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辨认
黑蛟驱车将蔺枳接到魏国夫人府,魏国夫人身旁的孔嬷嬷亲到府门来迎,一路笑着领她入了寿安堂。
魏国夫人见着她亦是喜上眉梢,忙招手让她坐到身边来,旋即拿出一对金镯往她手上套,蔺枳诚惶诚恐地谢过,魏国夫人却将镯子取了下来。“去将我那镶金白玉镯拿来,纯金的太俗,芷丫头得戴双玉的,才能同栖哥儿送那支玉簪相配。"说着说着,又打开手边的螺钿盒子,取出吹珠镶绿松石金戒指,戴到她食指上。
蔺枳忐忑地看了魏国夫人一眼,只怕还要拿出什么旁的金饰,瞧她合上盒子的时候,不禁松了口气。怎料下一刻,姑祖母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串珍珠白玉玲珞,戴在她颈间。
没一会儿,女使就将镶金白玉镯取了来。蔺枳垂眸看着这些新添的首饰,心下不安。她平日出门,只戴那支玉簪,有时候亦会插梳,除了成亲那日与进宫那回,再没这般穿戴过。
“姑祖母,这太贵重了……“如今珍妃虽有了身孕,倘若生的不是男孩,魏国夫人会后悔送她这些价值连城的东西罢。
魏国夫人瞧着是越看越满意,虽是小官之女,却颇有大家风范,“不贵重。我想过了,官家子嗣单薄,一皇子三公主,能添丁自然是好,若生的女儿,那也是大俞的公主,天家血脉。珍姐儿也托我谢你呢。”蔺枳浅浅笑了笑,“终是珍妃娘娘福泽深厚,恩宠有加,这才怀了皇嗣。我不过是为她调理调理身子罢了。”
“你这一调理,比拜什么菩萨都管用。“魏国夫人站起身,领她往花厅去,“既来了,就用了午饭再走罢。我本是想让栖哥儿回府接你过来,你夫妇二人陪我多说会儿话,这孩子急慌慌地来,又急慌慌地走了,道是有要事,便只请了你一个。”
蔺枳扶在她身侧,轻声回道:“姑祖母若不嫌烦,往后我与无栖就多来陪陪您。”
魏国夫人说好啊,“你二人日日来都成,不过眼下你在侯府管家,怕是没这么悠闲了。那众生堂你就别去了,我听说栖哥儿前阵子已经开始上课了,现在又不上了,你在府里看着他些,别让他成日往外跑,也没个定性。”花厅离寿安堂不远,瞧出去就是一间水榭,戏班子已经候在里边了。魏国夫人让女使去大房那儿传话,说是今儿栖哥儿媳妇来,不用大娘子作陪了。蔺枳随姑祖母在厅内坐下,方才继续回话,“我这几日都在府中,无栖也用不着我看,自己知道分寸,做的也都是正经事,不是只知玩乐了。”一道道鲜香诱人的美馔端上桌,魏国夫人与她感叹道:“与你成婚后,是长进了不少。前两日还到我这儿来,让我帮着处理泼你脏水的那些流言,终于晓得求他姑祖母了。“拿过戏单子点了一出,又接着道,“要我说,你就别弄那劳什子眼药了,从众生堂出来,自己开间医馆,专为妇人诊治,马行街那产科不行,你去开一家,还有他们什么事儿。”
难怪今早采棠说外面讨论假眼药的声量小了许多,原来是他寻姑祖母帮忙了。
蔺枳温声道:“内宅杂事繁多,我近来才开始管事,还是先尽力将府内事务都料理好,少掺和外边的事。”
魏国夫人极其赞赏地点了点头,用过午饭后,又让孔嬷嬷将她送至府门口,黑蛟已经将马车赶了来,不送她回府,而是遵循主子命令,将她带到了旧封丘门附近的一家酒楼。
蔺枳随他走进二楼的临街雅间内,看见身穿一袭红袍的人正紧紧盯着窗外看,桌上放着一包油纸裹着的喷香吃食。
荀无栖见她来了,忙将油纸打开,是云家食铺的酥黄独。入冬以来他买了好几次带回府中,凑巧她每回都不在,这个得趁热吃,他就将东西在院内分了,说下回带她到店里吃。
这次的芋片刚煎好没多久,吃进口中又酥又脆,蔺枳一面吃,一面问:“你在这儿做什么,这就是姑祖母说的要紧事?”荀无栖给她倒了杯热茶,指了指对面的药铺,“这便是那制假药的黑心药铺,府衙已经查到掌柜头上了,瞧瞧那幕后之人会不会在掌柜入狱之前来寻他。"说罢,这才注意到她的腕间、指间、颈间,都戴着华贵的金饰玉饰,笑叹“姑祖母眼光真好,很合适。”
腕上沉甸甸的,待她回府就要将这双镯子好好收起来。蔺枳与他嘀咕:“你是不知道,姑祖母接连送我这些东西的时候,我有多不安。”荀无栖又转头看了出去,一面安慰道:“姑祖母是不随意舍了送人的,既高高兴兴给了你,便是认下你了。你不必觉得太过贵重,姑祖母就是喜欢给她心尖上的孩子送东西。”
他们从白日等到深夜,荀无栖担心她空坐着太过乏味,就叫黑蛟去一旁书铺买册医书来,最终应蔺枳的要求,带回来两册话本子,都是荀无栖看过觉得好的。待人声渐渐散去,她的话本也看完了。药铺一切如常,掌柜不断迎来送往,并未去见什么可疑之人。
荀无栖随手放下一块银锭,又领着她跃上隔壁金银铺的屋顶,正好能瞧见药铺后院的动静。足足在上边等了半个时辰,他们要等的人出现了。两人迅速翻到他们谈话的窗前,戳了一个洞,不大听得清他们聊什么,但看见来人递给掌相一封信,交代了两句就要走了。
蔺枳留下查看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