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1 / 1)

揽惠风 八月薇妮 1646 字 1个月前

第22章第22章

其实早在下午,曲惠风喝了那碗汤之后,反应就有些异常。整个人飘飘然,类似醉酒的情形,曲惠风自觉古怪,难道是吃的太好近乎醉了。

她回到后院,在廊下躺了一阵,迷迷糊糊仿佛睡着,等醒来后,发现眼前模糊,日影西坠。

此刻越发不太清醒了,但她心里还记得自己仿佛该干一件事……有人在等着她。

勉强爬起身,摇摇晃晃地往前院而行,她不记得那里有谁,慢慢地,甚至淡忘了,竞不知那里有什么,只记得自己该过去一趟。短短的一段路,走起来却跋山涉水一样艰难,眼前的青草地不知不觉幻化成碧色的溪流,是她沐浴的花溪,曲惠风呵呵笑了两声,抬手把外衫除去。水流漫过来,没过她的小腿,向上涌动,她几乎站立不稳,歪歪扭扭。直到看到前方的碧色溪之中,有一道白色的影子,随波荡漾。曲惠风定睛细看,银光粼粼,极其曼妙。

白日陈茵从浣花溪中钓上了鱼,当时她想到自己在溪水里泡了不知多少次,却没想过捉鱼,这点印象此刻在心底放大开来,前方白衣的兰若,影子变化,最终竞成了极美的一条鱼,银色的鱼尾在碧波之中摇动,闪烁着诱人的五采彩之光。

曲惠风眼睛放光,她也能捉到鱼了,而且是一尾前所未有的好看的大鱼。脑中只有一个念想,她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抱紧。鱼肉香甜的记忆,十分清晰,曲惠风馋虫发作,不由分说先舔了一口,果然很香很美,叫人意犹未尽。

她想大吃特吃。

只是那鱼好似受了惊吓,竞开始扭动,滑溜溜地,几乎要抱不住了。曲惠风大惊:“哪里逃!”

到手之物怎能轻易放走,曲惠风死命地以身扑住,不由分说,揽在怀中便要回她的"岸上”。

兰若简直窒息。

曲惠风狗一般,把他的脸弄的湿漉漉的,令他十分窘迫。但兰若能察觉到,曲惠风是迷了心智,起初几乎以为是那黑蛇作祟。勉强以灵识感知,却叫他又气又恼。

一一就在院子廊下,钱鼠花花儿跟黑蛇并排坐着,花花儿手中抱着一根黄花地丁,黑蛇的头上却不知何时戴上了从荷塘边摘下来的一片小荷叶,两个灵宠醉醺醺,坐着比美一般。

显然情形也不太妙。

忽然间,黑蛇叽里咕噜不知说了什么,花花儿也吱吱地回了一句,然后,黑蛇慢慢地长大了嘴。

平时见了这个情形,花花儿早就拔腿跑了,但现在它竞主动地跳起来,直接跳在了黑蛇嘴里。

小蛇慢慢地把嘴合上。

兰若大惊失色,几乎顾不上挂在身上的曲惠风了,正要催动神识控住黑蛇,小蛇却又缓缓地张开了嘴。

眼睁睁地,花花儿从它嘴里蹦了出来,吱吱哇哇地叫起来,不是惊恐,倒像是过于好玩,在捧腹大笑。

那黑蛇也不知得了什么“怪病”,也跟着笑的左摇右摆,仿佛一根发了疯的竹筒。

然后它又张开嘴,花花儿重新跳进去,黑蛇闭嘴又张开,钱鼠跳出又跳入,一蛇一鼠,反反复复,竞是乐此不疲乐不可支。兰若彻底无语了。

又试着寻找陈茵,陈茵在后院,正紧紧地搂着一根柱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师父,我找到世子了,师父…”他哭的打嗝,念叨。池塘中一只小青蛙大概好奇,试着爬过来,跳到他的头上。陈茵眼睛上翻,打量青蛙:“什么东西。”小青蛙大着胆子,跳到他手上。

“哇,"陈茵眼睛发光,捧着青蛙献宝一样送到那柱子旁边:“师父,你看,我给你做了好吃的美味蛙腿。”

小青蛙吃了一惊,陈茵又含糊不清道:“什么,师父你不吃?那我可不客气了。”他张开大嘴,就要把小青蛙吞掉。兰若简直不忍卒读,幸而那小青蛙机灵,生死一刻,赶忙窜起逃命。陈茵一口咬住了自己的手,啧啧地吸着,兀自赞叹不绝:“好吃,真好吃……师父你不尝尝?”

洛仰卿白天的时候,养精蓄锐,何况有了那黑蛇,他觉着危险,便不大在兰若前晃悠。

直到太阳落山,才又闪出来,猛地看院中是这幅光怪陆离,大吃一惊。“曲惠风,你疯了!你敢冒犯殿下!"洛仰卿顾不得理会又哭又笑的陈茵,以及那两只变戏法的灵宠,扑向曲惠风,很想把她从兰若身上拽下来。但就算他跟先前已经大不相同,却依旧不能靠近曲惠风,只能无力地狂怒。偏偏这时,曲惠风因为要把自己的“猎物”拖到岸上,不由分说地拽抱着兰若,将他从四轮车上抱下,拖着向屋内走去。一丝清醒,让她记得自己该把这个人送到榻上,但认知已经糊涂了,所以又顺理成章地觉着,自己是在抱着大鱼“上岸”。兰若起初还试图将她推开,看她如此疯癫,已经无力反抗。被曲惠风抱着来到床边,她纵身一跃,竟是抱压着兰若一起倒下。兰若闷哼了声,幸亏这竹床是有弹性的,要是木板床,这一下,恐怕要折了骨头。

就算如此,竹床仍是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一声"吱呀”。“你这混蛋……“本来决定隐忍的世子也有些忍不住了。曲惠风模模糊糊听见声响,睁开眼睛看去,突然间愣住。在她的眼前,原本以为的大鱼忽然不同了。下半身依旧是银光闪闪的鱼尾巴,但上身却是人身,塌陷的腰线,有些纤瘦的身段,以及,一张美的叫人心悸的脸。尤其是那双眼睛,竞是湛蓝如海的,如宝石般粲然生光。“好、好美“曲惠风喃喃自语,“原来果然有……传说中的鲛较人………她嘿嘿一笑,竟也不觉着看见鲛人有什么奇怪的,只好奇鲛人是什么味道。埋头,嗅到他身上的气息,想到那碗鱼汤的鲜美:“我要尝尝…嘴唇自他的脸颊上滑过,在唇上轻轻地吮了几下。兰若毛发倒竖,被她这种种惊世骇俗之举吓呆了。而曲惠风似乎在寻找一个下嘴的地方,吸了吸他的唇,似乎觉着不足,稍微用力。

兰若疼的闷哼了声,感觉嘴唇好似被咬破了。曲惠风却并未停下,蠕动中,摸到了他修长的颈间,张嘴一口咬下。兰若怀疑,她是真想吃了自己。

或者,是因为报复之前自己伤了她?

不然为什么这么狠,他怀疑脖颈已经出血了。但是有一点奇异的是,就算被如此对待,兰若,竟没有真的动怒。大概是之前,好几次误以为曲惠风是调戏自己……由此产生误会,屡次错怪她,甚至有一次带怒出手,若不是她反应快,恐怕就真的要了她的命。所以当她仿佛“真"调戏起来的时候,兰若竟有点儿习以为常了。又或者他清楚,此时此刻,曲惠风也不是邪心作祟。她身不由己。

世子只是无奈。

最着急的竟是洛仰卿,他吼得声音都变调,却没法儿撼动曲惠风一丝一毫。而让洛仰卿恐惧的是,就算被咬伤了,兰若居然也没有很惊怒。曲惠风仿佛察觉到“大鱼"的驯顺,他不再似先前那么用力挣扎,而是乖了起来,乖乖地,任由她抱着。

大概是离开了水,所以无力了吧。曲惠风心里突然掠过这样的想法,她重新抬头,打量大鱼的脸。

好美的人鱼,苍白的几乎能看到底下血管的肤色,朱红的仿佛一碰就破的唇,蓝海般璀璨闪光的眸子,令人迷醉。

但他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这样好像快……死了。“别死……不要死…”曲惠风喃喃,向上爬,靠近他的嘴唇。她重新吻了过去,想要将自己的气度给他也好,想要让他吃到自己口中的水也好。

她想救他,她想他一一活。

兰若头皮麻烦,灵魂出窍。

从最初的竭力反抗,到意识到发生什么的听之任之,一直到现在。他发现自己的躯体仿佛……起了变化。

兰若简直分不清他们两个到底谁是“鱼",曲惠风在他身上,肆无忌惮地爬来蹭去。

生平头一次唇齿相交,比方才被她游鱼戏水似的浅尝辄止不同,兰若听见了唾液交换的水声。

他的手本来已经摸到了曲惠风的颈间,只要他手上用力,就能把她掐晕过去。

但被她一吮,手指间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离了。修长枯瘦而苍白的手拂落在曲惠风脖颈上,随之下滑,看着不像是要动手掐晕,反而,如同动情的回应。

先前那些内侍们在的时候,兰若能闻到他们身上令人恶心的气味,也许不是来自于身上,而是他们心底,那种邪恶的气息,由内而外。但曲惠风没有,就算在此时此刻,她身上的气味依旧是干净清冽的,是泉水朝露的清爽气息,不叫人讨厌,甚至让人有些……喜欢。兰若不再反抗。

曲惠风感觉到美人鱼仿佛有了反应,抬头看看他的脸,手在下面的鳞片上抚过,感觉那麟甲膈着掌心,有些发痒。

“不会死了么?“她含糊地问。

美人鱼道:“嗯,不会了…”

曲惠风突然感觉到一股莫大的幸福,她将美人鱼紧紧抱住,喃喃:“太好了…这样的话就可以卖个好价钱了。”

美人鱼狠狠地一震,而后,手上忽然用力。他摁住曲惠风的后颈,将人往身前一揽。

曲惠风来不及反应,恍惚中感觉那本来有些微凉的嘴唇堵了上来。他仿佛被激怒,发狠地吮住,缠住舌尖,拔河一般,较劲拉扯,抵死不放。曲惠风大惊,脑海中生出一个念头:不好了,鱼要吃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