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观完演播室,于洋又带着陈征去了道具库。道具库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道具,军装、手枪、旧怀表、煤油灯————陈征看着这些道具,仿佛穿越回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临走的时候,于洋紧紧握住陈征的手,郑重地说:“陈征同志,谢谢你今天的建议。
这两部戏,有你的帮助,一定能拍成经典!以后,咱们燕影厂,就是你的娘家!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们!”
陈征笑着说:“于导演客气了。能为这两部戏出一份力,我很荣幸。”
于洋又从包里掏出一个的信封,递给陈征:“这是两部戏的改编费,你收下。总共100块钱,不多,是厂里的一点心意。”
陈征愣了一下,没想到还会有这一茬。这年头可没有什么版权保护,在陈征的想象中,这种改编的具体情况都是电影厂跟《连环画报》出版社商量的事情,没想到,燕影厂还会直接给他这个原作者,拿出一部分改编费。
他连忙摆手:“于导,这钱我不能收!我只是提了点建议,不算什么!”
“必须收!”于洋把信封塞进他手里,“这是你应得的,也是我们电影厂正规走手续批下来的钱,里边有材料,都盖上红章了,放心,该你得的钱,你放心拿!你的连环画,是这两部戏的基础,没有你的连环画,就没有这两部戏!”
陈征听他这么说,也就没再客气,收下了信封。捏着信封的厚度,100块钱的额外收获,也让他又有了一份更好的心情。
吉普车又把陈征送回了北六条胡同。
刚到院门口,就瞧见张老头、马大姐和几个街坊,正在门口说话,见陈征回来,大家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陈征!回来啦!”
“电影厂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气派?”
“都见到谁了?有没有见到有名电影演员?”
“他们找你去,都干了什么?”
陈征笑着,给大家简单的说了说电影厂的事儿,讲起了座谈会上的热闹,讲起了见到于洋、赵汝平、刘小庆的情景————
当然不能锦衣夜行,肯定要衣锦还乡,能装逼的时候肯定不能客气!
街坊们听得津津有味,眼睛里满是羡慕。
马大姐感慨道:“陈征啊,你可真是咱们胡同的骄傲!以后你就是大名人了!”
张老头捋着胡子,笑着说:“陈征现在打交道的人是越来越不一样,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陈征看着眼前热情无比,好话一句接一句的街坊邻居,虽然脸上笑容很盛,其实心情很平静。花花轿子众人抬,相对的还有一句话,叫做墙倒众人推。
这些人嘴里的话,听听当个乐就行了,不能当真。
慢慢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北六条胡同的青砖灰瓦上,洒在陈征的脸上。他拄着拐杖,站在院门口,闻着渐渐浓起来的烟火味,看着远处的炊烟袅袅升起。
心里前所未有的有一种踏实感。
他知道,自己今天在燕影厂的表现,又为自己赢得了不少东西。他靠着自己的双手,靠着自己的画笔,靠着自己脑海里的记忆,让自己的筹码变得越来越丰厚。
这日子过得还不错,有点味道了!
陈征从马屁声中摆脱出来,拄着双拐回了院子,站到自己的屋门前,抬头看了看天,天空渐暗,飘着几朵带着阴影的白云。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一到了元月份,好象时间的脚步就变得匆忙了起来,过得真快。转眼之间,离春节还有十来天的光景,胡同里的年味儿已经渐浓,可在西城一条僻静胡同深处的小院里,却透着一股子与这份热闹格格不入的紧张气息。
这里是一间临时拼凑起来的美术高考补习班,专门为了冲刺央美、工艺美院这类顶尖艺术院校的考生开办的。说是补习班,其实连个正经的牌子都不敢挂,院门紧闭。
毕竟在这个时候,高考恢复才两年,艺术类的考前辅导还算是新鲜事儿,透着点“偷偷摸摸”的意思。
办班的是个姓王的老教师,早年在央美教过油画,后来因为一些原因下了乡,落实政策后回了城,工作暂时还没稳定,急需用钱,便借着老同事的面子,租了这个小院的正房,收了十几个学生。
小院的正房不算大,也就二十来平米,摆着七八张长条木桌,桌子是用砖头垫着腿的,歪歪扭扭,桌面上满是炭笔的划痕和颜料渍。
靠墙根的位置,砌着一个简易的煤炉子,炉火烧得旺旺的,烟囱从窗户伸出去,冒着一缕缕淡青色的烟。屋里的空气里,混杂着煤烟味、松节油味和纸张的油墨味,冷飕的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火苗子忽明忽暗,也吹得学生们裹紧了身上的棉袄。
方明远就坐在靠门的位置,手里攥着一支炭笔,面前摊着一张素描纸,纸上画着半截的石膏象。可他的笔停在半空,半天没落下一笔,眼神阴鸷地盯着窗外,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倒是跟别人有点不一样,透着一股子穷讲究的味道,穿着一件崭新的蓝色棉衣,头发梳得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