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眼前的景象猛地一定!
粘稠的银光漩涡消失了,狂暴的时空碎片风暴也平息了。
他抱着苏清玥的冰棺,站在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
绝对的黑暗,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只有绝对的虚无。唯有脚下,是一片微微荡漾的、由纯粹银色时砂构成的“地面”,散发着微弱的荧光。
而在视线的尽头,这片黑暗虚无的中心,悬浮着一物。
那是一枚…心脏。
一枚由最纯粹的、流淌着液态银辉的时砂凝聚而成的心脏!它大约拳头大小,形态完美,表面光滑如最上等的琉璃,却又仿佛由无数细微的时光沙砾构成,在缓缓地流动、生灭。每一次搏动,都无声无息,却仿佛带动了整个黑暗空间的轻微震颤,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时间本源的生命韵律!
磅礴、精纯、古老!仿佛它就是时间本身孕育出的核心!
时砂心核!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柔和而致命的吸引力。仅仅是注视着它,林陌就感觉自己对时间法则的领悟蠢蠢欲动,仿佛有无数的时光奥秘在向他招手。但同时,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的危机感也瞬间攫住了他!这心核看似纯净无暇,却蕴含着足以抽干大乘修士寿元的恐怖伟力!它是希望,更是最致命的陷阱!
就在林陌心神被心核吸引的刹那!
嗡!
他脚下的银色砂地猛地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周围的绝对黑暗如同幕布般被瞬间撕裂、替换!
刺鼻的血腥味混合着草木灰烬的焦糊味,猛地冲入林陌的鼻腔!耳边骤然响起无比熟悉的、夹杂着牛羊惊慌嘶鸣和火焰燃烧爆裂声的…惨嚎!
青石村!
眼前,赫然是那个无数次在午夜梦回中将他撕裂的炼狱——他出生的地方,青石村!那个被血煞门屠戮殆尽的小山村!
天空是压抑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透。熟悉的简陋茅草屋在熊熊燃烧,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夜空,将断壁残垣映照得如同狰狞的鬼影。村道上,横七竖八躺着熟悉的村民尸体:隔壁憨厚的王叔,胸口被利器贯穿,死不瞑目;总是给他塞窝头的李婶,倒在自家门前,怀里还死死抱着她三岁的小孙子,两人都被烧成了焦炭;村口的老槐树被拦腰斩断,树下是教书先生张夫子被撕成两半的残躯…
鲜血,汇聚成小溪,在焦黑的土地上肆意流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腥。
地狱!活生生的地狱!
林陌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巨大的悲痛和滔天的仇恨如同火山般瞬间喷发,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他抱着苏清玥冰棺的手臂剧烈地颤抖起来,指甲深深掐入冰层!
“不…不…!”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哪怕明知这极可能是幻境,但眼前这无比真实、刻骨铭心的惨状,依旧如同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剜在他的心上!
“嘻嘻嘻…”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属于孩童的轻笑声,突兀地在死寂的屠场中响起。
林陌猛地抬头,血红的双眼死死盯向笑声来源——村中央那口熟悉的、他们孩童时常围着嬉戏的古井旁。
一个瘦小的身影背对着他,站在井边。身上穿着打满补丁、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脚下是一双露着脚趾的破草鞋。
那是…童年的他自己!
“小陌…?”林陌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那瘦小的身影缓缓转过身。
一张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脸。那是他儿时的面容,稚嫩、黝黑,带着山村孩童特有的质朴。然而此刻,这张脸上却挂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混合着残忍、戏谑和疯狂的狞笑!那双本该清澈的眼睛,此刻一片血红,充斥着无尽的怨毒和杀戮的快意!
最让林陌心神剧震的是,这个“幼年林陌”的手中,正拖着一把沾满粘稠鲜血和碎肉的长刀!刀身沉重,与他瘦小的身体形成诡异的反差。刀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是我呀,林陌哥。”幼童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容扭曲而邪恶。他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阴冷,“你看,我把他们都送走了。王叔、李婶、张夫子…还有你爹,你娘…”他用染血的小手指了指不远处两具紧紧相拥、同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焦尸。
“啊——!”林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亲眼看到父母惨死的景象,哪怕明知是幻境,那积压了无数年的痛苦和自责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一部分理智的堤坝!混沌光茧剧烈波动,青金与冰蓝的光芒明灭不定!
“为什么?!”林陌目眦欲裂,死死盯着那个狞笑的“自己”,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为什么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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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幼童歪着头,血红的眼睛眨了眨,露出天真的残忍,“当然是因为你啊,我亲爱的‘自己’。”
他拖着沉重的血刀,一步步朝林陌走来,刀尖在焦黑的地面划出刺耳的噪音。
“如果不是你