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通(1 / 1)

潮湿听夜 江春梨 2734 字 1个月前

第20章沟通

顾知雨确实是忘回他消息了。

主要是她今天行程安排严重超纲,大事小事一件接一件而至,忙的连吃饭都腾不出来,更无暇看手机。

而且她就一个微信号,私人微信加上工作消息,连番轰炸起来,经常会遇见疏忽漏掉的情况。

“那你都忙什么了?跟我说说。"陈思珩意有所指的问道。顾知雨觉得他这个问题问的很莫名其妙。

自己也被他弄得神经兮兮的,虽然心不情愿,但还是清清嗓子如实禀告,早中晚一天的活动乃至细节都一五一十的描述出来给他听。首先,中午和母亲见个重要客户,这次客户背景不容小觑,对方是出身于英国皇室的富豪资本家。

因客户身份特殊,对接工作暂且由对方翻译暂代。中午时分

温馨的咖啡厅,咖啡香气馥郁。

视频会议里出现一张温润尔雅的脸,面色柔和,讲话间句句客气有理,无处不体现良好教育的高知分子。

对方是华裔留学生闵宏,是本次客户的私人翻译。本次视频会议从开始到尾声聊了将近一个半点。几乎全是翻译在讲明要求,顾知雨作为一名倾听者,态度端正,只有遇到不太明白的地方会举手示意对方,询问疑难点。最后据她了解

“明年是David先生与妻子Mary的金婚纪念日,他们二人曾在樱花树下明结缘命定终身,所以初步想法想定制一套樱花系列的高定珠宝。”会议开完,一下午时间匆匆而过,暮色四合,落日余晖落在咖啡厅的桌角,将她的头发镀了一层浅咖色的光斑,衬得温柔动人。顾知雨坐的腰酸背痛,阖目在心里数拍子做了一套眼保健操,缓解眼疲劳。两杯咖啡下肚,早已饥肠辘辘。

然后,母女二人驱车前往一家古香古色餐厅用餐。等待上菜期间内,朝澜说出心中计划:“不如借此周年庆,把婚事公开了吧。”顾知雨此前的想法是闪婚,一时半会儿不打算对外公布,只不过天不遂人愿,领证当天就媒体偷拍,挂上热搜。

目前,网上现在已有眼尖心细的网友把顾知雨身份背景扒了出来,碍于她没有正面回应,不算实锤。

但以当下状况看,双方家长都已知情。之前想法便不再做数。公开是最好的办法,且双方都受益。

顾知雨不确定陈思珩想法,稳妥起见,得提前跟他打个招呼:“晚点,我找陈思珩说下这事。”

夜晚霓虹灯璀璨斑驳迷离,车辆川流不息。高档公寓隔音效果显著,隔绝了大部分噪音。

顾知雨刚一到家,就收到了赵严发来的微信。陈思珩去酒吧借酒消愁,怎么看都不符合他轻狂张扬的人设。顾知雨抱着试探和笑话他的角度出发,才有了现在这通电话。陈思珩听完顾知雨忙绿且充实的一天,冷言冷语的总结:“你的意思是你在忙正事,没看到我的消息,错不在你,情有可原。”“你可以这么理解。"顾知雨认为他总结的很到位,悠悠感叹不愧是藤校毕业的归国留子,当代杰出的科技权贵,理解能力更是一点就透。“那照你这么说的话,我们结婚之后就当回陌生人。你看这样是不是更省事儿。”

陈思珩语气生硬,字字句句带着刺儿,“顾知雨可真行,你现在还没有认清一个现实吗?我们现在已经结婚了。我是你的法定丈夫,我有权知道你的动向。”

其实最后一句话,他更想说的是,你就不能主动关心我一下吗?但话到嘴边实在说不出口。

就这么劈头盖脸被他数落了一顿,顾知雨心生委屈。可他结婚之前明明说了婚后互不干涉,这可倒好,说翻脸就翻脸。论犟嘴怼人这一块儿,她从来没赢过陈思珩。顾知雨知道自己嘴皮子技不如人,但她向来不会掩饰心情,很想跟他大吵一顿。抵达愤怒的临界点,思绪翻滚,霎那间顺着他刚才说的那些话,顾知雨心中咯噔一下,发现个不得了的事实。

陈思珩这么生气,好像真的与自己脱不了关系。顾知雨被迫陷入沉思,可是他们明明不是那种关系。“行了,下次不会了。”

顾知雨感觉自己糊里糊涂,一个不注意,被他绕了进去,说完这句话,为防止再出现这种状况,找到陈思珩的微信一气呵成设入置顶。陈思珩冷冽的脸色明显有了转变,但依旧有点小气,“我写的纸条看了吗。”

你拍拍屁股就跑人,还好意思提那张纸条。顾知雨装不知道:“什么纸条没看到啊?可能是被王子叼走了吧。”

陈思珩静静的听她装,轻声嗤笑:“行,那上面写着我的银行卡密码,既然你不想知道,我自然无可奉告。”

顾知雨假装失落的哦了一声,同样也不拆穿谎言。隔着手机的障碍,两人各怀心照不宣的相互试探。即便结了婚,因为没有感情基础,有些话碍于面子不敢轻易说出口。后面,陈思珩主动跳话揭开这个让他伤心一天的话题。

问起SG的周年庆典。

顾知雨你听见有关自家的事情,明显来了精神,跟他说了一大堆事项。外面温度零下,夜里风大,他上身穿件单薄的衬衫,彼时,冻得他思维有些麻木,即使这样,愣是没有要挂电话的念头。电话将近打了10分钟,赵严见人半天没回来,担忧别是出了意外状况,他拿上陈思珩的外衣,在外面提心吊胆的绕了两圈,终于在后门一处人烟稀少之地找着人。

“大哥,你不冷啊。谁的电话这么重要啊?让你在外面吹冷风打了10来分钟。“赵严大步流星的走过去,音量不小,足以让电话那头的人听到内容。他伸手把西装外套抛给他,顺势打量他一眼。陈思珩垂睫对电话说话,眉眼舒展,嘴角不可控的上扬,与在酒吧里喝闷酒苦大深情的怂样截然相反。赵严彻底放宽心,他不是个没有眼色的人。不准备在耽误人家和老婆腻歪,冲陈思珩挥了挥手,遂转身离开。

陈思珩冲他颔首,晃了晃外衣,以表感谢。喝了酒不能开车,陈思珩给助理发定位让他来接。在零下五度的室外,足足待了将近半个小时,胃里的燥热渐渐褪去,他靠在墙根,身形修长挺括,脑袋在酒精的侵蚀下有些发沉,怪他刚才情绪上瘾,喝急了。助理执行效率称得上速度天花板,不过15分钟,把车开到酒吧,陈思珩坐上轿车后座,破天荒的拉下挡板。

轿车缓缓行驶,斑驳的夜景一晃而过。

车厢内很安静,没有多余的声响。陈思珩垂落眼睫,落在手机屏,现实通话时间16分钟27秒,他双击两下屏幕截了个图,有史以来和顾知雨通话最长的一次。

细小的满足感逐渐把他那颗失落的心抚慰治愈。筒里传来几声细软发小猫叫声。

顾知雨直挺的鼻梁架上防蓝光眼镜,目光聚焦在显示屏上,手指飞快的噼里啪啦的敲键盘,黑屏的电话被扔在她手边。多米在她身前身后翻来覆去增蹭,嗲声嗲气的叫。顾知雨专注一件事情时,不喜欢有外界因素打扰。

她温柔摸摸小猫的脑袋:“多米乖哦,等妈妈忙完这段时间就带你去医院嘎蛋。”

多米好像听懂了这句话的含义,立马不叫了,夹着尾巴,委屈巴巴的回到猫窝里趴着舔毛。

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半岛酒店楼下,后排安安静静,还以为老板是睡着,助理小哥轻声提醒:“陈总到地方了。”

电话里没有其余的声响静到只能听到空气流动的微鸣声,但这一句话来的格外突兀,打破原有的气氛。

顾知雨滑动鼠标键的手一顿,立刻捞起手机,果然声音是从电话里传出来,真奇了怪了,她和陈思珩就这么挂着电话将近45分钟。顾知雨后知后觉发现端倪,忽然拔高音量:“陈思珩,你有病吧,为什么不挂电话?”

陈思珩憋着笑,不紧不慢的找补理由:“我刚才睡着了。”磁性的声音带有浓浓困倦。

话刚说完,顾知雨没再给他解释的机会,毫不留情的挂断电话。助理小哥在后视镜里观察老板的表情,愧疚:“陈总,抱歉。”陈思珩没有理会助理的失职,淡淡开口:“工作进度尽量往前压几天,我要留时间去港城。”

车门打开,风声掠过,西装裤包裹着长腿跨出,陈思珩步履生风的朝酒店旋转门而走。

回到酒店洗完澡,陈思珩披件墨色浴袍,露出肌肉结实的胸膛,头发没有吹干,发梢滴答的水顺着下颚线往下淌。

他随手拧开苏打水,仰头喝空大半,目光瞥见摆在茶几上的智能手链,拿起来戴在手腕上,双击两下屏幕,屏幕冒出粉红色的爱心。陈思珩打开手机,进入情侣空间,给顾知雨发了个臭屁小粉猪的表情包配文是[晚安老婆大人]

半个小时后。

顾知雨好宝宝:【晚安】

连个标点符号都不带,看得出来是在敷衍。半个月过去。

周年庆活动在即,顾知雨和朝澜女士提前一周飞到港城主持大局,落地当天,晚上朝老爷子打电话过来喊她们母女二人回主宅吃饭。港城四季如风,气候湿润清新,连风里都飘着暖意。一幢复古私人庄园位于半山腰的位置,花团锦簇的洋紫荆开得正好,浅淡的花香,留在空中挥之不去晚上那顿饭吃的并不愉快。

饭桌上,朝澜同父异母的妹妹朝婷逮着全家都到场的机会,变相跟老爷子控诉财产分割的问题。如今朝老爷子身体大不如从前,退位是迟早的事。朝家泊庭集团的第一继承人是朝澜,同为朝家人凭什么她要受这种不公平待遇?朝婷打着司马昭之心,索性把事儿摊开了说:“姐姐如今掌管SG集团,再来管理泊庭,岂不会分身乏力。况且姐姐早年就嫁到京城,总不能港城京城两头跑。不如把股份让给我,由我来帮她分担。”朝澜举手投足间流露干练的英气,舒展大气的面上不见半分波澜,她早前从哈弗毕业在华尔街干投行多年,是外人眼中比男人更懂商战的铁娘子,见过名形各色的人。

朝婷心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她从一开始就清楚。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顾知雨索然没有半点胃口,只是觉得好笑,原来豪门家庭的勾心斗角是真的存在。

野心心勃勃的朝婷话里话外毫不掩饰自己的胃口,一桌子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敢站出来说话。

顾知雨看不下去了,捻起方巾擦擦嘴,替母亲打抱不平。面带笑意,话里藏刀,毫不遮掩话中的明嘲暗讽:“小姨,你这样做可就不礼貌了。说到底,我妈咪是朝家公认的嫡长女,名号自幼被载入宗族家谱。”按祖上的规矩,只有嫡系的子女方可进入家谱。进入宗族家谱,恰恰象征身份的认定。

这一句话无异于是往朝婷最软弱的地方狠狠捅了一刀。朝婷被驳了颜面,对顾知雨投去恶毒的眼神。不过才20多岁的小姑娘凭什么对她评头论足?朝婷脸色青红皂白,不顾场合的啪嗒撂下筷子,语气豪横:“好,既然不愿意,我不会勉强。随口提提而已。”

餐桌上的氛围肉眼可见的针尖对锋芒。两边互相僵持不下,朝老爷子站出来解决家人间的矛盾,好好的一顿饭,成了攀比政权的鸿门宴。大抵上了年纪的缘故,嗓音粗犷沙哑,但说话方式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你和澜澜都是我的女儿,此事我会公允,不必再提。”吃过饭,朝澜被叫书房谈话。顾知雨想出去透透新鲜空气,走出别墅,填沿途找了处僻静的凉亭坐下,双手托腮抬头仰望星空。繁星闪烁,港城的夜景有种别样的绮丽。让人莫名的感到心情舒悦。顾知雨想起,上一次来港城是18岁成年生日那天。她站在私人游艇的甲板上,遥望维多利亚港岛的烟花,为她一人绽放。那天,她印象最深刻的是,在凌晨的钟声响起,人声鼎沸的时刻,她勇敢站在喜欢已久的男孩子前面,真诚又羞涩的对他表明心意。不过几年时间,再回到港岛,那份感情随着时间的变迁,人心的改变,在已面目全非。

或许是触景伤情的缘故,顾知雨眼眶湿热,有点感怀。心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被水泅湿沉甸甸重量压的她透不过气。不知为何,莫名想到陈思珩。

她名义上的老公,距离上一次见面还是领证当天,仔细一算,他们至少半个多月没见过了。

后天要举办周年庆,顾知雨心心不踏实,就要再问问他什么时候过来。刚要点开通讯页面,却误触旁边的粉红色的情侣app。叮咚一一用户顾知雨已上线。

视线往下一瞥,消息栏提示用户小雨滴上次上线时间为中午12:30,请您拍拍他,呼叫他尽快上线。

顾知雨很少上线这个情侣软件,通常情况,只在微信上跟陈思珩沟通,极特殊情况她会直接打电话。

她看到系统提示,陈思珩每天都会上线冒泡。心跳忽然跳的特别特别的快。甚至开通了所有权限。

顾知雨戳开他的头像,看到他手机电量剩余85%,人目前所在的地方位于黄浦江畔的写字楼。

这个点他还在公司加班吗?顾知雨退出他的头像,一只粉红色的小猪在出现在两个人对话框的右端。这个小猪顾知雨印象特别深刻,当天绑定情侣系统的时候,陈思珩发个小猪举着牌,上面写着老婆大人臣有罪的表情包。电子小猪蠢萌蠢萌的,顾知雨用手指摸摸猪头,小猪似感应到主人的指令,蹦哒一下,转了个圈,露出肥嘟嘟的大屁股。顾知雨目光一顿,在猪后丘看到小猪的名字一一“顾小猪。”顾知雨扑哧一下笑出声,之前的郁闷在顾小猪的出现后消失不见,她想,天天坐在办公室的总裁竟也会用这些零零碎碎电子玩物来打发时间。陈思珩敲定好最后一份方案的合同,揉了揉鼻梁。打开手机,情侣系统提示他一一顾知雨已上线。

他下意识拨过去视频通话。

顾知雨接通视频,大半张脸笼罩在黑暗的夜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比繁星闪亮。

手机立放在办公桌上,陈思珩整张脸出现在手机屏幕,英气清俊的五官过分优越,立体挺翘的鼻梁,漆黑的眼睛始终看向屏幕里的顾知雨,眼尾的那颗小痣被头顶的光一照,若隐若现。

陈思珩噙着笑,先发制人:“你上线偷窥我呢?”顾知雨不满,像一只炸了毛的猫,疾言厉色的控诉他话中的错误:“什么叫我偷窥你?再说了,我们现在是夫妻关系,我那叫正大光明的查岗。我劝你慎重用词。"或许是结了婚的缘故,少了层隔阂,顾知雨越发肆意起来。“行,我们现在是一种夫妻关系。那你叫我一声老公我听听,不过分吧!”陈思珩耐人寻味的目光透过手机屏幕笔直的冲着她袭来,带着一股混不吝的劲。顾知雨现在一听到老公这俩字浑身发麻。

不敢直视镜头,脸不红心不跳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过来呀?”“想老公了。“陈思珩模仿她的惯有动作,双手托下巴。只是这个动作被他做出来,有种莫名喜感。

明知道他这张嘴里说不出中听的话,但还是受他影响心跳加快,顾知雨抵死不屈,连连摇头,“你再这样我就挂视频了。”“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不会食言。"陈思珩刚说完这句话,助理过来敲他门。顾知雨见此情形,麻溜利索说了一句拜拜我挂了,立马掐断电话,逃了逃了。

陈思珩无奈笑了笑。

助理声音急切,带来了一则坏消息:“老大,气象局最新颁发的。最近两日台风“天琴"将抵达港澳粤地区。我们要不要提前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