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副本(1 / 1)

夜晚的本丸乱作一团,到处都是被海妖追着跑的付丧神。

原本在拿到了刀的情况下,身经百战的刀剑应该不会这样狼狈才对。

可事实却是,本丸的电力系统不知道为什么出了问题,整个本丸漆黑一片,所有的灯全都坏了。

太刀、大太刀和薙刀在这种环境下较为弱势,更别说他们被追着跑,其实根本连刀都没拿到,只有短刀和部分打刀在奋力抵抗。

势力稍显单薄。

加州清光持刀苦苦支撑着。

海妖的手掌很大,手指也很尖锐,力气也强的离谱,光是防御就已经很费力了,他只能勉强出声:“三日月殿下……这些东西到底是……”

三日月宗近就在不远处,他手里没刀,身形却是足够轻盈,面对海妖的三叉戟和利爪,居然躲闪地游刃有余。

“恐怕是审神者大人生气了吧。”

长相俊美的青年付丧神侧身躲开砸下来的三叉戟,余光看向远处又被海妖吓到的小短刀,忍不住笑道:“哈哈哈哈,真是让人吓一跳的实力啊。”

加州清光将三叉戟挡回去,喘口气,无力道:“三日月殿下,现在可不是笑的时候。”

“啊啊啊啊!救命——”被海妖追着乱跑的包丁藤四郎路过。

加州清光连忙追上去帮忙:“等等!包丁!”

三日月宗近侧目,提醒道:“啊,平野,你的身后。”

平野藤四郎原本还在和面前的海妖僵持,突然听见三日月的提醒,眼神凌厉地回头一看,正对上一双红灯一般的眼睛。

平野藤四郎:“……”

海妖直接长大嘴巴咆哮:“吼!!!”

平野:“!”

平野:“呜哇——!!”

小短刀真是被狠狠吓了一跳。

不是,这谁顶得住!

它直接就跳到脸上来了啊!

面对时间溯行军也不过是和一堆骷髅架子厮杀而已,和这些海妖战斗才是真真正正的折磨啊!

歌仙兼定帮平野将海妖赶走,见海妖们依旧如此活跃,心里不免有些担忧:“不知道天守阁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去找审神者的那四位付丧神迟迟没有赶回来,这些由审神者创造出来的怪物也依旧在暴乱。

也许那里也在经历激烈的战斗,也许他们已经遭遇不测,不论是哪种猜测,似乎都在证明,审神者又想像上次一样,把本丸毁掉。

……这几天不是都相处得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又暴动了呢?

歌仙兼定面容忧愁,手下刀法却干脆利落。

“僵持在这里不是个办法。”烛台切光忠面对的海妖被今剑一刀砍下头颅,他也得以有喘息的机会:“……要找到审神者。”

“确实如此。”三日月宗近点点头,提议道:“青江,山姥切,麻烦你们一同前往。”

笑面青江和山姥切国广当机立断放弃眼下的战斗,为烛台切、歌仙、石切丸和江雪左文字开拓出一条通往天守阁的路。

“越靠近天守阁,这些怪物肯定越多。”三日月说:“阁下务必小心。”

烛台切点点头,加快速度,跟在胁差付丧神的身后。

而这几位付丧神一离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三日月宗近隐隐觉得这附近的海妖都少了几只。

短刀们面对敌人越战越勇,拿出了和时间溯行军战斗的本能,气势瞬间反压敌人一筹。

这是……

三日月宗近无奈地摇摇头。

审神者怕是还没玩够啊。

……

以笑面青江为首的六位付丧神以最快的速度赶向天守阁,这段路畅通无阻,一只海妖都没有。

这样看来海妖并不是入侵了本丸的每一个角落,只是针对天守阁和会客厅这两个有付丧神在的地方。

从会客厅到天守阁的这段路会经过古备前刀派的房间,直接穿过去是路程最短的捷径。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不需要言语交流,他们便默契地一头扎进了建筑中。

而在闯入房屋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笑面青江很少有面色这么凝重的时候,他挡在所有人面前,异色的眼眸细细观察着周围。

他的视线扫过走廊左侧,原本他还什么都没看见,等意识到不对时,才发现那里蹲着一个人。

不,不是蹲着,准确来说她是趴在地上的。

她一头黑色的长发如同海草,浑身皮肤白的发青,就半趴在走廊尽头,无神的眼睛盯着这边。

“回不去了……”

“啪嗒。”

她用手往前一步一步爬行,残缺的身体在地板上带出一条血痕。

“谁……”

“帮帮我……我的腿……”

歌仙兼定:“!”

笑面青江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他勉强露出一个充斥着痛苦的笑,调侃道:“审神者的趣味还真是高级啊。好了,为了不耽误时间,谁要留下来对付这位……”

话没说完,除他之外的五位付丧神都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笑面青江笑容更苦涩了:“果然是我吗。”

好吧。

不管了。

他缓缓深吸一口气,摆好架势,压低地盘:“放马过来吧。”

“辛苦你了青江。”

“我们不会忘记你的贡献的,青江。”

“保重。”

“你的音容相貌会永远存在与我们的脑海中的。”

“你可以的,青江。”

付丧神们一个一个从他身后通过,并留下了暖心的鼓励。

笑面青江面对在地上朝他爬行而来的无腿女人,额头上深处冷汗。

没有时间为同伴的奉献感动,付丧神们们接下来还要走一段路。

空荡的房间像是一张张张开的巨口,里面的黑暗和只能依靠月光才能看清的走廊,自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压抑。

他们不敢用跑的,小心翼翼地前进着,生怕不知道哪里又冒出什么吓人的东西。

走廊上只有五个人微弱的脚步声。

“哒。”

突然,有几滴冰冷的水柱从房梁上坠落,一滴砸在地板上发出响声,一滴砸在歌仙兼定的手背上。

歌仙兼定感受到凉意,抬手看了一眼,却见那滴水在手背上迅速由透明转向鲜红,然后像是扩散什么病毒一样,在手背上慢慢蔓延。

歌仙兼定发出一声惊呼,立刻就想把那滴水渍给甩掉,可当他发现那抹红色还残存在手背后,他慌忙跑进一旁的厕所,打开水龙头,用清水搓洗着手上的皮肤。

万幸的是,红色水珠溶于清水,清洗的过程很轻松。

可当歌仙兼定松了一口气,抬起头时,他却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居然一直在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看。

歌仙兼定:“……”

卧——

没等他爆出一句不风雅的惊叹,镜子里的歌仙兼定嘴角高高裂开,他的手伸出镜面,抱住歌仙的头,将他往水池中按去。

洗手池没有水,可在歌仙兼定脑袋被鬼怪按进水池中时,池中突然就溢满了液体,无孔不入地往歌仙兼定的鼻子嘴巴里灌着。

“歌仙!”烛台切连忙拔出太刀,想一刀将镜子里歌仙兼定的手砍断,镜子里的怪物先一步冒出章鱼的触手,将烛台切的手和腰卷起来,并高高举起。

抓住两个付丧神也只是一瞬间的事,石切丸看得心惊胆战,他连忙从袖子里掏出御币,一边朝镜子撒盐一边挥舞御币退魔:“恶灵退散!恶灵退散!”

山姥切国广:“这、这样退魔吗……”

结果当然是没用的,歌仙兼定依旧无法呼吸,挣扎的动作正在变小。

山姥切面色苍白地看了看石切丸,又看了看烛台切光忠,最后看向歌仙兼定。

也许是笑面青江给的勇气,山姥切国广稳下心神,高举起打刀,喊道:“妖怪!放开歌仙!!”

他要和这些妖魔鬼怪拼了!!

啊啊啊啊啊——!

青年付丧神的怒吼声从远处传来,惊起了树木上栖息的几只鸟儿,也惊动了天上的几朵云。

留在会议厅附近拦住海妖的付丧神们同时抬起头,朝天守阁的方向看去。

怎么回事?

刚刚的声音……好像是山姥切的。

还是第一次听山姥切喊得这么大声,声音传达到这里已经听的不是很真切了,但依稀通过音节可以拼凑出歌仙的名字。

难道是歌仙遇到了什么危险?

……派去天守阁寻找审神者的同伴们还好吗?

小短刀们不由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三日月宗近听到山姥切的声音,隐隐猜测那一小队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估计没有办法平安到达天守阁了。

啊,其实就算有一位能抵达,也不一定能找到审神者。

因为审神者……

三日月衣角轻晃,躲过海妖尖锐的指甲,抬手抓住了它的手腕。

在这里。

“朝歌大人。”

他新月般的眼眸印着月光,也同时印着面前海妖又红又亮的眼睛,和占了整张脸三分之二位置的大白牙。

“今天这场游戏,您还满意吗?”

不是审神者,不是怪物,不是海妖,而是朝歌。

此时有微风吹来,高大凶恶的外表被这股风带走,化作蓝色的灵子消融,露出红色少女原本的样子。

那双红色的眼睛清亮,像是火焰燃烧的颜色,柔顺的长发束成双马尾,依旧是早晨乱藤四郎给她扎的发型。

居然被发现了。

我看着眼前的青年付丧神,有些意外地一挑眉:“你怎么知道是我?”

三日月宗近将我的手拉到面前,笑容是一贯的平和,他说:“您的指甲和那些怪物不一样,和乱他们的颜色却是相同的。”

我尾音上扬:“只是因为这个?”

“这是最好发现的异样,只不过大家都被笼罩在紧张与恐惧中,没有注意细节。”

他眯起眼睛笑道:“至于其他……也许您下次动手认真一些,认真到连我也难以分辨,这样就不会有人拆穿您了。”

先不说海妖们没有对付丧神造成伤害,审神者扮演的那只海妖总是在付丧神全神贯注对付敌人的时候突然出现吓人一跳,吓完后又什么都不做,似乎只是在欣赏付丧神被吓到的反应。

在笑面青江他们去天守阁后,这里的海妖就更敷衍了,招式空有形式,却心不在焉。

“好吧,是你找到我了,你赢了。”我甩开他的手,双手环胸,下巴微抬:“那,你又打算怎么说服我结束游戏呢?”

三日月宗近愣了愣,抵着下巴思考,苦恼道:“我还以为只要找到您就算游戏结束呢,其他事情根本就没有想过。”

“快点想。”

“嗯……”他思考许久,突然想到什么,笑着俯下身,抬手放在我的头顶,动作很轻,也并不会让我感到压迫。

三日月宗近的语调和髭切一样好听,而他表情和蔼慈善,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他温声说:“今天朝歌大人打扮的很漂亮,而且也是难得的日子,我们做了很多美食等你一起。”

“时间有限,朝歌大人玩够了,就和我们一起回去吃饭吧?”

好像从来没有人这样和我说过话。

我的眼中倒映着三日月此时温柔的模样,青年付丧神长得好看,眉如墨画,目若秋波,面容的每一处都像是被精雕细琢出来的艺术品,精致得不似真人。

美人说的好话格外动听,我忽略抚摸着我脑袋的那只手,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应道:“好啊。”

话音落下,我身后凹陷下去好几个水坑。

有水柱从水坑中冲天而起,等到水柱落下后,十位刀剑付丧神的身影显现出来,皆是颇为狼狈的模样。

髭切已经脱离了重伤状态,捂着自己的胸口,半跪在地面轻轻喘着气;鹤丸国永以及和泉守兼定没受什么伤,只是衣服上多了许些灰尘;宗三左文字身形不稳地轻轻晃了晃,看上去还算是干净整洁。

笑面青江五体投地,面色惨白,双目无神地大口喘着气,半天没有缓过神来;歌仙兼定双手撑着地面,呼吸有些急促;烛台切光忠倒在地上,吃痛地摸着自己的腰;石切丸和山姥切国广模样是最完好的,他们状态还不错,只是石切丸里手中还拿着御币,以及一个空了的盐袋。

水妖得到命令,朝天空发出一声咆哮,随即脚下出现黑色的水流,他们一点一点融化在水流之中,最后消失不见。

等到所有的异象全部消失,本丸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和。

我回头看向黑漆漆的会客厅,那里的灯已经修好了,有明亮的灯光透过纸门照在地上,本丸的电力系统也完全恢复,驱散每个角落的阴影。

“走吧,吃饭去。”我朝三日月宗近露出一个很乖的浅笑,嘴角边陷下去两个小梨涡,“三日月,我玩累了,你可以抱我吗?”

三日月宗近笑了好几声,弯下腰,一只手就将我稳稳托起。

“谨遵主命,朝歌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