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反击(1 / 1)

钟晓满神情恍惚,脸色灰败。

他精心算计的一切,他弑父时的决绝狠辣,在对方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面前,都成了一个笑话。

原来,从始至终,他都没有上牌桌的资格。

他的一切挣扎,都毫无意义。

钟晓满眼里的光彩黯淡下去,锐气、野心、算计……全都化为了死寂。

他缓缓转过身,不再看林砚,也不再看那两头巨兽。

他对着身后那具傀儡,发出了沙哑的指令。

“我们走。”

这里,已经没有他留下来的意义了。

然而,他刚迈出一步,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轰!

蛟龙那巨大的尾巴横扫而至,重重地砸在他面前的土地上。

大地崩裂,浑浊的黄泉水被震得冲天而起,又哗啦啦地落下,将钟晓满浇了个透心凉。

“解开它!”

蛟龙暴怒而急切的意念,冲进钟晓满的脑海。

它那双巨大的暗红色眼瞳锁定着钟晓满,凶威不再有丝毫掩饰。

它不管林砚想做什么,也不管钟家会不会被毁灭。

它只知道,眼前这个人类,是解救它妻子唯一的希望!

这个希望,绝不能走!

被冰冷的河水一激,又被这股意念冲击,钟晓满混沌的脑子反而清醒了几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水,抬起头,迎上蛟龙的注视。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反而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我为什么要解?”

他笑得有些神经质,声音嘶哑而尖利。

“你忘了刚刚是谁,想把我那个没用的父亲活活挤死?

又是谁,把他丢进了黄泉河?”

“你这畜生,也配对我发号施令?”

蛟龙被他这番话顶得一愣,怒火更盛。

“你找死!”

“对,我就是找死!”

钟晓满张开双臂,癫狂地大笑起来。

“反正都是死路一条,我还怕什么?

我告诉你,那个咒术,只有我能解!

但我就是不解!

我就是要让你眼睁睁地看着它,被钟家的气运一点一点耗干,神魂俱灭!”

“我要让你们,在地府也永世不得超生!”

他指着蛟龙,用尽全身的力气诅咒着,宣泄着自己所有的绝望和怨毒。

蛟龙被彻底激怒了!

它身为龙种的骄傲,何曾被一个如此弱小的人类当面辱骂过?

“吼——!”

一声咆哮,它张开巨口,一股毁灭性的青黑色龙息,开始在喉间凝聚。

它要将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连同他身后的傀儡,一同烧成灰烬!

钟晓满看着那毁灭性的光芒,脸上的笑容没有减退,反而多了一丝得逞的快意。

他身后的钟晓窥,在那恐怖的龙威之下,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僵硬地抬起手,护在了钟晓满身前。

用一具傀儡去抵挡龙息,无异于送死。

可钟晓满,等的正是这个。

就在那龙息即将喷吐而出时,他咬破舌尖!

“噗!”

一小口带着金芒的心头精血,被钟晓满喷在了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

那道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血色印记,接触到这口精血,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以我血脉,敕令气运,缚!”

钟晓满的声音尖锐得不似人声,带着决绝的疯狂。

他这是在燃烧自己最后的本源,强行催动那与巨蟒命脉相连的钟家气运!

“昂——!”

一声凄厉的悲鸣,从那条虚弱的巨蟒口中发出。

缠绕在它身上的符文锁链光芒大盛,每一道符文都亮了起来,深深地嵌入它的血肉与神魂之中!

黑色的血液,从它鳞片的缝隙中喷溅而出!

“你敢!”

蛟龙看到妻子痛苦的模样,目眦欲裂,喉咙里凝聚的龙息也为之一滞。

它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类竟然会用如此恶毒的手段!

这根本不是在解咒,这是在催命!

“你看我敢不敢!”

钟晓满脸上血色尽褪,神情却愈发狰狞。

他五指猛然一握,掌心的血色印记化作无形的绞索。

“给我……动起来!”

随着他一声嘶吼,那条本已在崩溃边缘的巨蟒,庞大的身躯一僵。

它涣散的眼瞳中闪过剧烈的挣扎和痛苦,但随即,便被一股蛮横的意志所取代。

下一刻,在蛟龙不敢置信的注视下,巨蟒那巨大的头颅猛然调转,竟带着决绝的死气,朝着蛟龙撞了过来!

用巨蟒,做他的盾!

“不!!”

蛟龙发出一声悲痛欲绝的咆哮。

它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妻子动手!

它庞大的身躯向后退去,想要躲开这绝望的撞击。

可巨蟒的速度太快了,或者说,那股操控它的力量太不计后果了。

轰——!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黄泉河畔。

蛟龙被自己妻子的头颅,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胸腹之间。

坚硬的龙鳞崩裂,暗红色的龙血喷洒而出。

这点伤,对它来说不算什么。

真正让它痛彻心扉的,是妻子身上那衰败下去的气息!

巨蟒在撞击之后,发出一声微弱的哀鸣,庞大的身躯软软地垂落,身上那些符文锁链的光芒也黯淡了大半。

它体内的神魂,在刚才那一下违背本能的强行操控与撞击中,遭到了毁灭性的重创!

它的魂火,已然是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哈哈……哈哈哈哈……”

钟晓满摇摇晃晃地站着,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来啊!继续啊!你看是你先杀了她,还是我先让她跟你同归于尽!”

他以巨蟒的命为要挟,逼得这头凶悍的蛟龙进退两难!

“你……”

蛟龙看着气息奄奄的妻子,又看看那个状若疯魔的人类,滔天的怒火,最终化为了无尽的悲哀与绝望。

它输了。

它五百年的等待,它脱困而出的狂喜,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它救不了她。

除非……

蛟龙的动作僵住了。

它缓缓地,缓缓地转动沉重的头颅,望向了自始至终都站在河中央,冷眼旁观的那道身影。

那是它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希望。

那颗高傲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头颅,那颗宁死不愿受酆都敕封的头颅,终于低下了。

“我……愿臣服!”

蛟龙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它这一生,最屈辱,也最恳切的意念。

“求您……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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