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要冷淡一些,绝不像小狗一样甩着尾巴就过去。沿着苍翠欲滴的香樟树往上爬,灌木丛深浅不一,阳光穿过枝叶的缝隙,光点斑驳晃动,像在石阶上跳舞。
烧烤地点在半山腰的空旷处,周粥体力还可以,不应该喘得这么厉害。抬头,原来是前面的人在喘。
这人皮肤很白,看上去身材羸弱,长长的头发束成低马尾放在身后,时不时抬手擦下巴的水珠。
周粥三步并作两步走:“你还好吗?”
原本以为是女孩子,曾空山偏头,面部线条意外地凌厉,目俊鼻挺,薄薄的嘴唇弱弱赔笑。
“啊,我体力不太好。“他拿着登山杖,整个手臂都在颤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我是继任的会长,所以想早点上去做准备。”之前一起打羽毛球的时候,他也接一个球喘一下,真让人害怕会不会往后一栽就掉下山了。
周粥走在他旁边,没找回初中那种熟悉感,有些尴尬地说:“没事,还没到点呢,我们慢慢走吧。”
对于有人一起爬山,还是个漂亮的女孩,曾空山自然欢迎。“我们两个好久不见。”
周粥一脸黑线,无法理解文艺男的搭话方式。“不是每节体育课都见吗?”
“我是说,从初中我跟你表白之后。”
他一定要在此情此景说这话吗?不难堪吗?待会两个人还得爬山唉!“之前你拒绝我,是说不能早恋,现在呢?”“现在也不行!谁跟你说高中谈恋爱就不算早恋的?”周粥往上多爬了几个台阶,走在他前面,表示自己不想再和他说话,却总是因为心地善良频频回头看他。
曾空山仰头对她笑,笑着笑着就咳嗽起来:“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到底在一样个什么!
“我以前跟你很熟吗?”
周粥有点生气,帽子边缘那圈蓬松绒毛都跟着参了起来,巴掌大的小脸一抬,狐狸眼圆溜溜地瞪人。
惹怒她一直是曾空山的兴趣爱好,和他文弱的外表不同,他说话总是夹枪带棒。
“我以为我们很熟。”
周粥已走到半山腰的山门,后面就是露营烧烤基地,她转身面向气喘吁吁的曾空山,插腰张口想反问他。
后背倏然撞上一个人的胸膛。
她还没有看这人是谁,却被轻轻地扶住肩头,清浅的气味从他身上传来。不需要回头,她也知道,一整天不回她信息的方彻站在后面。周粥拂去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方彻所熟悉的热情、亲昵,全消泯于她金棕色的眼睛。她淡淡移开视线,冷冰冰的,就像摔碎的雪花。为了避开方彻,周粥走过去扶曾空山,“熟啊,怎么不熟。”曾空山瞥向方彻,他的手还无所适从地放在原处,仿佛手背留下了周粥一巴掌打落的红印。
他声音很轻地轻笑一声,上前和原会长打招呼:“方彻师兄,久仰大名。”方彻点头,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下,周粥已跑远了。烧烤基地来了许多人,周粥上前一一打招呼,看见吕丹妮和方彻时却不搭理。
策划人拿着事前定好的烧烤材料名单,站在周粥身边:“学妹你看下。”周粥又不是管这个的,哪看得懂。
策划人顺理成章能用手指指出那些方块小字,夺取她的视线,教她如何核实。
可惜周粥不太想学,目光一直停留在鸡翅后面的"0",心里想:来烧烤居然不吃鸡翅?这可是她的最爱……
方彻过来接手了名单,一目十行地阅览,确认无误:“你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加。”
周粥抱臂,偏开脸:“不想吃。”
方彻自认他心思不够细腻,无法察觉女孩子闹脾气或耍小性子。但在周粥转变态度时,他确确实实感到有玻璃扎进了他的手臂。不会流血的痛,细细密密蔓延着。
他想开口,询问是不是自己哪里让她感到不快了,可周粥并不想跟他沟通。“周粥!"和周粥玩得比较好的姐妹叫她过去串烧烤。周粥连再见也没说就走掉了,像阳光融入世界般融入人群,和旁人有说有笑。
她擅长聊天,喜欢人际交往,和谁都处得来;方彻是她的反面,木讷,寡言,无趣,在集体活动中感受不到分毫乐趣。原来她不主动,他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就像他和方朝一样。
腥气扑面而来,滑腻的肉在掌心挪动,隔着一次性手套依然令人恶心反胃。周粥讨厌串肉,要不是学长在这里,她根本不来!她目光飞向方彻四周,他正垂首烤肉,身旁有人跟他搭话。无论男的女的,他都没什么反应。
周粥一想到自己和那些人没什么不同,就不禁泄气。估计她是最会死缠烂打的人,把学长惹烦了,他才回她几句话,教她写题。余光里,方彻站起身,拿着一串鸡翅。
周粥弯起唇角,如果是拿过来给她的,她就原谅方彻忽冷忽热不回信息。曾空山这个搅屎棍从右边冒出:“周粥,我烤了五花肉。”她还没反应过来呢,手心被塞入一串肥腻腻的肉。姐妹以为周粥喜欢,还给她弄了十串鸭肠。
她的身边热热闹闹,方彻黯然失色,自己找了个角落坐下,吃并不符合他口味的椒盐鸡翅。
过于咸、辣,有醋的酸气。
周粥抬眼寻找方彻,发现鸡翅被丢进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