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夏清狂晚上回到给萧隐租的公寓的时候,看到萧隐正在厨房用一个电子秤称调料的重量。
她有些哭笑不得:“哪有你这样做饭的?”
萧隐直起身,有点委屈地看了眼夏清狂:“请你理解一下,对于一个第一次学做饭的人来说,盐少许,糖少许,这个‘少许’实在是难以理解。”
夏清狂笑笑:“今天心情好,我来教你吧。”
萧隐把围裙解下来,站在夏清狂的身后帮她围上。
系完腰后的袋子,萧隐却没有离开。犹豫了一下,他弯了腰,试探着把头轻轻搭在她的肩上,双手环住她的小腹。
夏清狂微微怔了怔,却没有躲开。将萧隐称好的调料重新倒回调料罐里:“哪能事事都做这么精细。像今天的菜量,盐少许,大概就是这么多。”
夏清狂挖了一小勺盐比给萧隐看:“淡了就再加点盐,咸了就加点水。有咸有淡,才是过日子嘛。”
“嗯。过日子,挺好的。”
夏清狂感觉侧脸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像羽毛一样轻轻擦过。
她垂眼笑笑,立马转头在萧隐的脸上啄了一下。
萧隐瞬间从耳根红到了脸颊。
夏清狂眨眨眼:“没想到你还是一只纯情小白兔。”
“那你呢?”萧隐不甘示弱的质问:“你这么熟练,以前……是不是也亲过别人……”
夏清狂想了想,毕竟……就算萧隐没谈过女朋友,但怎么着也算跟过林安,如果说自己经验丰富,可能会让萧隐觉得两人平等一些……
她清了清嗓子,淡定的回道:“嗯。亲过很多人。”
半晌,萧隐又在追问:“很多……是多少……”
夏清狂正在翻炒着锅里的菜,心不在焉的随口敷衍:“记不清了。”
一直到菜出锅,萧隐那边都不再有什么动静,夏清狂以为他在专心学菜,还仔细的给他讲了些细节:“盐不要太早放。嗯,看,少许就是这么多……来,你尝尝淡不淡。”
她回头,看萧隐情绪不太对,但一时半会儿她也来不及细想是哪里出了问题。
夏清狂只好自己尝了尝,觉得味道还行,便关火把菜盛出了锅。
偶尔瞥见旁边的电饭煲已经是保温状态,夏清狂打开看了一眼,惊道:“嗯?萧隐,你会蒸米饭了!”
她兴奋的回头,见萧隐还杵在那,冷着脸,不太高兴的样子。
夏清狂觉得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简单,她关上电饭煲,走过去顺势将萧隐抱住,双手环在他的腰后,仰着脑袋问他:“到底怎么了呀?”
“没事。”萧隐努力挤出一丝笑:“刚听到的时候有点吃醋。现在想想,已经无所谓了,不管是谁,不管有多少人,但总归不是他们。”
萧隐的指尖擦过她的下唇:“最后和你在一起的,反正是我。”
夏清狂方才带了点探究的笑就这样慢慢僵在嘴角。
片刻,她还是觉得这种来自萧隐的“爱意”有点虚无缥缈。
她释怀地笑出来,配合地咬了下他的手指:“今天的菜,是不是醋放得有点多……”
晚餐后,夏清狂端着萧隐煮的花茶坐在窗前的地毯上看夜景。
从这里刚好能看见陆家的别墅。
里面灯火通明,不知道,何洛是不是还住在那里。
下午她去见了一趟许苒,从她那里听到了一点消息。
都姓何的话,是不是跟那个人……也有关系呢……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何洛,她瘦弱,轻盈的样子,确实……有几分母亲的模样……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夏清狂扫了一眼,是一条好友申请。
是今天借鞋子的女孩儿。
秋秋要努力:【可以发我您的地址吗?您有空的时候我把鞋子送过去。】
夏清狂:【不确定什么时候有空,你帮我邮寄过来吧,我不着急穿。】
秋秋要努力:【好的。再次谢谢您!我现在在华夏书法协会秘书部工作,如果您有什么需要可以联系我哦!】
夏清狂发了一个萌宠的表情包,结束了对话。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萧隐也端着一杯花茶坐到了她旁边。
“刚才看你在想事情,可以跟我说说吗?”
“没什么。”夏清狂脱口而出。她笑着靠到萧隐肩头:“今天办的事,比较顺利,还有意外收获,所以有点小开心。”
“什么意外收获?”
“一些小线索。”夏清狂抿了一口花茶:“许苒发现的,她对我的事真的很上心,不知道要怎么感谢她了。”
“你们不是朋友吗?应该不需要这么客气吧。”
夏清狂没有回答,她放下手里的花茶,转头看向萧隐:“我想喝酒了。”
“喝了酒,能不能把你的事情告诉我?”
虽然已经猜出来她是打算调查她父亲的事,但那段她消失的日子,他仍然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萧怀静不愿意说,也许去追问萧怀宁也能得到答案,但他仍想她亲口告诉他……
萧隐望着她,低声哄道:“每一次问你的事,你都敷衍过去了。夏清狂,到底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
夏清狂看着萧隐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你会后悔知道的。”
她扶着萧隐的肩头站起来去冰箱取酒,结果发现她之前囤的酒都被萧隐换成了低度数果酒。
有些扫兴的随便取了一瓶,夏清狂重新在萧隐身旁坐下:“我的事,你不知道的话,我们还是男女朋友。知道了,你就会变成同谋。萧隐,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我也欠你很多了,我不会拖你下水。所以,以后不要再问了。”
果酒的清香淹入喉间。她看着远处亮灯的陆家别墅,淡淡道:“就这两天吧,陆家,就会求着我回去。他们一直想要千海的市场,这次贺家来,他们肯定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夏清狂重新靠在萧隐的肩膀上:“如果我也能从中挣到一笔,萧隐,我的钱,全都会留给你。”
“看来下次要把果酒换成果汁了。”萧隐从她手里拿走酒瓶,看了看度数:“你酒量越来越差了,这点度数都能醉。”
“那你呢?”夏清狂的眼睛里闪着探究的光:“听说没喝过酒的人喝一点点就会醉,你要不要试试?”
“……”萧隐犹豫了片刻,还是拒绝了:“算了,不打算破戒。”
“到底是什么人?”夏清狂皱了皱眉头:“是你很喜欢的人吗?你喜欢她快二十年了,她还记得你吗?如果她都不记得你了,你还要为她戒酒吗?”
萧隐转头望向夏清狂。
客厅的主灯已经熄灭,只亮着几盏昏暗的顶灯。
夏清狂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她总觉得萧隐的眼睛深得像一汪潭水,好像什么都能藏进去。
现在他这样看着她,反而让她觉得,藏了更多秘密的人其实是他。
夏清狂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些空落落的,她转过头,从萧隐手里夺回酒瓶又灌了一口:“平日里情话说得那么好听,心里不还是装着别人。”
萧隐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既然你不高兴了,就为你破戒吧。”
夏清狂挑眉笑着看向萧隐,刚要举起酒瓶递给他,忽然见他俯身过来,吻上了她的唇……
先是轻轻地舔舐着她的唇瓣……
她愣了愣,没有拒绝,心脏却开始猛烈地撞击。
慢慢急促的呼吸出卖了她的欲望。
萧隐似乎察觉到了,他抬手扶住她的后脑,舌头瞬间侵入进来……
令她慌乱的这一刻,连手里的酒瓶都没有握稳。
瓶子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果酒从瓶口溢出,流淌在地板上,空气里瞬间弥漫着甜腻的酒香,把这个缠绵的吻催动得更加深入而绵长……
直到她有些透不过气来,萧隐才慢慢离开,但他的脸依然离她很近,很近,似乎已经在为下一次的深吻做准备。
他哑声道:“这样……就尝到了。”
“什么?”
“酒的味道,还有你的味道,都很好。”萧隐说着,又轻轻吮了一下她的唇瓣:“有点让人……欲罢不能……”
萧隐对酒的破戒方式,让夏清狂觉得有点敷衍。但她并不打算深究。她原本也没有对他敞开胸怀,所以,他理应有自己深藏的爱人和秘密。
能偶尔从他的身上索取到一点爱欲,她已经很满足了。
只是此时此刻,心里多少还有点酸意。
夏清狂微微别过头,恰好躲开了萧隐刚刚覆上来的唇。
她俯身去捡酒瓶,手机恰好在这时跳出来一个来电显示。
陆重明。
她像上次一样打开了公放。
“我在你车旁边。”
“嗯?”夏清狂忽然想起来今天车子没有停地库。她朝窗外探了探头,看见楼下的停车位上确实站着一个很像陆重明的身影。
“没有跟踪你。”陆重明解释:“司机也住在这个公寓里,他看到了你的车。”
夏清狂瞥了萧隐一眼,又回头望向楼下:“所以呢?”
“方便的话,下来谈一谈吧。”
“电话里不能说吗?”
“道歉的话,还是面对面的更有诚意。”
夏清狂笑了笑:“不需要道歉。还有别的事吗?”
“有。”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还是下来说吧。”
“知道了,等我一下。”
夏清狂挂了电话,起身看向萧隐:“我下去一趟。”
“还回来吗?”萧隐忽然抓住她的手腕。
“……嗯。”夏清狂犹豫着轻轻应了一声。
但萧隐还是听到了,他松开手,叮嘱道:“太晚了,不要聊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