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19章
当手腕再一次被拉住时,崔相宜厌烦地再次甩开他的手,“我去哪里还需要告诉你不成,柳庭风,你不要让我更厌恶你。”如今的她对他,仅剩下希望他能尽快同自己和离,往后二人再无任何瓜葛。好歹夫妻一场,不至于闹到最后面目全非。当柳庭风看着她真的要走,就连头都不回时,因着她说的那句话没有在拦她,而是对着她推门离开的背影发出野兽的咆哮,“崔相宜,你要是敢走,从今往后你就别回来了!”
前面要跟着一路回来的柳珍香拉着母亲过来,正好听到那么一句,心下窃喜的火上浇油道:“堂兄,她要走就走,这里可没有她的亲人,就算她要走又能走到哪里,等天黑了还不是会乖乖回家。”
早就看不上崔相宜的大伯母跟着附和,“你堂妹说得对,庭风啊,你是得要磨下她的性子,一个当妻子的居然敢和一家之主顶嘴,简直是翻了天了。”“刚才外面发生的事大伯母我啊,都听说了,要我说有时候你对这种女人就不能手软,该打还是得打,否则她不定哪日在外面给你偷了人。”大伯母和堂妹的话,奇迹般的抚平了柳庭风心中的惶恐不安。没错,就像她们说的,她在这里无依无靠,离了自己她还能去哪,到时候还不是得要乖乖回来。
诚如柳庭风所说的那样,在离开柳家后的崔相宜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处,好似一只刚落地的雏鸟,茫然得不知要去哪儿。直到有人不小心撞了她肩膀一下,才让她喉咙发苦的想起来。父母在离世前,还给她留了一套房子,告诉她,她并非无家可归,她还有一个家。
崔父崔母给她留的是个两房一院的小家,院里种有一棵桃树,桃花已谢,枝头上正沉甸甸地挂满了喜人的青绿色小果子。还没靠近,崔相宜就听到了从里面传出来的欢声笑语,一开始只以为是从隔壁院子传过来的。
可是等她走近后,才发现那声音是从父母给她留下的小院里传出的。但她记得自己根本没有找伢婆对外出租过,里面怎么会住有人。恍惚间,手脚冰冷一片的崔相宜想到了新婚后不久,柳庭风和她说的话。“婉娘,我们现在是夫妻了住在一起,你那屋子空着也是空着,我就想着要不然把它收拾下让我大伯一家住进来。”“我自小父母双全早亡,全凭我大伯一家拉扯我长大,砸锅卖铁都要供我读书,要不然我也不可能出人头地。”
崔相宜记得她当时明确拒绝了,说那院子是父母留给她的唯一念想,要是大伯一家想进城生活,他们可以出钱为他们租赁一间院子,而不是拿着父母留给她的房子做人情。
正在院里吃饭的一家人听到急促的敲门声,男人按住要起身的妻子,“我去吧,你先吃饭。”
男人推开门,见到门外站在的是个生得格外貌美的妇人,眼里有过片刻的惊艳,随即又奇怪道:“夫人,你找谁?”崔相宜看着推门出来的不是柳家人,指尖发颤得连原本要开口说的话,竟像鱼刺卡在了嗓子眼,刺得难受,刺得她眼前发昏。男人见她一直不说话,挠了下脸,“夫人,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回去吃饭了。”
虽说现在天热,菜凉得不会太快,但他才吃了几口,现在肚子还是饿的。直到男人快要不耐烦地关上门后,身体像被木棍直直竖起的崔相宜才终于艰难的寻回了自己沙哑到谷底的声音,“你们,是住在这屋子的租客吗?”这句话刚说出口,崔相宜猛地想起了不久前,因无钱送礼而囊中羞涩的丈夫突然拿出了一枚,看似就价格不菲的玉佩。也许,她在那个时候就应该反应过来的。
可笑她那时,竟想着,就算是夫妻之间也应该有着彼此的秘密。男人一听,当即反驳道:“夫人,我们可不是什么租客,这屋子是我们夫妻二人买的。”
这一刻的崔相宜听到了比房子出租,更令她气血上涌,眼前阵阵发黑连站都站不稳的回答。
他怎么敢,他怎么能那么做!
直到身形一晃就要往后栽去的崔相宜咬破舌尖,尖锐的刺痛袭来才让浑身觳棘的自己靠着抓住门边才冷静下来,放大的瞳孔泛起层层蛛网血丝,喉咙发紧如指甲刮过粗粝草纸上沙哑难听,“我是这屋子的主人,我怎么不知道我的屋子什么时候卖掉了。”
买卖户籍都要夫妻双方同时在场,何况卖的还是自己的房子,不是他柳庭风的房子。
男人一听,立马拔高音量反驳起来,“夫人,这房子就是我们买的,手续过户什么我们都办了。就算你是屋子的主人,现在这屋子是我们的,就算你和我对薄公堂,我也不怕你。”
本在吃饭的妇人走了出来,伸出胳膊肘捅了不会说话的丈夫一下,露出歉意的笑笑,“夫人要是没有吃过饭,不如留在这里一起用点。”崔相宜本应该拒绝的,可话到嘴边又鬼使神差的点了头,“打扰了。”只是客套下的妇人没想到她真的会答应,忙朝还杵着不动的男人递眼色,“还不快去厨房拿副碗筷来。”
“粗茶淡饭,还望夫人不要见谅。”
崔相宜却没有胃口,只是问了一句,“我能逛一下吗。”妇人犹豫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出一个位置,“自然可以。”男人对妻子的行为不解,“娘子,你怎么能让外人进我们家到处乱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