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独向一个人俯首。
如果可以,直接把他拖出去砍了吧,再听下去,他怕被裴将军剐了。
“你、你你这混账!”
皇帝一掌推开奏折,“来人,裴肆野以下犯上,罚五十庭仗!”
他话落看向裴肆野:“领完罚之后,自行去你爹灵牌前跪着,好好反省自己做了什么混账事。”
他以为会看见裴肆野半分惭愧的神色。
却没想到,这是重生一遭,强取豪夺烧杀抢掠什么都做过的裴肆野。
只见他直挺挺跪在那,双手被进来的锦衣卫反剪,却仍挑了个无所谓的轻挑笑意,眉目含笑地看着皇帝:“臣捐了一身军功,打也要挨了,陛下可得替臣善后好啊。我那嫂嫂是个记仇的,陛下千万别说是臣讨的赐婚。”
皇帝冷笑:“你想怎么样。”
裴肆野站起身,从善如流地让锦衣卫制住他的手:“……太子?他和臣说他很愿意的。”
他说着冲锦衣卫一勾唇,“打隐蔽一点啊,被我嫂嫂发现,我不好交代啊,她很关心我的。”
皇帝冷下脸:“往死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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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答应的。”
崔令棠敛袖搁下茶盏,神色平静。
何静容坐在她对面,垂着眼敛去了大半神情。
要说谁最不愿这个兼祧成,自然是她。
亲手送自己儿子的遗孀到仇人床上,这传出去简直是天大的耻辱,更别说她费尽心力地安排何参玉算计那裴肆野,最后竟全是给他做了嫁衣!
但理智上,何静容又清楚地知道,这是一个赢面最大的交易。
只需要用一个儿媳,就能换到裴家家业,再不用日日忧心裴肆野那个挨千刀的分她的家产,而且最后真的追究起来,也算不到她头上。
何况事情的起因是崔令棠自己在崔家的事,她只是来遮丑的,谁能怪着她?
这么想着,何静容抬起眼,不赞同地摇摇头:“这件事不是你能任性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总要解决,我们只是在为你们善后。”
“我不需要谁善后。”
崔令棠平静道。
她早厌倦了被崔家作为棋子肆意安排的日子,那是一种,在血脉中难以割断的凌迟,因此她选择待在肃国公府,为裴怀州守寡,得三年自由。
所以她也不可能被裴家安排。
“儿媳听闻城外有一女训山,是贵妃娘娘庇护。”
崔令棠起身拜下,“昨日之事尽数意外,儿媳愿意自请去城外女训山,为怀州守寡三年,以证清白。”
她掷地有声毫无凝滞,连何静容都是一惊她有这般魄力。
若是几日前,她对此自然是喜闻乐见,但现在她被裴肆野威胁拿捏……
何静容面皮紧了紧,她竟然还要反过去劝儿媳,和裴肆野兼祧。
裴肆野那个畜生。
何静容恨得十指都陷进掌心中,屈辱地强忍微笑劝慰:“令棠,没有必要,兼祧并非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在上京城中是很常见的,去岁侯伯家的大房,不也兼了二房?”
崔令棠闻言,错愕地看着何静容。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裴家极力促成她和裴肆野兼祧的,竟然会是何静容。
这个最该和她因裴怀州离世感同身受的,怎么会…劝她答应兼祧。
一瞬错愕后,崔令棠就觉察了其中不对。
何静容是一个领地意识极强的人,在她与裴怀州成婚后,因为对她介入了裴怀州与她的母子关系,而长久地不满意她,不应该突然改变想法,大度地接纳她“背叛”裴怀州,和裴肆野兼祧?
而且十日前,何静容还因为她和裴肆野走得近,召了贵妃给她下马威,更不可能毫无征兆地改换阵营。
崔令棠微微眯了眼,问:“是发生了什么儿媳不知道的事么,婆母怎么会突然这么认为。”
何静容巴不得崔令棠察觉不对,然后找裴肆野麻烦。
可光是她知晓的,在外头监听的鬼面将,就有两手之数,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落在裴肆野耳朵里,她不得不按照裴肆野教的劝道:
“能发生什么?不过是忽然想通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怀州苦读圣贤书,最是信奉忠孝,想来也是见不得大房绝后的事发生,难以愧对裴家列祖列宗,想来他将裴肆野托孤与你,也是抱有这样想法吧。”
何静容道:“这也是老夫人的想法。”
崔令棠缄默一瞬,有些许厌恶。
这和崔家用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血脉裹挟,有什么区别?
她不愿意被崔家裹挟,更不可能被裴怀州和裴家的所谓忠孝裹挟。
虽然理智觉得,裴怀州那样良善的人,并不会做出这样自私独断的事,可事实当前,崔令棠还是克制不住的恶心。
裴家上下,竟是只生出了裴肆野一个真正良善之人。
崔令棠冷着脸站起身:“儿媳自幼读圣贤书,没有一位圣人认为这种事是正确的,没有错处的——如果婆母仍旧维持这种想法,那儿媳也无话可说,儿媳将会递进宫的折子面见贵妃娘娘,请贵妃娘娘送儿媳入女训山,守完三年孝期。”
她说着就转身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