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血逆流回天穹裂缝,如同百川归海!裂缝边缘蠕动的深渊肉芽发出无声的尖啸,在钟波蕴含的净化与时空法则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枯萎、焦黑、化为飞灰!被污血侵蚀、化作人间地狱的城池废墟上空,第一次露出了久违的、虽然依旧破碎却不再滴血的灰暗天空!
“天…天雨倒流了!”
“魔气…魔气在消散!”
“是钟声!是混沌钟的钟声!”
“盟首!是林盟首!”
无数幸存者仰望苍穹,看着那倒卷而回的血河,感受着空气中魔气的稀薄,麻木绝望的脸上第一次涌出生机,发出劫后余生的、带着哭腔的呐喊。
第一声钟响余波未歇,林陌没有丝毫停顿!他白发狂舞,右颊魔纹狰狞闪烁,左臂因承受巨大的反噬之力而崩裂,淡金色的血液混合着丝丝暗红魔气渗出,又被混沌钟力场瞬间蒸发。他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将体内翻腾的混沌道力、新得的万妖碎片中蕴含的磅礴平和之力、甚至强行抽取一丝镇压在元婴深处、属于苏清玥那道守护剑魄的微弱灵韵,尽数灌注于掌心混沌钟虚影!
“二叩…涤魂!”
咚——!!!
第二声钟鸣,紧随而至!
这一次的钟波,不再是纯粹的灰蒙,而是内蕴着一层极其淡薄、却无比精纯的、如同晨曦初露般的乳白色光晕!光晕之中,隐约有无数细小的、不断生灭的玄奥符文流转,散发着洗涤神魂、抚平创伤、唤醒本真的无上道韵!
钟波无声无息,速度却超越了时空的束缚,瞬间扫过整个九界战场!
玄天圣地山门之外,血云压城。
曾经庄严肃穆的圣地山门,此刻已化作血腥的绞肉场。护山大阵“周天星斗残阵”在血煞魔军不计代价的冲击下,早已千疮百孔,光幕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每一次魔气巨炮的轰击或高阶魔修的自爆,都让大阵剧烈颤抖,光芒明灭,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解。
阵内,景象惨烈如修罗地狱。白玉铺就的广场被污血浸透,粘稠得能没过脚踝,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内脏的腥臊味和魔气特有的硫磺腐臭。残肢断臂随处可见,破碎的法宝碎片混合着骨渣散落一地。还活着的修士背靠背组成一个个小小的防御圈,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灵力枯竭,眼神中充满了疲惫、恐惧,以及一丝濒临崩溃的麻木。
“顶住!为了圣地!为了身后的凡人!”一名须发皆白、胸口被洞穿一个大洞、全靠丹药和意志支撑的阵峰长老嘶声怒吼,手中阵旗挥舞,勉强修补着一处被撕裂的阵基缺口。缺口外,十几头浑身流淌着污血的“蚀骨魔犬”正疯狂撕咬着光幕,腥臭的口涎滴落在阵基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吼!”一头体型格外庞大的元婴期“血煞战魔”挥动着门板般的骨刃,狠狠劈砍在光幕最薄弱处!骨刃上缠绕的污秽魔雷炸开,光幕剧烈凹陷,发出刺耳的哀鸣!维持这一片区域的数十名低阶弟子瞬间被反噬之力震得口喷鲜血,萎顿在地,眼看缺口就要被彻底撕开!
“结‘玄冰剑阵’!堵住它!” 月胧纱圣主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她月白的长裙早已被血污和尘土沾染,发髻散乱,嘴角挂着一缕血丝。数名同样狼狈的月华圣地女弟子咬牙结阵,森然寒气凝聚成冰晶剑雨射向缺口,暂时延缓了魔物的冲击,但代价是她们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透明,显然透支了本源。
“桀桀桀…垂死挣扎!” 血煞门此次的统帅,一名身材干瘦、眼窝深陷如同骷髅、身披猩红骨甲的老者——血魇老祖,悬浮在魔军后方,发出夜枭般的怪笑。他手中握着一杆由无数痛苦哀嚎的怨魂凝聚而成的“万魂幡”,每一次挥动,都有大片的灰黑色怨魂尖啸着扑向大阵,啃噬着修士们的神魂和护体灵光。
更可怕的是阵前那些被魔化的中州联军。他们穿着原本属于各大古族、圣地的制式战甲,但双目赤红,皮肤下蠕动着黑色的魔纹,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完全丧失了理智。他们挥舞着武器,悍不畏死地冲击着曾经的同袍,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被魔气强化的身躯悍不畏死,甚至被斩断肢体依旧疯狂扑咬。正是这些被魔化的“自己人”,成了压垮圣地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让抵抗的修士束手束脚,道心饱受煎熬。
“张师兄…醒醒啊!是我!是小五!” 一名年轻的圣地弟子哭喊着,用剑鞘格挡着一名昔日师兄疯狂劈砍而来的战刀,不敢下死手,手臂被震得发麻,虎口崩裂。
“王师姐…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另一处,一名女修看着自己最好的姐妹面容扭曲地扑来,眼中含泪,手中长剑颤抖着无法刺出。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每一个人的心脏。防线在魔化同袍的冲击和深渊魔军的猛攻下,如同沙滩上的城堡,正在加速崩溃。
就在防线即将彻底瓦解,血魇老祖狞笑着准备挥动万魂幡发动总攻的刹那——
嗡…!
一股无法言喻的、宏大而温暖的韵律,无视了空间的阻隔,无视了震天的喊杀与魔啸,直接在所有生灵的“存在”层面响起!如同母亲温柔的呼唤,如同晨曦破晓的第一缕光,瞬间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