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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陌背靠着唯一还算完好的半截包厢墙壁,一条腿曲起支撑着身体,另一条腿伸直,让苏清玥能半躺半靠在他怀中,头枕着他的臂弯。他维持着“丹痴”的伪装,灰白乱发依旧遮面,但那只浑浊的眼睛深处,却锐利如鹰隼,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一片狼藉的废墟,以及远处正在丹塔弟子指挥下进行清理和救治的万珍楼人员。左眼深处残留的银芒如同不安分的毒蛇,每一次躁动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鬓角的白发在从破碎穹顶透下的、清冷的天光下,显得愈发刺目。
刚才丹塔老祖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和意有所指的话语,如同冰冷的芒刺,扎在他的心头。身份暴露了?还是仅仅被怀疑?混沌钟碎片的气息是否被察觉?苏清玥剑魄中的秘密……一个个念头如同冰水下的暗流,在他心中急速奔涌。
“冷……”怀中的人儿发出一声细微的、带着颤音的嘤咛,如同受伤小兽的呜咽。苏清玥无意识地在他臂弯里蜷缩了一下,冰冷的额头抵着他温热的颈窝,试图汲取更多的暖意。大氅的缝隙间,一缕散落的青丝滑出,带着冰晶融化的湿意,贴在她光洁的额角。
林陌瞬间收敛心神,低头看去。伪装出的浑浊眼神被真实的关切取代,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同时体内温和的混沌本源之力再次透过相贴的肌肤,源源不断地渡入她体内,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她紊乱的气息,抚平道基的震荡。
“没事了…秦烈那老狗跑了,丹塔老祖出手了…”他压低声音,用伪装出的嘶哑嗓音在她耳边安抚,粗糙的手指隔着大氅,笨拙却轻柔地拍抚着她的后背,像哄着一个受惊的孩子。
苏清玥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眼中残留的幽蓝冰芒和迷乱的情欲早已褪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弱、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茫然。她似乎用了很大力气,才将涣散的目光聚焦在林陌那张被乱发遮掩、伪装得面目全非的脸上。
视线扫过他鬓角那几缕刺眼的白发,那如同瓷器开片般烙印在左眼周围的淡淡银纹。昏迷前包厢内冰火炼魂的极致痛苦、灵魂被撕扯的恐惧、以及那不顾一切烙印在唇齿间的、带着血腥与泪水的吻…混乱的记忆碎片汹涌而至。
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无法控制地迅速晕开两团惊心动魄的绯红,如同雪地里骤然绽放的寒梅,一直蔓延到耳根和纤细的脖颈。她下意识地想抬手去触碰自己的嘴唇,却发现手臂被裹在大氅里动弹不得,指尖只能隔着厚厚的熊皮,感受到他胸膛传递过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那心跳声,穿透了厚重的皮毛,清晰地传递到她的掌心,带着生命的温热和令人安心的力量。方才在生死边缘、在冰火炼狱中,就是这心跳声,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将她从崩溃的深渊边缘拉了回来。就是这具看似颓唐邋遢的身躯,为她挡下了致命的魔爪罡风和阴毒的血针。
所有的羞赧、后怕、劫后余生的庆幸,最终都化为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她淹没的酸楚和依赖。她不再试图挣脱,反而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散发着劣酒与草药气息、却无比温暖的颈窝,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隔着大氅,她冰凉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无声地传递着脆弱与信任。
林陌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颈窝处传来的冰凉细腻触感和她细微的颤抖,如同最柔软的羽毛,搔刮着他紧绷的神经和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环抱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隔着厚重的大氅,依旧能清晰感受到她纤细腰肢的轮廓和后背蝴蝶骨的凸起。
就在这时——
“咳咳…”一阵刻意的、略显苍老的咳嗽声在不远处响起。
一名身着丹塔标志性青色丹师袍、袖口绣着三枚银色小鼎的老者,在两名气息沉稳的结丹期护卫陪同下,穿过一片狼藉的走廊,来到了三号包厢的废墟入口。老者面容和善,眼神却极为精明,目光在林陌伪装的“丹痴”和苏清玥身上一扫,尤其是在林陌那件明显裹着人的玄黑色大氅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露出职业化的恭敬笑容。
“这位…可是寄拍《太乙青灵丹》与《九转续魂丹方》的‘丹痴’前辈?”老者拱手行礼,姿态放得很低,“晚辈万长青,忝为万珍楼北境大掌柜。方才魔灾突临,惊扰了前辈清静,致使前辈包厢受损,我万珍楼难辞其咎,万分惶恐!”
林陌浑浊的眼睛抬了抬,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带着浓重的酒意和不耐烦:“哼…清静?差点连命都没了…咳咳…你们这破楼…防护…跟纸糊的一样…”他一边说,一边状似无意地将裹着苏清玥的大氅又往上拉了拉,遮住她裸露在外的少许颈项肌肤。
万长青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连忙躬身赔罪:“前辈教训得是!此次是我万珍楼失职,让前辈与…这位姑娘受惊了!我万珍楼已在顶层为前辈安排了最上等的‘听雪阁’,禁制完好,灵气充沛,更有温泉可解乏祛寒,聊表歉意,万望前辈莫要推辞。”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前辈寄拍的《太乙青灵丹方》已由‘玄冰谷’谷主拍得,扣除我楼佣金及包厢损毁赔偿后,共计一百七十五万上品灵石。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