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有效果的!
宫川诗织做完自己想做的事情,就重新坐到座位上,刚刚的兴奋劲过去之后,浑身是再次涌上来的疲惫。
她懒懒地趴在桌子上,额头贴在桌面上,桌面是冰凉凉的,从脸颊渗透进去将表面的热度短暂消去。
她舒服的眯起眼睛。
而后又缓慢闭上了眼睛,感冒的身体就像一个被放在炉子上烧的水壶,从里往外冒着看不见的热气。
她的呼吸又浅又急,每一次的呼吸都带着不正常的热度扑在桌面上,在深色的桌面留下一小片雾气,然后又缓慢的退去。
宫川诗织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点烧得过分了,很快她意识昏昏沉沉,像是睡着了,整个人在清醒和模糊之间反复横跳。
她好像听到走廊里有人路过,又听到远处有叽叽喳喳的声音,甚至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可是这里的人应该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的名字,他们对她的称呼只会是尊称。
然而,所有的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雾气,传到耳朵的时候都变得不太真切,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许一个小时,也许仅仅是五分钟,熟悉的呼唤声把她拉回了现实。
“大将。”是药研藤四郎的声音。
她没有动。
这家伙叫她肯定没好事,那就反着来就是了,越叫她越不动,眼睛闭得更紧了。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这家伙只叫了一声就沉默了下来。
啧,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没有毅力的人,只是尝试了一次就放弃了。
果然,这家伙肯定是没有她厉害的!
既然不叫了,那她就大发慈悲醒过来吧。
宫川诗织抬起头,却没有直起身体,只是转了个脑袋。
身上有点沉重的感觉,额头上也有点湿润。
她迷茫的眨了眨眼睛,感觉身上的热度好像退下去了一些,在自己睡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她的脑袋晕乎乎的,有些反应不过来。
身上所有的感官都杂糅成一团。
热,冷,饿,又好像不饿,全部都混杂在一起,她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身体好像完全混乱了。
宫川诗织听到了,走道里的脚步声,这次好像是真的。
不是一个人,有很多人,脚步急促,但是动作却很轻,如果不是周围太安静了,她也不会听见。
他们在做什么?
她清醒着听见谁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是因为太远了,她听不清那人在说些什么。
只是轻轻的,带着些急躁的严肃的感觉。
宫川诗织又睡着了。
当再次被叫醒的时候,她已经没心思去思考别的什么了。
苦涩的东西被喂进嘴里,还有些清淡的,柔软的,带着适宜的温度的东西进到嘴里,空荡荡的胃很快被抚平了。
“感觉……好……”
有谁在耳边说些什么,但是宫川诗织的眼睛还是困倦的,只是胡乱的点了点头,然后感觉没有再往嘴巴里塞东西的时候就抓被子把自己藏进了被窝里。
啊……她怎么会在床上呢?
哦,应该是谁把自己搬过来了吧?真是个好心人……
一觉睡醒,她迷茫的坐在床上,迷茫的看着周围的环境,迷茫的看着窗外的太阳,已经过了最高点了。
她抬起手,在额头上放了几秒,温度也下去的差不多了,只是嘴巴还有一些干。
她用舌头舔了一下,舌尖感受到了一些血的铁锈味,但是嘴唇并没有痛感,反而还带着一股清凉的味道。
被上药了吗?
是哪个好心的家伙竟然在她睡过去之后用力地照顾她?
宫川诗织默默在心中承诺,只要自己能找到对方,那接下来就把对方作为最后一个任务目标给他留一点美好的时光吧。
门突然被敲了,她抬起眼睛,声音还有着沙哑:“谁?”
“大将。”
是药研藤四郎标志性的声音。
宫川诗织:“……”
她揉了揉太阳穴。
“进来。”
药研藤四郎走进来就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这次没有拒绝,温暖的水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安慰着准备可怕的药物折磨的胃。
药研藤四郎:“您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宫川诗织一听这话,心中就有一个不太好的猜想。
这家伙不会是这家伙在照顾自己吧?那她刚刚在心中落下的承诺……
“咳咳。”
她进了清嗓子,却没成想这个咳嗽瞬间让眼前人的神色变得紧张起来:“喉咙还是不太舒服吗?”
宫川诗织沉默了:“没有。”
她撩开有些挡住视线的发丝:“感觉好多了,你的药挺有用。”
她的话带着点试探,她目光一直落在眼前刀剑的身上,她还是不太愿意相信,是对方在照顾自己。
毕竟早上她在借题发挥,将对方折腾了一番,但是药研藤四郎瞬间放松下来的神情,就告诉了她确实是这样的。
彳亍。
chi chu!
宫川诗织没招了,之前的承诺不算数!
毕竟她只是在心里承诺的,又没有说出口,也没有向谁保证,不算不算!
于是她话头一转,开始经营人设:“怎么想靠这种方式来讨好我?让自己的惩罚消失吗?”
她的声音带着嘲讽。
一般被自己刚刚用心照顾的人用这样的语气说话肯定会瞬间愤怒起来,然后转身离开,甚至摔门而出!
然而药研藤四郎这只是在给她掖了掖被子,听见这话抬起的眼睛中还闪过一丝亮光。
他笑了起来。
“真的吗?如果这样就可以取得您的原谅,真是十分荣幸。”
宫川诗织不得劲。
他笑了?
他为啥笑了?
难道是气笑了?
所以这话是为了嘲讽自己吗?!
嘲讽自己是个白眼狼?只不过这就小瞧她了,这种程度的嘲,对自己这种恶人来说可没有任何用处,毕竟坏人就是这样的白眼狼!
哪里有坏人会真心实意的感谢别人,所以她轻轻嗤笑了一声:“真是想得美,这本就是你应该做的事情,还想拿自己的本分来讨赏,真是认不清自己的位置。”
药研藤四郎没有回话,只是依旧在她的身边,用那种眼神仰望着她。
宫川诗织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为什么这种家伙的眼神那么的那么的让她无法直视,太奇怪了。
作为一个坏人她怎么可能不敢对上别人的视线,她狠狠地瞪了回去。
“主人,您醒了吗?”
有人过来了,两个人之间僵持的气氛顿时被打破。
宫川诗织默默松了口气。
“进来。”
不知道这个家伙过来明知故问是干什么,但是从之前别让她和药研藤四郎两个人呆在一起了。
门开了。
是三日月宗近。
他一进来看着屋内两个人动作不由得顿了一下:“啊……看来老爷爷我来的很不是时候了。”
宫川诗织:“有什么不是时候的,进来。”
她只觉得这家伙说的莫名其妙,有什么是不是时候的。
三日月宗近笑而不语。
他穿着那身蓝色的保暖的内番服,头发比早上乱一些:“大家都已经回来了,听说您醒了……”
回来了?
宫川诗织看了看窗外的太阳,现在怎么也没到昨天那个点吧,这群家伙的业务能力这么强?三日月宗近也没必要拿这种事情骗她,她眼神一凛,所以昨天这群刀剑还藏拙了!
“知道了,我没事,把所有人叫到会议室。”她翻身起床,从旁边拿起一件外套披在睡衣外面就往外冲了出去。
绝对不能给这群家伙有闲着的时间!
不然压榨计划就失败了——
三日月宗近和药研藤四郎对视一眼,他笑眯眯的:“看起来是被讨厌了吗?”
“大家都被讨厌了吧。”
药研藤四郎拍了拍衣服,“大将一直都未曾满意。”
他朝外走去,语气里是理所当然:“我们做得还不够,要更努力才行。”
三日月宗近愣在原地,而后无奈摇了摇头。
是了,他们要更加努力才行。
审神者到现在为止,还从来没有夸奖过任何一把刀剑,但是没关系,不过几日时间,他们还有时间将自己袒露在对方面前。
他们会变得更加强大,直到审神者满意为止。
宫川诗织先去了书房,她拉开门,一眼就看见了桌子上多出来的一叠文件。
“嗯?”
她走近了,粗略翻了翻,却发现是出阵的队长们的述职报告文书。
还没有对照战场情况确定,但是一眼扫去看不出什么问题。
宫川诗织面色更复杂了。
所以这些家伙,不仅是完成了任务,就连后续的任务纸面流程也做完了?
那些又混乱又轻的脚步声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是他们一起照顾了自己吗?
这个念头一出现直接下了她一跳。
不儿,那难道要把所有刀剑都作为最后一个任务目标吗?!
做不到!
她又没有分/身之术!
她快速拿起今天的排表,一出门就跑起来,试图用风清脑子。
然而下一秒,宫川诗织突然想起来一个严重的问题。
他们对这么折腾自己的人都能齐心协力照顾。
那,任务难度岂不是upupup???
宫川诗织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