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议论声渐渐远去,东厢房里瞬间恢复了清静。
舒雁抬起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你这样拒绝会不会得罪人。”
“总不能让一群人挤进来,把好好的年过得乱糟糟的。”陈征笑了笑,端起饺子盆,“来,吃饺子。”
两人刚坐下,又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比刚才的客气多了。
陈征开门一看,是马大姐牵着小萝卜头,手里还拎着一碗炸丸子。
“陈征,舒雁,”马大姐的眼晴亮得很,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形,立刻明白了,笑着把丸子递过来,“我家那口子还等着我回去煮饺子呢,就不打扰你们了。这丸子给你们尝尝。小萝卜头吵着要来看电视,我把他留下,你们别嫌他闹。”
小萝卜头早就忍不住了,挣脱马大姐的手,蹦蹦跳跳地冲进屋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电视机:“哇!电视亮了!”
马大姐又叮嘱了孩子几句“别捣乱”,冲陈征和舒雁笑了笑,最后甚至还捉狭的冲着陈征挤了挤眼睛,脚步轻快地走了,从头到尾没多待一分钟。
陈征很快就领会了马大姐的意思,这个时间点,他们孤男寡女单独待在屋里,多少应该顾及点影响。
所以,正好弄过来一个吵着要看电视的小萝卜头。既能不眈误陈征和舒雁说话,又能堵外边人的嘴。
其实,陈征真的不在意,别人的嘴他也管不住,也没兴趣管,愿说什么说什么。不过,他不在意,人家舒雁还是个大姑娘呢。马大姐这份好意,心领了。
陈征关上门,回头就看见小萝卜头已经搬了个小马扎,乖乖地坐在电视机前,小手托着下巴,眼睛瞪得圆圆的,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和舒雁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笑了笑。
八点整,屏幕上《春节联欢晚会》的字样跳了出来,背景是红彤彤的灯笼和背景是红彤彤的灯笼和鞭炮,喜庆得很。
这台晚会,是杨洁和邓在军牵头搞的,算是春晚的雏形,节目还带着点试验性的新鲜劲儿。
一开始主要就是歌舞,在陈征眼里看起来很原始的节目,让小萝卜头高兴得眉飞色舞,拍着小手直喊“好看”。舒雁也笑得眉眼弯弯,夹了一个饺子递给陈征:“这是我调的馅,好吃,你尝尝。”
陈征咬了一口,猪肉白菜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心里暖暖的。
接着是戏曲节目,咿咿呀呀的唱腔,小萝卜头听不懂,有点犯困,揉着眼睛问:“陈征叔叔,他们在唱什么呀?”
陈征耐心地给他解释,舒雁在旁边补充,小萝卜头听得似懂非懂,又精神起来。
突然,屏幕上的画面变了。
柔和的音乐响起,一对穿着鲜艳服装的男女走上台,跳起了交谊舞。
男的穿着西装,女的穿着连衣裙,舞步轻盈,姿态优雅,在当时的电视屏幕上,算得上是石破天惊的新鲜事。
要知道,1979年的交谊舞,在老百姓眼里,那就是男男女女抱在一起,还带着很浓厚的“争议”的玩意儿”,敢在全国播放的晚会上跳,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东厢房里瞬间安静了。
小萝卜头眨巴着眼睛,好奇地问:“他们在搂着转圈玩吗?”
陈征忍不住直乐,舒雁的脸却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上,被小萝卜头这童言无忌,弄得心花乱颤,还偷偷瞅了一眼陈征。
然后赶紧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饺子,就象一只红着耳朵的小兔子一样。
陈征清了清嗓子,假装镇定地说:“这叫交谊舞,是一种舞蹈。”
小萝卜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陈叔叔舒阿姨也会跳吗?”
舒雁的脸更红了,轻轻踢了陈征一下,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陈征哈哈大笑,揉了揉小萝卜头的头发:“我们不会。”
屏幕上的交谊舞还在跳着,音乐越来越柔和,男女舞者的姿态越来越优雅。
陈征偷偷瞥了一眼舒雁,月光通过窗户洒在她的脸上,柔和得象一幅画。舒雁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眼神里的羞涩和默契,像春雪融化后的清泉,甜丝丝的。
小萝卜头可没心思管这些,他盯着屏幕,突然喊了起来:“快看!有魔术!”
屏幕上的节目已经换成了魔术表演,在陈征的眼里,简陋的不值一提,怎么用的障眼法,陈征一清二楚,都是后世信息爆炸时代,被揭秘无数遍的小把戏。
但是,在小萝卜头的眼里简直是神奇的不得了。演员变着戏法,把一块红布变成了鸽子,逗得小萝卜头惊呼连连,就连舒雁也忍不住捂着嘴,瞪大了眼睛,刚才的羞涩气氛瞬间被打破。
晚会的节目一个接一个,舞蹈、戏曲、魔术、歌曲,虽然简陋原始,倒是也挺热闹。
杨杰导演和她的伙伴们,虽然没有经验,节目安排的有点笨拙,但是真用了心,也算是开创了历史先河。
其实,陈征的真实感觉,这台晚会看起来还不错,比那盛世华年,越来越没人看的春晚强多了。节目虽然简单,舞台也很简陋,但是演员都很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