在意,一开口便毫不掩饰话里的张狂:“放心,没有摄像头,我向来正大光明偷鸡摸狗的事情做不来。前任与现任之间正面冲突,两方敌意不减。而且,陈思珩这一上来就锋芒毕露,大开大合。

祝之屹反倒是有些自顾不暇,抬头对上陈思珩敌意不减的目光,冷冷清清的说了一句开场白,“既然是校友,我就不遵称你一声陈总了。直说吧,陈思珩。”

陈思珩意味不明笑了一下,一脸桀骜不羁。拆开手边的塑封牛皮纸,取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张盖完印戳的支票,上面写着某某银行。他淡言:“即刻生效的1500万港币,我想这对于你来说不是一个小的数目。”

祝之屹从小到大鲜少有情绪波动的时刻,有人说他就像一轮望尘莫及的孤月,但那会儿,面对陈思珩无理的举动,一向温润内敛他,生平第一次与人正面起言语冲突,“陈先生也是受过良好教育的高知分子,没必要这么羞辱人吧。陈思珩像是浑不在意,不经意扯了扯嘴角,“没想到你对我误会这么深,也对我抢走了和你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的青梅,你应该恨我才对,但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不是很在意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祝之屹的该有耐心到了边界线,从高中的时候起,陈思珩貌似对他有很大的敌意。明明他们无冤无仇。“行废话不多说了。"陈思珩收敛混不吝的坏,表情一概不见,屈指在支票慢悠悠敲击。

掷地有声地发落:“网上有关你和我还有我老婆这段狗血三角关系撕得盟风血雨,已经严重影响了我老婆的名誉。我需要你主动出来回应你与顾知雨曾经的关系。”

一口一个我老婆,听的祝之屹面色铁青,像一把钝刀逼在脖颈上,令他如鲠在喉。

祝之屹如坐针毡,残存的自尊让他出声反驳。陈思珩预判到他的动作,伸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声线微哑,漫不经心的盯他看,茶室的气压高达临界点,哪怕祝之屹常年活在镜头下,早就学会伪装内心真实的一面,可在陈思珩面前,浑然天成的压迫感,让他顿足无措。

最好的办法,暂且坐以待毙,安下心听他继续威逼利诱:“别着急拒绝,我知道你最在意你的星途。甚至不惜利用顾知雨的共情心。”“这些都与我无关,我调查过你的家庭背景。"陈思珩咬文嚼字说出最后那4个字。

祝之屹倏然脸色煞白,这些话宛如一记警钟,在警醒他不要试图抹去发生过的痕迹。

陈思珩深邃凌厉的眼睛,关照他的一举一动。以上那句话说的有头无尾,却足以清晰明了。祝之屹屏住呼吸,薄唇微抿,浑身冷汗涔涔,一想到,他极力隐藏不为人知的一面,就这么被人轻飘飘的看透。后知后觉发现这场谈判从始至终,都是陈思珩在统领大局,因为他本就稳操胜券才敢对他提要求。因为他知道,自己自己没有立场拒绝。

陈思珩压眉,锋利的单眼皮成一道褶皱,气势赫人,带有不容置喙的狠绝:“拿走支票,出面辟谣我老婆没有劈腿的事实,这些钱够你跟SG提前解约,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我只有一个选择,我已经很体面了,祝先生,我不能容忍任何外界因素对我们的婚姻产生冲突。”

随着飞机一点一点降落,那些心如刀绞的话再次埋没他的心智。连带着最后希冀一同破灭在密闭茶室。飞机舱门打开,祝之屹落于后方,最后看了顾知雨一眼。

抱着全盘托出的错误亲手打出那份迟来的回应。他从一开始便明白,既然选择权衡利弊,就要有勇气承担后果。陈思珩最后留给他的句话,把他怯弱胆小自尊心摔个稀巴烂,而他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他说:“我不想再看见你和我老婆有任何牵连。”顾知雨下了飞机,直奔上次跟江盛明吃火锅的那家饭店,上周打游戏时,江盛明答应好好的说她回来请客吃饭。

其实,顾知雨猜到了吃饭是次要,主要是来兴师问罪。行李由助理带回公寓。

车子拐入巷口,顾知雨来到吃饭的地方。

还是原来的餐位前,顾知雨眼神一顿,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陈慧莹看到她过来,展颜一笑,起身给她让出了地方。顾知雨一身凉气未消,坐在她身边,两个好姐妹一如往常肩贴着肩膀,亲密无间。上次见面时是在半个月前SG的周年庆典。当时宾客如云,顾知雨跟赶鸭子上架一样,跟各行各业的大能人士寒暄,还要上台讲话,那次她们都没能好好聊天。

江盛明给顾知雨拧开青柠味的气泡水,悠悠发牢骚:“许久不见咧,您们二位现在成一家人了。”

顾知雨端起气泡水,倒在玻璃杯里,举起杯,心生愧疚的说:“我这婚事定的太过匆忙,抱歉啊江,没有通知到位。”“是没有通知到位,存心没想告诉我。”

顾知雨笑的情真意切,脆生生开口:“怎么可能没想告诉你,我们是患难见真情的朋友。”

江盛明不情愿的碰了一下她酒杯:“患难见真情的朋友,关键时刻跟无关人员串通一气把我当傻子骗。”

顾知雨端杯子干巴巴苦笑,好话都说尽了,着实不知道在说什么。好在,大姑姐陈慧莹出来打圆场,“江盛明我知道的也不比你早,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我最好的姐妹成了我的弟妹,”

江盛明没辨明这话中的真假,无奈地笑:“是真能瞒。”顾知雨:“行了,走一个吧。”

举杯起碰,面面相觑,一同哈哈大笑出声。江盛明本着纠缠到底的想法,继续严加拷问:“不是我就真纳闷,你和陈思珩怎么能凑到一起?”

顾知雨耸了耸肩:“打打闹闹于无形之间就被虐出感情了。”……“这话说的让人无从挑毛病。

“想都不用想,绝对是陈思珩怂恿的。”

铜锅咕嘟咕嘟的热浪翻滚,陈慧莹说了一句锅开了可以吃了。顾知雨拿长筷子往里下肉,薄薄羊肉涮15秒就可以入口,裹上一圈儿调好的麻酱,鲜肉入口简直美味至极。

顾知雨从小到大全世界旅游,尝过各个国家的地道菜,其中北京的老式铜锅永远吃不腻。

顾知雨想起什么:“对了,莹,听说你这个月不是要开机一部电视剧吗?怎么还有时间跟我们出来吃饭?”

陈慧莹神色紧了紧,涮着毛肚的钉在铜锅里,最后顾知雨提醒要糊了,快拿出来吃吧。

“出什么事儿了?“顾知雨一眼发现端倪。“女主被人截胡了,没活干了。这不就倒出时间跟你们吃饭了。"陈慧莹语气轻飘飘的,只有她知道自己的心情有多差。“你是谁?你是陈慧莹,今年最佳的女主角的获得者。谁敢骑到你的头上来抢人?真是不知死活。“顾知雨非常气愤,连烫好的肉都顾不上吃。陈慧莹不禁回想起一些令人作呕过往,过这么多年想起依旧让人心生胆寒:“知道娱乐圈的规则是什么吗,就是你永远都不能跟导演对着干。导演要潜规则你,你只能乖乖送上去,否则你的下场除了雪藏就是被封杀。”江盛明义愤填膺的控诉,“那种下三滥的人渣能拍出什么好剧?一把年纪都他妈硬不起来了,还好意思脱裤子丢人现眼。行了,别生气,这种剧咱们不拍也罢。”

顾知雨一脸诚恳看着好姐妹,眼眶浮现潮湿。她在清楚不过,陈慧莹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遭受了多少不公和白眼,顾知雨无数次想帮她,顾家早年就是靠影视发家,一路风生水起,现已成为全国的头号影视龙头。

可陈慧莹却拒绝任何人帮助,她说:“我,陈慧莹不靠任何人的托举。”顾知雨心疼好姐妹的同时又替她憋屈,想来想去后:“对,我有钱。我顾知雨最不缺的就是钱,莹,要不然就跟着我干吧,保你天天吃香喝辣。”“我还是想靠自己,谁说女子不如男,既然他们想靠睡和身子上位,那我就偏不。我的演艺生活才刚刚开始,我不忍心就这么折了。“陈慧莹人看着冷冷淡淡,话少高冷。只要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姑娘身上自带有一股野火烧不尽的韧劲。

顾知雨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一脸小得意的帮姐妹捧场:“我们莹是顶天立地的大女主。”

江盛明没来由的来了一句:“那你是什么顾知雨。”“我是太阳花,每天笑哈哈。“双手碰在一起,做个花托的形状放在下颚,露出一排亮亮的小白牙真就像一朵太阳花一样。“行了别耍宝了,快吃!吃完哥带你们俩去马场溜一圈。”“东边郊区开了一家Club,里面有骑马体验的项目,我今儿带着你们好好去体验一番。”

顾知雨玩心特别大,任何项目不管刺激的还是惊悚的,她都想体验一番。“要要要我最爱骑马了。”

一边做出勒马的手势,一遍哼唱起来:“马蹄哒哒哒。”“你会骑吗你。"江盛明憋不住笑,存心拆穿她。“要你管,你又不是生下来就会说话。”

一顿火锅吃了将近有三个点儿,几个好朋友凑在一起聊的嗨皮又畅快,互相抵损笑成一团。

后面结完账之后,由江司机开车前往东郊区的马场。路程算远,大约是一个半点。

白金色SUV阿斯顿马丁没入七拐八拐的盘山公路,顾知雨要被这路绕的差点都要吐出来,全程视死如归的扣紧手拦。万幸的是,江盛明是赛车手出身,面对各种崎岖的路况不在话下,他凭借长年累月锻练出来的敏锐的反应能力,能够第一时间控制好车速。抵达马场时,天边是落日余晖晚霞艳丽,顾知雨穿了条香槟色的裙子,脚步轻快裙摆摇摆,与映日相互交衬。

郊区的空气比市区清新,她深呼吸,肺腑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全身畅快很多。

骑马的场地建在半山腰,地产辽阔青山环绕。前面是一个大型的停车场,乍一看豪车成群,毕竞,来这种地方消费的人士几乎都是非富即贵,顾知雨目光随意一瞥,看见了一辆跟陈思珩同款的库里南,但由于那辆库里南被前面的商务阿尔法所遮挡,她并没有看清车牌。

根据方向指标提示,马场还需要往前走一段路程,顾知雨悠哉悠哉的跟着大部队往前走。

现在所在的地方是靶场,用于射击比赛等运动。顾知雨侧头,看到一名黑衣青年,护目镜扣在眼,一把手持手枪在真枪实弹的上膛拉弦,砰的一声子弹正中靶心。

瞬间鸟兽飞散,震的仿佛大地都颤动了一下。受重力影响,顾知雨忍不住惊呼了一声。那男人似是听到动静回眸望去。顾知雨愣了愣,静静与他短暂的对视,或许是外头的斜阳色彩过浓,透护目镜内,是一双浅绿色像翡翠一样漂亮的眼睛。对方好像不是中国人。

“愣着干嘛,相中那小洋人了?“江盛明鬼使神差的趴在她背后,打趣。顾知雨扭头,给他一记冷飕飕的眼神飞镖,“请注意你的言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