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猫咪金灿灿的眼睛,谢焱飞出去一半的魂魄重新附体,脑子也随之重新运转起来。
她试探性喊它的名字,“狰狰?”
仙女的身体轻微地颤抖一下,大黑猫的尾巴摇晃两下,舔着爪子与她叫道,“咪——”
谢焱这才脑子回炉意识到当下是个什么情况,原来带她走的不是仙女姐姐而是漆狰妹妹。
这货是以黛玉单手提加特林的造型把她拎在掌心里,而大黑猫似乎就是刚刚她提出的那辆被仙女召唤而来的五彩祥云座驾。
谢焱满头问号,“这不对吧?”
人能骑猫咪上下楼吗?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面对她的疑惑,漆狰既没有赞同她,也没有反驳她,只是磨牙凿齿吐出两个字,“闭嘴。”
说完以后,便健步如飞加快脚步继续拎着谢塑料袋爬楼。
别看他的身材看起来柔柔弱弱宛如细狗,谢焱还以为他没啥力量,这会儿他展现出来的神力让谢焱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念头——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当年统领80万禁军风雪山神庙的林教头不是林黛玉!
她的湿衬衫被漆狰拎在手里,这算她本人被他拎在手里,她这也算是《林教头的掌中娇》吧?
一开始谢焱还有心思胡思乱想,过了一阵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漆狰他脾气虽然没那么好,但是他身子好香啊。
他黑长直的发丝跟缎子似的,因为快速跑动着上楼梯的动作于空气中飞舞,在拂过她的脸庞时那股清甜可口的桃子味伴随着若有若无的柔软奶香味一个劲地往她鼻腔里钻。
谢焱被迷得脑子发晕,将脑袋换去另一个方向,结果漆狰不仅是头发香喷喷,他运动时身上的味道也是香喷喷,她只觉得自己头不论转到哪里都被对方芳香四溢的场域所包裹。
他整个人宛如一颗熟透了的无人采撷的蜜桃,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魅力,引诱人靠近。
哪怕没有尝到嘴里,在人类看到水蜜桃的瞬间也会知晓他入口时会是多么汁水四溅、清甜解渴。
谢焱受不了地咽了咽口水,被自己的好色程度给无语住了。
她现在真想抱着漆狰的大腿求求他收了神通,请他不要再继续散发魅力啦!她一直对女人流口水也不是个事啊!
还有她的脑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身体都累成这个鬼样子了,脑子怎么还能如此好色?拜托它争气一点!不要再被漆狰的美色吸引啦!
色即使是空!空即是色啊!
绝望的直女就这样在不知道对方是直男的情况下,努力控制自己对他春季野马般奔腾躁动的的生理性喜欢。
待他们回到房子里,谢焱要被漆狰往沙发上放去时,她惦记起对方有洁癖的事。
毕竟纯白色堆堆袜能有一点毛茸茸的状态,这便说明它们肯定不是全新的,而是被清洗过的。
这种难洗的东西都能被漆狰打理得一尘不染,再加上他拎她时都要在手心里缠领带。
若是她这全身是汗的家伙在他的皮革沙发上弄出一个湿漉漉的汗渍人形,指不定他后续清洗要多费力多崩溃。
她现在累得像死狗确实与漆狰有关系,但一码归一码,这位房东租房时租金只收她500块,让她不至于在金荣灿那里贷款负债,又愿意下楼来接应自己,她不能恩将仇报。
“我身上……全是汗……”谢焱有气无力地提醒他。
她这句话成功让漆狰原本的动作僵住,随后他瞄向房间里的实木椅子,转而将她放到上面。
刚才独自爬楼时谢焱还能咬牙坚持,这会儿换到舒适环境,她整个人便顺着椅子脱力地往下滑。
漆狰顿时眼疾手快捏着她肩膀处的衣服将火锅宽粉一样的女人重新挪回椅子里,并且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大黑猫狰兽。
说起来这黑猫看起来没有谢焱一半大,可是当它灵活地跳到谢焱的腿上窝好,它宛若大海中固定中型船舶的唐氏锚一样将谢焱的双腿紧钉在椅子上,成功避免她又一次滑落。
这里有狰兽这位重量级帮手,那边漆狰便去打开可乐箱子,从中抠出一罐可乐,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沿着瓶身弹一圈压下里面翻江倒海的二氧化碳后,这才单手抠开瓶盖将其递给谢焱。
谢焱看着墨绿色的可乐瓶身,她发自内心地想要把它一饮而尽。
这时她累到快失去感应的双手竟然突破生理极限,就这样颤颤巍巍地接过饮料罐,将其哆哆嗦嗦地抬起递到嘴边,利用重力将里面的液体送入口中
寒冬腊月,这一口刚从冰冷室外弄回来的全糖冰汽水从喉咙里灌下去,谢焱整个人不知道有多酸爽。
二氧化碳气泡从胃里顶入她的喉管,而她本人则被它从地府顶回人间。
舒服以后,谢焱就这样被猫压着腿,拿着可乐罐子,双眼亮晶晶地看向漆狰,嗓音沙哑且真诚地说道,“谢谢你。”
谢焱此刻的状态十分不妙,她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严重脱力状态,甚至她身上的衣服跟她的头发都全部湿透,整个人宛如刚从深潭里捞出来,真是狼狈不堪到了极点。
可是越是狼狈,便越是凸显她此刻那份赤子之心的珍贵。
即便她的糟糕境遇与漆狰脱不开关系,她还在此刻如此真挚地感谢他。
漆狰被震撼得一时失去言语功能,脸上微弱的不耐烦神色也骤然烟消云散,他用那双跟狰兽同款的金灿灿眸子注视谢焱好一阵,这淡淡应了一个字,“嗯。”
又过了一会儿,在谢焱慢慢将一整瓶可乐都喝光时,她终于恢复了一点行动力,狰兽便从她的腿上跳到书架上趴好。
于是谢焱又昂头去感谢大黑猫,“谢谢你,小狰。”
在谢焱看来,只要她对着猫叫小狰,对着人叫大狰,它们双方就不会被弄混淆。
可是她并不知道这两位的占有欲澎湃到想要独自包揽全部昵称。
漆狰眯起眼睛心怀鬼胎地睨向书架上的狰兽,狰兽也居高临下不怀好意地俯瞰他。
谢焱见到他们俩对视的这一幕,不知道怎么心头泛起一阵诡异的凉意。
怎么回事?她怎么感觉他们一人一猫此刻都想将对方弄死?
注意到她看过来的视线,漆狰将目光从狰兽身上移动回谢焱脸上。
他也不说话,就是这样静静地与她对视。
漆狰是大开扇的双眼皮桃花眼,谢焱是目光如电格外聚光的单眼皮丹凤眼,他们俩对视时基本上便是一个大眼瞪小眼的状态。
虽然双方接触不到一天,不过谢焱对于自己房东平时沉默寡言这件事有了一定的认知。
她也没有要求对方解释自己,而是主动去按照写作书里的人物角色逻辑去分析漆狰这个人这样做的行为动机是什么。
谢焱脑子转了多久,漆狰就站在原地微垂着头颅与她对视多久。
片刻后,谢焱还是什么都没能琢磨出来。
怪不得她写不明白小说呢,这人物动机太深奥太难懂了。
谢焱决定抛弃脑子,遵从自己的本心,她一开口便是单刀直入,“你瞅啥?”
这三字别说把漆狰本人给弄懵了,把直播间里正在追更的观众也给问懵了:
【狰狰是不是该回:“瞅你咋?”】
【(清清嗓子,整理领结,登台)“各位乡亲!各位母老!我已经为两人接下来的故事情节拟好章节!下面劳烦各位听我细细道来——《你瞅啥?》《瞅你咋!》《你说咋?》《就瞅你了咋?》《来我们两个比划比划》!”】
【我真不行了哈哈哈!前面谁说这俩人是一见钟情剧本来着?快别逗我笑了!】
漆狰并不知道另一个世界的大家在偷笑,他作为招笑的当事人,脑子还处于被谢焱问懵了的迷茫状态。
他26年生涯加死涯里都没有遇见过谢焱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对方的问题。
谢焱看他在这里cos哑巴,她也没催他立刻给出一个答案,她继续瘫坐在椅子上休息,顺便对他发出指令,“别愣着,再给我拿一罐汽水。”
别看除利益相关以及怼人之外,让漆狰说句话他磨蹭半天也憋不出个屁来,可面对这种指向性极其明确的指令,谢焱前脚刚张嘴,后脚漆狰就把可乐打开拉环递到她手心里。
“四肢比嘴巴反应速度快,做得比说得好听。”谢焱在心里如此评价他。
漆狰比她长得高,她一直昂头看他也很累,这次抿着甜滋滋的汽水时,她便很自然地垂下头颅去看漆狰脚上的乐福鞋还有上面初雪一样洁白的堆堆袜。
大概因为她自己是个邋里邋遢的家伙,她就很欣赏白白净净爱收拾的小姑娘。
她看了一阵,那双鞋子便带着堆堆袜一同后撤半步,随后谢焱视线里先是闯入白腿,再是灰色百褶裙,再往上是黑色皮带、灰色毛衣、白衬衫,最后是漆狰那张美丽冻人的脸蛋。
他就这样蹲在她面前用那双沉稳妖异的桃花眼眨也不眨地仰视她。
近距离受到美色冲击的谢焱感觉不自在,毕竟他这会儿衣物整洁、发型一丝不苟,脸上妆容也无可挑剔,而她谢焱浑身湿漉漉的还顶着素颜,身材还是酗酒熬夜状态的浮肿,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刚才她累得要死自然没有心思注意到这方面,这会儿休息片刻缓过神来,就有一种微妙的萤火之光正面对撞皓月之辉的相形见绌感。
谢焱本来也不是对自己颜值有啥自信的人,两人对视不过三秒,她便向左撇开头,不想在如此狼狈的状态下近距离与漆狰对视。
结果她视线前脚移过去,后脚漆狰那张漂亮脸蛋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待谢焱不信邪地向右撇过头,试图再次不与他对视,漆狰又跟着挪到她右边再次让他的美丽脸蛋塞满谢焱的全部视野。
谢焱:“。”
差不多得了,姐妹你这就过份了哈。
她眉心跳了跳,没说什么,只是又一次默默撇开头。
只是随着她左右偏头,于是漆狰也跟随她的目光左右闪转腾挪,他不仅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意思,谢焱甚至还从他身上的气息里捕捉到了一丝隐晦的喜悦。
谢焱:“?”
有病吧!你高兴个啥啊?
这种颜值的漫画角色一般人气都很高吧?
你们粉丝要不然众筹给他安装一个巧舌如簧mod或者脑回路翻译软件呢?
否则50年内没人能懂这个漆狰到底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