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漠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强行唤醒本源…自毁根基?愚蠢!”
他指尖的银白光芒不再犹豫,骤然迸发,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仿佛能洞穿时间长河的死亡射线,无视空间,瞬间射至林陌眉心!
就在这毁灭一指即将点中林陌的刹那——
“滚——开!!!”
一声清越、稚嫩,却又蕴含着无尽苍老与滔天怒火的娇叱,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这声音并非来自林陌体内,而是直接响彻在现实空间,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嗡!!!
林陌胸前爆发的暗金光芒猛地向内一收,随即如同超新星爆发般,轰然扩散!一道纤细的身影,在无尽的光与暗金道则的交织中,猛地挣脱了混沌钟虚影的束缚,一步踏出!
光芒渐敛。
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女,悬浮在林陌身前,背对着他,直面玄机子那毁天灭地的死亡一指。
她身形纤细,穿着一袭样式古朴、仿佛由无数流动的暗金与混沌灰芒编织而成的青色长裙。裙裾无风自动,流淌着时光的韵律。一头及腰的青丝如同上好的绸缎,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狂舞飞扬,发梢竟也染上了一抹与钟体裂痕同源的暗红血光。
她的面容精致得如同最完美的玉雕,带着一种不属于凡尘的灵韵,然而此刻,这张稚嫩绝美的脸上,却布满了极致的痛苦、愤怒,以及一种沉淀了万古岁月的刻骨恨意!那双原本应该清澈灵动的眼眸,此刻瞳孔深处,竟燃烧着两簇暗金色的、仿佛能焚尽诸天万界的怒火!
她正是混沌钟的器灵,钟灵!以完全觉醒的姿态,显化真身!
面对那足以抹杀炼虚的恐怖一指,青衣少女钟灵不闪不避,只是抬起了她那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右手。五指张开,并非血肉,更像是某种纯净的能量与法则的凝聚体,掌心之中,一个微缩的、布满暗红血痕的混沌钟虚影急速旋转。
“镇!” 一声冰冷短促的敕令。
掌心微缩的混沌钟虚影骤然放大,化作一面凝实的、布满血痕的暗金巨盾,挡在了她与林陌身前。
嗤——!!!
玄机子的死亡一指狠狠点在那布满血痕的暗金巨盾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齿发酸的、仿佛空间本身被强行撕裂的尖锐摩擦声!银白色的时间湮灭之力与混沌钟的守护伟力疯狂对冲、湮灭!暗金巨盾剧烈震荡,表面的血痕如同活物般蠕动加深,粘稠的暗红“血液”顺着盾面流淌滴落,砸在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腾起带着深渊气息的黑烟。
钟灵娇小的身躯猛地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色的灵韵光丝,但她纤细的双腿如同扎根虚空,死死钉在原地,一步未退!那燃烧着暗金怒火的眼眸,穿透肆虐的能量乱流,死死锁定月华之舟上的玄机子,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喷薄而出!
“时——老——鬼——!”
一声饱含了万古怨毒与滔天怒火的嘶吼,从钟灵那小巧的唇瓣中迸发出来,稚嫩的嗓音却带着撕裂苍穹的穿透力,瞬间盖过了能量碰撞的嘶鸣,清晰地回荡在凝固的北冥海冰原上空,更仿佛穿透了无形的屏障,响彻在九界无数强者的心头!
“果然是你!这腐朽恶臭、令人作呕的时间剥离之力…隔着万古时空,本灵也绝不会认错!” 钟灵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带着一种被强行唤醒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偷时间的贼!时墟的囚徒!你竟还敢现身?!还敢觊觎混沌钟?!”
“时老鬼?” 阵台中心,勉强维持着意识的林陌,被这石破天惊的称呼和其中蕴含的信息冲击得心神剧震。他艰难地抬头,看向挡在自己身前那纤细却无比坚韧的青衣背影。时墟…囚徒…偷时间的贼?钟灵彻底复苏的记忆,竟指向如此骇人的真相?
玄机子那笼罩在月辉中的身影,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辨的震动。并非攻击被阻的意外,而是被道破根脚、被撕开伪装后的本能反应。他周身恒定流淌的月辉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荡漾起来,显露出其下那素白长袍上流转的星河纹路都为之紊乱。一直淡漠如万古寒冰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冰冷怒意:
“器灵…你竟敢直呼吾名?” 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刮过冰原,带着一种被蝼蚁触怒的威严,“看来当年剜得还不够彻底,竟让你这残破灵性苟延残喘至今,还妄图吠主?”
“剜?”钟灵闻言,仿佛被触及了最深的梦魇,精致的小脸瞬间扭曲,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怨毒,“哈哈哈…剜?!好一个‘剜’字!”
她猛地抬起那只流淌着暗金血液的纤细手臂,指尖如剑,带着撕裂虚空的锋锐,狠狠指向玄机子,每一个字都如同泣血的控诉,响彻天地:
“时老鬼!收起你那令人作呕的伪善面孔!万古之前,究竟是谁觊觎混沌伟力,趁吾主开天辟地、力竭沉眠之际,潜入混沌本源核心——时墟?”
“是谁,丧心病狂,盗取时墟核心法则,妄图炼制那逆乱天道、篡改光阴的邪器——‘岁月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